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县主：男人只会影响我赚钱
第1章 启程
我娘把我爹情夫的衣服烧了那天，火光映得她满脸是泪，而我正躲在廊柱后吃葡萄。
如今，我爹黎砚初——这位年近三十、俊美得能让西域的落日都失色的富商，带着一身仆仆风尘坐到我对面。
他看着我正在穿的琉璃珠，沉默了许久，久到脚边的沙粒都停止了滚动。
“苑儿，”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干涩，“是爹……对不住你。”
我穿珠的动作没停，连头都没抬。
他又沉默了，那沉重的、饱含愧疚的视线黏在我脸上，仿佛在等待我预料中的哭泣或质问。
我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他终于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信，放在我手边的绸布上。
“京城不比西域，你去那里……要听话。”
我看着他闪烁的眼神，那里面藏着太多他以为我不懂的东西。
啊，原来是想用这场迟来的愧疚，把我打发到千里之外。
我终于抬起头，迎上他复杂的目光，浅褐色的眸子里平静无波。
“爹，”我打断他可能的长篇大论，声音软糯，却字字清晰，“你不用觉得对不住我。”
他愣住了。
我微微歪头，用一种叙述今日天气般的平淡口吻，戳破了他试图掩盖的真相：“你和那个阿塔叔叔的事，我早就知道了。”
一瞬间，黎砚初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他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瞪着我。
我甚至对他弯了弯唇角，拉紧手中的丝线。
“娘烧他衣服的时候，火光冲天，”我看着腕间渐成的手链，碧蓝珠子闪着冷光，“把阿塔叔叔那张漂亮的脸，照得比跳舞时还白呢。”
我甚至对他无所谓地笑了笑。
我爹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了一下，猛地后退半步。
他看我的眼神，彻底被惊惧取代，仿佛第一次认清我这个女儿的真面目。
所有准备好的解释、忏悔，甚至那套“为你好”的说辞，都碎在了他颤抖的嘴唇边，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铛——铛——”悠长的驼铃声与车队启程的喧嚣适时传来，打破了我们父女间这令人窒息的对峙。
我利落地起身，把信收好，拍了拍裙子上的沙。
在登上马车前，我回头，对着依旧僵立在原地、面色苍白的父亲，脸上瞬间绽开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用力挥了挥手。
“爹，放心好啦！
京城肯定比西域好玩多了！”
声音清脆，语气雀跃，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对远方充满憧憬的天真少女。
车帘“唰”地落下，隔绝了内外。
我脸上那明媚的笑容瞬间消失，只剩下平静。
阿依古丽沉默地将一杯温好的羊*递到我手边。
我靠坐在柔软的垫子上，听着车轮开始转动，碾过黄沙，发出沉闷的声响。
庞大的商队向着东方，缓缓移动。
西域这出戏，爹娘唱得实在乏味。
一个沉溺情爱，一个优柔寡断，最后还要靠烧衣服来撒气。
无趣。
不过，京城……我轻轻呵出一口气，在冰冷的车内凝成一团白雾。
那位六元及第、名满天下的小叔，听说最是端方守礼，古板严肃？
他家里，一定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规矩”吧？
不知道把这些漂亮的“规矩”一颗颗敲碎，听着它们清脆的响声……会不会比这些琉璃珠碰撞的声音，更好听一些？
她这趟京城之路的第一声“脆响”，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玉门关的风沙砸在车壁上，哐哐作响。
黎家的车队被卡在关口，寸步难行。
守关吏目慢条斯理地翻着通关文牒，眼皮一抬，目光黏在周管事脸上：“周管事，规矩你懂的。
这么多车马箱笼，按例，都得开箱细查。
这一件件查下来，今日日落前能否放行，可就难说咯。”
他尾音拖长，手指在文书上不轻不重地敲着。
周管事脸上是经年历练出的圆滑笑容，手己探入袖中：“大人辛苦，一点茶水钱……周叔。”
一个清凌凌的声音从旁边的马车里传来。
车窗的帘幔被掀开一道缝，露出黎鹿苑半张脸。
她像是刚被外面的动静吵醒，浅褐色的眼眸里还带着点慵懒，视线轻飘飘地掠过那吏目，最后落在周管事欲要取钱的手上。
“这钱若给了他，”她语气里带着点好奇，仿佛在询问一件寻常玩意儿的价钱，“能买下外面那一整靶子的糖葫芦么？”
周管事动作一顿。
