精彩片段
卡尔斯星的黄昏来得比往常更早。小说叫做《星际幻梦之前途星海》是五步斋主的小说。内容精选:卡尔斯星的黄昏来得比往常更早。林羽在剧烈的头痛中睁开眼时,天花板上的星轨琉璃灯正发出幽蓝的光。那些镶嵌着碎星石的灯芯明明灭灭,像极了他前世实验室里总也调不稳的量子计算机指示灯 —— 可下一秒,记忆的洪流就劈头盖脸砸下来。他记得自己前夜在实验室调试新型算力矩阵,突然被一道刺目的白光笼罩。再睁眼,就躺在这铺着雪绒兽皮的雕花大床上,太阳穴突突地跳,喉间泛着铁锈味。“少爷?您可算醒了!”门帘被掀起的声响惊...
林羽在剧烈的头痛中睁开眼时,天花板上的星轨琉璃灯正发出幽蓝的光。
那些镶嵌着碎星石的灯芯明明灭灭,像极了他前世实验室里总也调不稳的量子计算机指示灯 —— 可下一秒,记忆的洪流就劈头盖脸砸下来。
他记得自己前夜在实验室调试新型算力矩阵,突然被一道刺目的白光笼罩。
再睁眼,就躺在这铺着雪绒兽皮的雕花大床上,太阳穴突突地跳,喉间泛着铁锈味。
“少爷?
您可算醒了!”
门帘被掀起的声响惊得林羽一颤。
穿灰麻制服的老仆人佝偻着背冲进来,银白的头发在门框投下晃动的影子。
他手里端着的药碗腾起热气,混着屋子里若有若无的沉水香,首往林羽鼻腔里钻。
“霍克叔?”
林羽下意识开口。
这声称呼像是钥匙,咔嗒一声打开了陌生的记忆 —— 老霍克是林家长房的老管家,从他祖父那一辈就在府里当差,如今腰板早被岁月压弯了,可看人的眼神还是像当年在星舰上当机械师时那样利。
老霍克的手一抖,药碗差点摔在地上。
他凑近林羽的脸,浑浊的眼睛突然亮起来:“您…… 您认得我?”
林羽这才发现自己嗓子哑得厉害。
原主之前好像撞过脑袋?
记忆里模模糊糊有个画面:三天前他在矿场巡视,被几个外姓旁支的小子推搡,后脑勺磕在矿石堆上。
“认…… 得。”
他清了清嗓子,“我睡了多久?”
“三天。”
老霍克放下药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金线 —— 那是林府家仆特有的标识,如今金线己经褪成了浅黄,“大夫说您脑震荡,可把夫人急坏了。”
林羽没接话。
他盯着老霍克袖口的金线,突然注意到对方眼角的皱纹里沾着细尘。
那是矿场才有的铁粉,混着卡尔斯星特有的红土,洗都洗不干净。
“矿场的事……” 他试探着问。
老霍克的背更驼了。
他走到窗前,推开雕花百叶窗,远处的矿场便映入眼帘。
卡尔斯星的暮色里,环形山边缘的矿场像道狰狞的伤疤。
锈迹斑斑的采矿机趴在坑底,机械臂有气无力地伸缩着,扬起的粉尘在夕阳下泛着血红色。
三三两两的矿工扛着工具往回走,影子被拉得老长,像一群失了魂的幽灵。
“这个月的产量连上个月的三成都不到。”
老霍克的声音闷在喉咙里,“西边的巴尔德家说咱们越界开采,带着武装队封了北矿道;东边的图灵商会卡着运输船,说要加三成过路费。
夫人把陪嫁的星钻都典了,可再这么下去……”他没说完,但林羽懂了。
原主这具身体的记忆里,林家曾是奥罗拉星系有名的 “星脉贵族”。
他们掌握着卡尔斯星最丰饶的稀有金属矿脉,连皇室的星际战舰都用过林家的矿石。
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老伯爵去世后,家族内部**,外部**虎视眈眈,如今连维持矿场基本运转都成了问题。
“少爷,您歇着,我去把药热一热。”
老霍克转身要走,却被林羽叫住。
“霍克叔,带我去矿场。”
老霍克的脚步顿住。
他回头时,林羽正穿着拖鞋站在地上,月白的睡袍下摆扫过铺着星岩板的地面。
林羽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可眼睛亮得惊人,像黑夜里突然亮起的航标灯。
“您这身子骨……我要看看矿场到底怎么了。”
林羽弯腰捡起地上的皮质短靴,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霍克叔,帮我拿件厚外套,山风该起了。”
矿场的风裹着铁锈味灌进领口时,林羽才真正意识到这个世界的不同。
前世的他在实验室里待惯了,连真正的星空都没见过几次。
可此刻仰头望去,卡尔斯星的天幕像是被撒了把碎钻 —— 银河的光带横亘天际,离得最近的卫星 “银梭” 泛着冷白的光,连上面的环形山都看得一清二楚。
“少爷!”
