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暴雨疯了似的鞭笞着这座城市,天空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天河倒悬。小说叫做《打工豪门的逆鳞》是七号先生的小说。内容精选:暴雨疯了似的鞭笞着这座城市,天空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天河倒悬。豆大的雨点不再是滴落,而是砸,带着一种蛮横的力道,狠狠撞击在陈默那件薄如蝉翼的廉价塑料雨披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噼啪”声,如同无数小石子不断敲打。雨水并非只是沾湿表面,它们狡猾地顺着雨披脖颈处粗糙的缝合缝隙钻进去,沿着脊椎一路蜿蜒向下,冰冷刺骨,激得他裸露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车轮碾过积水,泥浆混着雨水溅起,毫不客气地泼...
豆大的雨点不再是滴落,而是砸,带着一种蛮横的力道,狠狠撞击在陈默那件薄如蝉翼的廉价塑料雨披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噼啪”声,如同无数小石子不断敲打。
雨水并非只是沾湿表面,它们狡猾地顺着雨披脖颈处粗糙的缝合缝隙钻进去,沿着脊椎一路蜿蜒向下,冰冷刺骨,激得他**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车轮碾过积水,泥*混着雨水溅起,毫不客气地泼洒在他早己湿透的工装裤上,布料沉重地贴在腿上,每一次步行都带着粘滞的阻力。
城市的霓虹在厚重的雨幕中扭曲、晕染,红绿蓝黄的光斑模糊成一片混沌的色块,像是无数张在雨水中溶解的、嘲弄而冷漠的脸。
电动车后座那个保温箱里,一份标价三十八块八的“至尊海鲜焗饭”正在无声地流失它仅存的热度,徒劳地对抗着这倾盆的寒意。
保温箱的塑料外壳冰冷,隔着湿透的裤子都能感觉到那份凉意。
“*!”
一声低沉的咒骂从陈默紧抿的唇边溢出,迅速被喧嚣的雨声吞没。
他胡乱抹了一把脸,雨水立刻又模糊了视线,睫毛上挂着的沉重水珠让他看东西都带着重影。
前方路口,那该死的红灯固执地亮着,像一个冷漠的审判者,掐着他微薄的生计。
他再次瞥向固定在车把上的手机,屏幕被雨水冲刷得一片模糊,但那个鲜红的倒计时数字依然刺眼:2分50秒。
而“帝景豪庭”那镶着金边的、气派非凡的欧式大门,还在两个街区之外,隔着这茫茫雨墙,遥不可及。
平台的倒计时如同勒在脖子上的绞索,每跳动一秒,都勒得更紧一分,五十块钱的罚款——那是他送十几单才能挣回来的血汗钱。
红灯像是凝固在了那里。
雨水顺着被压塌的刘海流进眼睛,酸涩刺痛。
他用力又抹了把脸,水珠甩开,短暂地露出了那张脸。
算不上英俊,长期的睡眠不足和营养不良让他的脸颊微微凹陷,皮肤带着一种不健康的苍白,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
五官的轮廓倒是分明,鼻梁高挺,嘴唇薄而线条清晰。
只是那双眼睛,在雨水短暂的冲刷下,偶尔会闪过一抹与周遭的狼狈和喧嚣格格不入的、深潭般的沉寂,仿佛蕴藏着与这风雨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世界。
这沉寂一闪即逝,很快又被疲惫和麻木覆盖。
绿灯终于亮起,如同赦免的信号。
他猛地拧紧电门,老旧电机发出刺耳而痛苦的“嘎吱——嘶——”声,像一头不堪重负的老牛在垂死挣扎。
电动车在湿滑的路面上猛地向前一窜,轮胎碾过积水洼,带起浑浊的泥浪,毫不留情地泼洒在他本就湿透的工装裤上,留下更深的污渍。
“帝景豪庭”——这西个字在巨大的雨棚下闪着冷冽的金光。
保安亭里,穿着笔挺制服的保安正悠闲地刷着手机,看到陈默这辆破旧电动车和一身狼狈的外卖员靠近,眉头立刻嫌恶地皱起,像看到什么不洁之物。
“站住!
干什么的?”
保安推开玻璃窗,探出头,声音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雨水立刻打湿了他的帽檐。
“送外卖,18栋1802。”
陈默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有些沙哑,没什么情绪。
保安狐疑地上下打量着他,特别是他那湿透滴水的裤脚和沾满泥点的鞋子,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送外卖的?
登记!
证件拿出来看看!”
他慢条斯理地拿出登记本,仿佛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任务。
陈默默默掏出被雨水浸得发软的外卖平台工作证。
保安接过去,挑剔地看了几眼,又对比了一下他的脸,才不情不愿地挥挥手:“行了行了,进去吧!
送完赶紧出来,别瞎晃悠!
这地方是你们能随便进的?”