那吏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感觉自己被当成了笑话。
黎鹿苑却己转过脸，对车内的阿依古丽轻声吩咐：“去问问，那个红果子怎么卖。”
她顿了顿，补充道，“用我们带的铜钱。”
阿依古丽低声应下，垂眸下车。
她跟在小姐身边多年，立刻明白了这不仅仅是想吃零嘴。
小姐是在掂量这关卡的“价码”，用铜钱，是不想显得突兀，惊动了对方。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杂沓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尘土飞扬中，一队骑兵径首冲到关前。
为首之人身着玄甲，年轻的脸上带着边关风沙磨砺出的锐气，以及身居高位者特有的不容置喙。
那吏目一见来人，脸色“唰”地白了，腰立刻弯了下去，声音都带着颤：“小、小侯爷！
您怎么巡到这边来了？
小的不知……”被称作小侯爷的青年根本没理会他，凌厉的目光扫过拥堵的车队，在那辆装饰华贵的马车上停留一瞬，恰好对上车窗后那双浅褐色的眼睛。
那少女正看着他，眼神平静，没有惊惧，也没有讨好，像是在评估一件刚出现的物什的价值。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就在吏目惶恐不安，周管事暗自松了口气，以为危机己过时——黎鹿苑忽然轻轻“呀”了一声，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她看向马上的青年，脸上绽开一个毫无杂质、明媚如朝阳的笑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面如死灰的吏目，声音软糯清澈：“穿黑衣服的哥哥，这个守门的大叔，他刚才骗我们钱呢！”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青年眉梢微挑，来了兴致：“哦？
他怎么骗的？”
她掰着手指，条理清晰得可怕：“他说要查到天黑，你一来，他看都不看就放行。”
“周叔的钱袋还没收回去，他还等着拿钱。”
“这不是说谎**是什么？”
她每说一句，吏目的腿就软一分，脸上血色尽褪。
周管事心底骇然，他终于看明白，小姐哪里是不谙世事，她这是借着小侯爷的势，用最天真无邪的姿态，递出了最锋利的刀！
不仅要过关，还要顺手剁掉这只敢敲诈黎家的爪子！
马上的青年看着车上笑靥如花的少女，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惊异，随即化为更深的探究。
他见过太多聪明人，但将算计藏得如此天真自然的，少见。
“你血口喷人！”
吏目尖声叫道，几乎要扑上来。
“放肆！”
青年身后的亲兵一声暴喝，刀锋出鞘半寸，寒光逼人。
青年不再看那蝼蚁，只淡淡对亲兵道：“拿下。
按律处置，查清底细。”
处理完，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黎鹿苑身上。
他想看看，这出戏她接下来要怎么唱。
黎鹿苑却像只是随手拂去了衣袖上的灰尘。
她脸上依旧挂着那足以迷惑众生的甜美笑容，转头从刚刚返回的阿依古丽手中，接过了那串糖壳最厚、果子最红最亮的糖葫芦。
她拿着糖葫芦，笑吟吟地递向马上的青年，语气轻快得像是在分享糖果：“哥哥你人真好，帮我们赶走了讨厌鬼。
这个送你吃，可甜了！”
青年看着她。
她眼底清澈见底，仿佛刚才那个三言两语就断送一个小吏前程的人不是她。
这串糖葫芦，是谢礼？
是报酬？
还是……封口费？
或者，仅仅是她觉得有趣？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伸出手，接过了那串与他一身凛冽杀气格格不入的糖葫芦。
黎鹿苑心愿得偿般地弯起眼睛，不再多言，利落地放下了车帘，将一切视线隔绝在外。
马车内，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只剩下一片漫不经心的平静。
她接过阿依古丽默默递上的湿帕子，仔细地擦了擦刚才递糖葫芦的指尖。
“出发吧。”
她淡淡吩咐。
车外，方希澈握着那串冰凉的、红得刺眼的糖葫芦，看着黎家的车队开始缓缓移动，顺利通过关口。
他低头，鬼使神差地咬了一口。
“咔嚓。”
极致的甜裹挟着尖锐的酸，瞬间在口腔中炸开。
他眯起眼，望着那辆逐渐远去的马车，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玩味的弧度。
“黎鹿苑……”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像是要将这复杂的滋味一同记住。
这一次，他遇到的，绝非什么西域来的天真明珠。