一声带着惊喜的呼喊打断了林羽的张望。
五十来岁的矿工老周扛着十字镐跑过来,脸上的煤灰被汗水冲出两道白印。
他身后跟着几个年轻矿工,手里的工具还滴着黏液 —— 那是矿脉特有的星髓液,沾在皮肤上会烧出小红点。
“您可算醒了!”
老周**满是老茧的手,“前儿巴尔德家的人又来闹,说咱们的采矿机震裂了他们的矿道。
要不是**头拦着,差点动起枪来。”
林羽没接话。
他盯着不远处的采矿机,目光在机械臂的关节处停住。
那台型号为 “星芒 - 7” 的采矿机是林家十年前从帝**工处买的,曾经是矿场的主力,如今机械臂的液压管裂了道缝,淡蓝色的润滑油正一滴一滴往下淌。
“这台机器多久没检修了?”
他问。
老周挠了挠头:“三个月?
自打王工头走后,咱们就剩**头一个能摆弄这铁疙瘩的。
可**头说,要换液压管得去星港买配件,光运费就得抵半车矿石。”
林羽蹲下来,手指擦过液压管的裂缝。
裂缝边缘有明显的金属疲劳痕迹,是长期超负荷运转导致的。
他又抬头看机械臂顶端的钻头 —— 那是用星陨铁锻造的,如今钻头表面坑坑洼洼,连最外层的耐磨涂层都脱落了。
“钻头的问题更大。”
他喃喃自语,“星陨铁虽然硬,但长时间接触卡尔斯星的磁矿脉,会被磁化,磨损速度至少加快五成。”
“少爷您懂这个?”
老周眼睛亮了,“**头也这么说,可咱们没钱换复合钻头,只能拿旧钻头将就。”
林羽没回答。
他沿着矿坑边缘往前走,沿途看了七八台采矿机,情况大同小异:有的能量转换器线路老化,有的矿石感应模块灵敏度下降,最离谱的一台,*作面板的控制芯片竟是用胶水粘在卡槽里的。
“**头呢?”
他突然问。
“在那边!”
老周指着矿坑深处。
五十来岁的**头正蹲在一台采矿机底下,手里举着焊枪。
他听见叫声,摘下护目镜,露出一张被焊光烤得发红的脸。
“小少爷?”
**头显然没想到会在矿场见到林羽,“您怎么来了?”
林羽走到他跟前,蹲下来看他修理的部位:“修的是能量分配器?”
“可不是。”
**头叹了口气,“这破机器的能量分配程序还是十年前的老版本,钻头和机械臂抢能量,挖两下就歇菜。
我正试着改改线路,看能不能让钻头优先供能。”
林羽的目光落在*作面板上。
那是块泛着灰的电子屏,上面跳动着的数据流让他想起前世实验室的旧电脑 —— 用的是二进制代码,但运算逻辑比现代算法落后至少***。
“**头,能让我看看控制程序吗?”
他问。
**头愣了愣,从工具箱里摸出块巴掌大的晶板。
那是采矿机的控制芯片,表面刻着林家的族徽。
林羽接过晶板,指尖轻轻划过上面的纹路。
原主的记忆里,他对这些一窍不通,但此刻他的大脑却自动翻译着晶板里的代码 —— 那是帝国通用的 “星链” 系统,用基础汇编语言写的,漏洞多到让人咋舌。
“能量分配算法有问题。”
他说,“现在是平均分配能量,钻头和机械臂同时工作时,电压会骤降 30%。
应该改成动态分配,钻头接触矿石时优先供能,机械臂回位时储存余能。”
**头瞪圆了眼睛:“您…… 您怎么知道?”
“我…… 以前看过些书。”
林羽随便找了个借口,“另外,钻头的问题也得解决。
用星陨铁的话,得在表面镀一层反磁材料,比如星髓液里提炼的钚铱合金。”
“钚铱合金?”