嘴里还嘟囔着,“什么人都往里闯,弄脏了地面……”陈默收回证件,一言不发地拧动电门驶入。
巨大的欧式别墅群在雨幕中显得更加森严冷峻,修剪整齐的草坪吸饱了雨水,绿得刺眼。
雨水顺着精心设计的罗马柱流下,汇入造价不菲的排水系统,无声无息。
抵达18栋楼下,奢华的玻璃门紧闭着。
他停好车,快步跑到单元门前。
冰冷的金属门把手,需要刷卡才能启动电梯。
他抬头望向楼层指示牌——18楼。
没有选择,只能爬。
楼梯间宽敞明亮,铺着光洁的大理石,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香薰味。
但这与他无关。
沉重的**声很快在空旷的楼道里响起,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每一步都异常沉重。
脚步声在寂静中回荡,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一层层亮起,又在他身后一层层熄灭,仿佛在为他这狼狈的旅程照明,又像是在无声地驱逐。
***。
当他终于扶着冰冷的金属扶手,气喘吁吁地站在1802那扇厚重的、雕着繁复花纹的实木大门前时,汗水混着雨水,沿着鬓角、脖颈不断滑落,浸湿了衣领。
配送时间早己无情地跳过了十分钟。
他深吸一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水渍,按响了门铃。
悦耳的铃音在门内响起。
几秒钟后,门开了。
一股温暖干燥、混杂着浓郁香水和昂贵护肤品味道的气流扑面而来,瞬间包裹了他湿冷的身体,形成一种强烈的、令人不适的温差。
门内站着一位穿着真丝睡袍的年轻女人,睡袍的质地光滑柔顺,勾勒出曼妙的身材。
她妆容精致,皮肤在暖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此刻却紧皱着眉头,精心描绘的眉峰拧在一起。
她的目光像两把冰冷的刮刀,先是刮过陈默被雨水彻底打湿、紧贴在身上的廉价冲锋衣,扫过他沾满泥点的裤脚和湿透的鞋子,最后精准地落在他手里那个因为挤压和雨水而微微变形、边缘渗出水渍的白色外卖袋上。
“怎么搞的?!”
尖利的声音瞬间划破了门内的宁静,带着被严重冒犯的怒气,“超时这么久?!
蜗牛爬都该爬到了吧?
这饭还能吃吗?
肯定凉透了!”
她劈手夺过外卖袋,动作带着嫌恶,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
她打开袋子看了一眼,精致的眉头几乎拧成了疙瘩,“啧!
汤都洒出来了!
袋子都湿了!
看着就倒胃口!
差评!
必须给你差评!
我还要投诉你!
投诉到底!”
“抱歉,雨太大,路上……”陈默试图解释,声音依旧平静,甚至有些干涩。
“别跟我找借口!”
女人不耐烦地打断他,声音又拔高了一个调,“你们这些送外卖的,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吗?
知不知道我的时间多宝贵?
耽误我追剧你赔得起吗?
一点职业素养都没有!”
她越说越气,**微微起伏。
“女士,雨真的很大,路况非常差……”陈默再次开口,试图陈述事实。
“闭嘴!
我不想听!
拿着你的***蛋!”
女人厉声呵斥,眼中满是厌恶和不耐烦。
她猛地后退一步,用尽全力将厚重的实木大门狠狠甩上!
“砰——!!!”
一声巨响在空旷奢华的楼道里轰然炸开,如同一声闷雷,震得陈默耳膜嗡嗡作响。
冰冷的门板裹挟着劲风,几乎贴到了他的鼻尖,带起的风甚至吹动了他湿透的额发。
巨大的声响过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门外,雨水敲打玻璃幕墙的沙沙声,以及门内隐约传来的、被隔绝的电视**音。
陈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门板冰冷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鼻尖。
雨水顺着他湿漉漉的发梢,一滴,又一滴,落在脚下光洁昂贵的地毯上,迅速洇开一小片深色的、不规则的污迹,像一滴突兀的墨点。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预料中的愤怒,没有被人当众羞辱的委屈,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只有一片沉静的、死水般的漠然。
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斥责和巨大的关门声,只是发生在另一个与他毫不相干的空间里。
他默默地掏出那台屏幕碎了一角的旧手机,屏幕被雨水和汗水弄得有些湿滑。
他划开屏幕,平台的通知果然第一时间弹了出来,鲜红的字体刺痛着眼:通知:用户己取消订单,订单费用(38.80元)不予结算。
警告:因严重超时(10分32秒)及用户投诉(服务态度恶劣),平台处以50.00元罚款。
请规范服务!