马车里，是一个带着完美面具的猎手。
而那串糖葫芦的滋味，也注定难忘。
如今，我爹黎砚初——这位年近三十、俊美得能让西域的落日都失色的富商，带着一身仆仆风尘坐到我对面。
他看着我正在穿的琉璃珠，沉默了许久，久到脚边的沙粒都停止了滚动。
“苑儿，”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干涩，“是爹……对不住你。”
我穿珠的动作没停，连头都没抬。
他又沉默了，那沉重的、饱含愧疚的视线黏在我脸上，仿佛在等待我预料中的哭泣或质问。
我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他终于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信，放在我手边的绸布上。
“京城不比西域，你去那里……要听话。”
我看着他闪烁的眼神，那里面藏着太多他以为我不懂的东西。
啊，原来是想用这场迟来的愧疚，把我打发到千里之外。
我终于抬起头，迎上他复杂的目光，浅褐色的眸子里平静无波。
“爹，”我打断他可能的长篇大论，声音软糯，却字字清晰，“你不用觉得对不住我。”
他愣住了。
我微微歪头，用一种叙述今日天气般的平淡口吻，戳破了他试图掩盖的真相：“你和那个阿塔叔叔的事，我早就知道了。”
一瞬间，黎砚初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他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瞪着我。
我甚至对他弯了弯唇角，拉紧手中的丝线。
“娘烧他衣服的时候，火光冲天，”我看着腕间渐成的手链，碧蓝珠子闪着冷光，“把阿塔叔叔那张漂亮的脸，照得比跳舞时还白呢。”
我甚至对他无所谓地笑了笑。
我爹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了一下，猛地后退半步。
他看我的眼神，彻底被惊惧取代，仿佛第一次认清我这个女儿的真面目。
所有准备好的解释、忏悔，甚至那套“为你好”的说辞，都碎在了他颤抖的嘴唇边，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铛——铛——”悠长的驼铃声与车队启程的喧嚣适时传来，打破了我们父女间这令人窒息的对峙。
我利落地起身，把信收好，拍了拍裙子上的沙。
在登上马车前，我回头，对着依旧僵立在原地、面色苍白的父亲，脸上瞬间绽开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用力挥了挥手。
“爹，放心好啦！
京城肯定比西域好玩多了！”
声音清脆，语气雀跃，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对远方充满憧憬的天真少女。
车帘“唰”地落下，隔绝了内外。
我脸上那明媚的笑容瞬间消失，只剩下平静。
阿依古丽沉默地将一杯温好的羊*递到我手边。
我靠坐在柔软的垫子上，听着车轮开始转动，碾过黄沙，发出沉闷的声响。
庞大的商队向着东方，缓缓移动。
西域这出戏，爹娘唱得实在乏味。
一个沉溺情爱，一个优柔寡断，最后还要靠烧衣服来撒气。
无趣。
不过，京城……我轻轻呵出一口气，在冰冷的车内凝成一团白雾。
那位六元及第、名满天下的小叔，听说最是端方守礼，古板严肃？
他家里，一定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规矩”吧？
不知道把这些漂亮的“规矩”一颗颗敲碎，听着它们清脆的响声……会不会比这些琉璃珠碰撞的声音，更好听一些？
她这趟京城之路的第一声“脆响”，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玉门关的风沙砸在车壁上，哐哐作响。
黎家的车队被卡在关口，寸步难行。
守关吏目慢条斯理地翻着通关文牒，眼皮一抬，目光黏在周管事脸上：“周管事，规矩你懂的。
这么多车马箱笼，按例，都得开箱细查。
这一件件查下来，今日日落前能否放行，可就难说咯。”
他尾音拖长，手指在文书上不轻不重地敲着。
周管事脸上是经年历练出的圆滑笑容，手己探入袖中：“大人辛苦，一点茶水钱……周叔。”
一个清凌凌的声音从旁边的马车里传来。
车窗的帘幔被掀开一道缝，露出黎鹿苑半张脸。
她像是刚被外面的动静吵醒，浅褐色的眼眸里还带着点慵懒，视线轻飘飘地掠过那吏目，最后落在周管事欲要取钱的手上。
“这钱若给了他，”她语气里带着点好奇，仿佛在询问一件寻常玩意儿的价钱，“能买下外面那一整靶子的糖葫芦么？”
周管事动作一顿。
那吏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感觉自己被当成了笑话。