**头倒吸一口凉气,“那玩意儿可贵了,一克够买半台二手采矿机!”
“不需要全镀。”
林羽指了指钻头的尖端,“只镀接触矿石的部分,厚度控制在 0.3 毫米。
这样既能减少磨损,成本也能降下来。”
**头沉默了。
他盯着林羽,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少爷。
半晌,他突然笑了:“行,我信您。
明儿我就去仓库翻,看有没有剩下的钚铱合金废料。”
“还有感应模块。”
林羽又说,“现在的模块只能定位到十米内的矿脉,咱们可以把灵敏度调高,再装个辅助探头 —— 用矿场废弃的星髓液管道改就行。”
老周在旁边听得首搓手:“少爷,您说的这些要是能成,咱们矿场的产量至少能翻一倍!”
“能不能成,得看大家愿不愿意干。”
林羽站起身,暮色里,他的影子和采矿机的影子叠在一起,“从今天起,我每天来矿场盯着。
霍克叔会从账房支钱,给加班的兄弟发双倍津贴。”
“好!”
老周举着十字镐喊了一嗓子,“少爷都豁出去了,咱们还怕个球!”
矿工们跟着起哄,笑声惊飞了几只在矿坑边觅食的星鸦。
**头蹲在地上,用焊枪敲了敲钻头,火星子溅起来,在暮色里划出细小的光痕。
那天晚上,林府的厨房破天荒熬了两大锅羊肉汤。
矿工们端着粗瓷碗蹲在院儿里,热气糊在脸上,把冻得通红的耳朵都捂暖了。
老霍克站在二楼回廊上,看着院子里的热闹景象,眼眶有些发酸。
他摸出怀表里的老照片 —— 那是老伯爵带着小少爷在矿场合影,**里的采矿机锃光瓦亮,矿车排着队往外运矿石。
“老爷,您瞧。”
他对着照片轻声说,“小少爷,长成您了。”
林羽没参与晚饭。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矿场的账本。
烛火摇曳,把 “巴尔德家图灵商会” 这些名字照得忽明忽暗。
窗外,卡尔斯星的夜风卷着细尘打在窗纸上。
林羽摸着下巴,突然想起前世实验室的量子计算机 —— 那些复杂的算法,此刻在他脑子里转得比矿场的钻头还快。
“先解决设备问题,再处理外部威胁。”
他喃喃自语,“但巴尔德家…… 他们的矿脉和咱们的重叠区到底有多大?
得找个懂星图的人重新测量。”
门被轻轻推开。
穿月白锦裙的妇人端着药碗走进来,鬓角的珍珠簪子闪着微光 —— 那是林夫人,原主的母亲。
“阿羽,把药喝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飞什么。
林羽接过药碗,药汁的苦味儿在**炸开。
他抬头看母亲,发现她眼角的细纹比记忆里更深了,耳后的翡翠坠子也换成了玻璃仿制品。
“娘,我明天要去星港。”
他说,“买采矿机的配件,顺便查查巴尔德家的矿脉数据。”
林夫人的手一抖。
她盯着儿子的眼睛,那里面有团火,烧得她心口发烫。
“好。”
她轻声说,“需要多少星币?
我让霍克去取。”
“不用。”
林羽笑了,“我有办法。”
那天夜里,林羽躺在雕花大床上,望着天花板上的星轨灯。
琉璃灯的光透过碎星石,在墙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极了前世实验室里,量子计算机启动时屏幕上跳动的星图。
他闭上眼,听见自己心跳如鼓。
这一次,他不再是实验室里的普通研究员。
他是林羽,是林家的公子,是要在这星际世界里,为家族、为自己,凿出一条生路的人。
而卡尔斯星的黎明,正在不远处的天际线,泛着朦胧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