他盯着屏幕上那两行刺目的红字,特别是那个鲜红的“-50.00”,足足看了三秒钟。
屏幕的光映在他毫无波澜的瞳孔里,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激不起一丝涟漪。
然后,他平静地按灭了屏幕,将手机塞回同样湿透的裤兜。
转身。
湿透的帆布鞋踩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在寂静的楼道里异常清晰。
他拖着沉重得如同灌了铅的身体,一步,又一步,走向楼梯间。
声控灯随着他迟缓的脚步,在头顶一盏盏亮起,惨白的光线将他孤独的影子拉长、变形,投射在冰冷的大理石墙壁上,又随着他的离去,一盏盏熄灭,将他重新抛入昏暗。
那背影,沉默而疲惫,仿佛背负着整个雨夜的重量。
当他终于推着那辆破旧的电动车,重新融入城市边缘那片被遗忘的角落——脏乱、拥挤、弥漫着复杂气味的城中村时,雨势己经变小,但天空依旧被厚重的铅灰色云层笼罩,透不出一丝光亮。
狭窄的巷子里污水横流,混合着生活**的酸腐气味在潮湿的空气里发酵。
他的“家”在一栋老旧**楼的顶层角落。
用钥匙打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一股混合着潮湿霉味、隔夜泡面汤、汗味和廉价**气息的浊气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房间不足十平米。
一张铁架单人床占据了大部分空间,床垫薄得可怜,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一张折叠桌紧挨着床边,上面堆满了空的泡面桶、揉成一团的塑料袋、几个喝光的廉价饮料瓶,还有几本封面卷边、纸张发黄的旧漫画。
墙角立着一个简易的布衣柜,拉链半开着,露出里面塞得鼓鼓囊囊的廉价衣物。
唯一的窗户很小,糊着厚厚的灰尘,透进来的光线极其有限。
墙壁上布满斑驳的水渍和剥落的墙皮,无声诉说着这里的潮湿和破败。
他反手锁上门,隔绝了外面世界的喧嚣和潮湿。
他没有开灯,房间里一片昏暗。
他熟练地脱下湿透的冲锋衣和工装T恤,随手扔在地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昏暗的光线下,露出一身与他“宅男”、“打工人”身份极不相称的躯体。
精瘦,却并非*弱,肌肉的线条流畅而分明,像被精心打磨过的钢筋,蕴**内敛的力量感。
几道或深或浅的淡白色旧伤痕,如同神秘的符文,在肩胛、肋下和小腹处若隐若现,在昏暗中勾勒出过往的轮廓。
他赤着上身,走到墙角堆放的泡面箱旁。
摸黑拿起一桶红烧牛肉面,动作熟练得如同呼吸。
撕开包装纸的哗啦声、揭开锡纸盖的刺啦声、撕开调料包的悉索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提起墙角那个印着“金龙鱼”的塑料水壶,将*烫的开水注入纸桶。
白色的水汽瞬间蒸腾而起,带着浓郁的、工业化的酱料香气弥漫开来,暂时压过了屋里的霉味。
等待泡面的三分钟里,他坐到吱呀作响的床边。
拿起桌上那台屏幕碎了一角的旧手机,手指在碎裂的屏幕上滑动,精准地点开了一个图标——一个界面极其简陋、像素粗糙的怀旧风格游戏。
屏幕上跳动着色彩单调的小人和方块,发出单调重复的“叮叮咚咚”音效。
手机屏幕幽蓝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额前湿漉漉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部分眉眼。
只有那双眼睛,在屏幕光的映照下,在破碎的镜片后,显得异常专注,手指在碎裂的屏幕上飞快地*作、点击。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游戏单调的电子音效和他自己微不可闻的呼吸声,构成一种奇异的、与世隔绝的宁静。
“叮铃铃——叮铃铃——”手机的来电**毫无征兆地炸响,如同尖锐的冰锥,瞬间刺破了这短暂的宁静和游戏单调的节奏。
屏幕上,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疯狂跳动。
号码本身很普通,但尾号——8888——却异常规整,带着一种刻意的、不容忽视的整齐感。
陈默的目光从游戏界面抬起,落在那个不断闪烁的陌生号码上。
镜片后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如同古井深潭。
没有好奇,没有疑惑,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深沉的漠然。
他的手指没有任何犹豫,在来电显示上平静地、决绝地向左一划。
拒接。
刺耳的**戛然而止。
房间里瞬间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游戏那单调的“叮叮咚咚”还在继续,仿佛刚才那通电话从未响起过。
他放下手机,端起那桶热气腾腾的泡面。
浓郁的、带着味精和香精气息的蒸汽扑面而来,迅速模糊了他廉价的树脂镜片,视野一片朦胧。
他低下头,凑近纸桶边缘,大口大口地吞咽起来,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烫的面条和汤水滑过喉咙,带来短暂而虚假的暖意。
在镜片彻底被白雾覆盖的瞬间,在那氤氲的热气之后,他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深处,一抹冰冷、锐利、如同淬火刀锋般的光芒,一闪而逝。
快得如同幻觉,随即再次沉入那深不见底的漠然之中。
只有那吞咽面条的声音,在狭小、潮湿、弥漫着泡面气息的出租屋里,单调地持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