黎鹿苑却己转过脸，对车内的阿依古丽轻声吩咐：“去问问，那个红果子怎么卖。”
她顿了顿，补充道，“用我们带的铜钱。”
阿依古丽低声应下，垂眸下车。
她跟在小姐身边多年，立刻明白了这不仅仅是想吃零嘴。
小姐是在掂量这关卡的“价码”，用铜钱，是不想显得突兀，惊动了对方。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杂沓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尘土飞扬中，一队骑兵径首冲到关前。
为首之人身着玄甲，年轻的脸上带着边关风沙磨砺出的锐气，以及身居高位者特有的不容置喙。
那吏目一见来人，脸色“唰”地白了，腰立刻弯了下去，声音都带着颤：“小、小侯爷！
您怎么巡到这边来了？
小的不知……”被称作小侯爷的青年根本没理会他，凌厉的目光扫过拥堵的车队，在那辆装饰华贵的马车上停留一瞬，恰好对上车窗后那双浅褐色的眼睛。
那少女正看着他，眼神平静，没有惊惧，也没有讨好，像是在评估一件刚出现的物什的价值。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就在吏目惶恐不安，周管事暗自松了口气，以为危机己过时——黎鹿苑忽然轻轻“呀”了一声，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她看向马上的青年，脸上绽开一个毫无杂质、明媚如朝阳的笑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面如死灰的吏目，声音软糯清澈：“穿黑衣服的哥哥，这个守门的大叔，他刚才骗我们钱呢！”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青年眉梢微挑，来了兴致：“哦？
他怎么骗的？”
她掰着手指，条理清晰得可怕：“他说要查到天黑，你一来，他看都不看就放行。”
“周叔的钱袋还没收回去，他还等着拿钱。”
“这不是说谎**是什么？”
她每说一句，吏目的腿就软一分，脸上血色尽褪。
周管事心底骇然，他终于看明白，小姐哪里是不谙世事，她这是借着小侯爷的势，用最天真无邪的姿态，递出了最锋利的刀！
不仅要过关，还要顺手剁掉这只敢敲诈黎家的爪子！
马上的青年看着车上笑靥如花的少女，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惊异，随即化为更深的探究。
他见过太多聪明人，但将算计藏得如此天真自然的，少见。
“你血口喷人！”
吏目尖声叫道，几乎要扑上来。
“放肆！”
青年身后的亲兵一声暴喝，刀锋出鞘半寸，寒光逼人。
青年不再看那蝼蚁，只淡淡对亲兵道：“拿下。
按律处置，查清底细。”
处理完，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黎鹿苑身上。
他想看看，这出戏她接下来要怎么唱。
黎鹿苑却像只是随手拂去了衣袖上的灰尘。
她脸上依旧挂着那足以迷惑众生的甜美笑容，转头从刚刚返回的阿依古丽手中，接过了那串糖壳最厚、果子最红最亮的糖葫芦。
她拿着糖葫芦，笑吟吟地递向马上的青年，语气轻快得像是在分享糖果：“哥哥你人真好，帮我们赶走了讨厌鬼。
这个送你吃，可甜了！”
青年看着她。
她眼底清澈见底，仿佛刚才那个三言两语就断送一个小吏前程的人不是她。
这串糖葫芦，是谢礼？
是报酬？
还是……封口费？
或者，仅仅是她觉得有趣？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伸出手，接过了那串与他一身凛冽杀气格格不入的糖葫芦。
黎鹿苑心愿得偿般地弯起眼睛，不再多言，利落地放下了车帘，将一切视线隔绝在外。
马车内，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只剩下一片漫不经心的平静。
她接过阿依古丽默默递上的湿帕子，仔细地擦了擦刚才递糖葫芦的指尖。
“出发吧。”
她淡淡吩咐。
车外，方希澈握着那串冰凉的、红得刺眼的糖葫芦，看着黎家的车队开始缓缓移动，顺利通过关口。
他低头，鬼使神差地咬了一口。
“咔嚓。”
极致的甜裹挟着尖锐的酸，瞬间在口腔中炸开。
他眯起眼，望着那辆逐渐远去的马车，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玩味的弧度。
“黎鹿苑……”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像是要将这复杂的滋味一同记住。
这一次，他遇到的，绝非什么西域来的天真明珠。
马车里，是一个带着完美面具的猎手。
而那串糖葫芦的滋味，也注定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