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雨是从傍晚开始疯的。小说叫做《满格的执念》是攀砚的小说。内容精选:雨是从傍晚开始疯的。豆大的雨点砸在电动车挡风板上,噼啪作响,像有无数只手在急着拍打什么。阿明拧动车把,车胎碾过积水的柏油路,溅起两道浑浊的水花,在身后拖出转瞬即逝的尾巴。手机支架上,订单信息还在不断跳动,最后一条是城南养老院附近的小炒店,备注写着“麻烦快点,老人等着吃药”。他腾出一只手抹了把脸,混着雨水和汗水的液体滑进衣领,冰凉的触感让打盹的神经清醒了几分。这是他跑外卖的第三个月,每天从早到晚泡在...
豆大的雨点砸在电动车挡风板上,噼啪作响,像有无数只手在急着拍打什么。
阿明拧动车把,车胎碾过积水的柏油路,溅起两道浑浊的水花,在身后拖出转瞬即逝的尾巴。
手机支架上,订单信息还在不断跳动,最后一条是城南养老院附近的小炒店,备注写着“麻烦快点,老人等着吃药”。
他腾出一只手抹了把脸,混着雨水和汗水的液体滑进衣领,冰凉的触感让打盹的神经清醒了几分。
这是他跑外卖的第三个月,每天从早到晚泡在车流里,手机屏幕亮了又暗,像块永远充不满电的电池,支撑着他在这座城市里打转。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不是订单提示音,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阿明瞥了一眼,号码归属地显示是本地,备注栏空白一片。
他本想忽略——这种陌生号码多半是广告或**,但屏幕上跳出的预览文字像根针,猝不及防刺进眼里。
“阿明,快来。”
他心里咯噔一下。
这号码知道他的名字。
手指在刹车上顿了顿,电动车在路口红灯前滑出半米才停稳。
雨刷器徒劳地左右摆动,挡风板上的水流还是模糊了视线,远处的霓虹灯在雨幕里晕成一片光怪陆离的色块。
阿明点开短信,完整内容像条冰冷的蛇缠了上来:“我是王婆婆,有人闯进来了,在砸东西……快来我家,求你了。”
王婆婆。
这个名字在脑海里晃了晃,很快和一张布满皱纹的笑脸重合。
住在老城区巷子里的独居老人,上个月摔了腿,是阿明帮她跑了三趟医院取药。
老**总往他手里塞水果,说自己儿子在外地,一年到头见不着面,“看你就跟看我家小子似的”。
阿明的心瞬间揪紧了。
他抬头看了眼红灯倒计时,还有西十秒。
小炒店的订单还等着取,可王婆婆的短信里,每个字都透着慌。
他咬了咬牙,在订单页面点了“转单”,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导航到王婆婆家。”
他对着手机喊了一声。
往常应声就来的电子音没出现。
屏幕突然闪了一下,像接触不良似的,暗下去半秒又亮起来。
订单页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白,只有顶端的信号格还在疯狂跳动,从满格掉到两格,又猛地蹿回西格,像个抽搐的心脏。
“搞什么?”
阿明皱起眉,伸手按了按电源键,没反应。
他又点了点屏幕,指尖触到的地方发烫,像块烧红的烙铁。
红灯跳成绿灯,后面的车按了声喇叭。
阿明没空管手机了,凭着记忆往老城区的方向拐。
雨更大了,砸在头上生疼,巷子里的路灯年久失修,忽明忽暗,把墙壁上斑驳的广告纸照得像一张张扭曲的脸。
王婆婆家在巷子最深处,是栋两层的老瓦房,院门上爬着枯死的牵牛花藤。
阿明老远就看见院门虚掩着,门轴在风雨里吱呀作响,像谁在低声啜泣。
他把电动车往墙上一靠,顾不上锁,踩着积水冲进院子。
“王婆婆?”
他喊了一声,声音被雨声吞掉大半。
屋里没回应。
客厅的灯是暗的,但里屋好像有微弱的光。
阿明走过去,发现堂屋的门也是开着的,门帘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扫过他的脚踝,凉飕飕的。
他摸到墙上的开关,按了两下,灯没亮——大概是跳闸了。
“王婆婆,您在吗?”
他又喊,声音不自觉地发紧。
里屋的光忽闪了一下,灭了。
阿明的心跳开始失序。
他摸着墙往里走,脚底下踢到个什么东西,弯腰一摸,是个摔碎的瓷碗,碎片边缘还沾着没吃完的米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若有似无地钻进鼻腔。
他的手机还在口袋里发烫,像揣了块火炭。
阿明掏出来想打110,屏幕却彻底黑了,无论怎么按都毫无反应。
他急了,抬手往掌心磕了两下,屏幕依旧死寂,只有背面的摄像头处,烫得几乎要灼穿布料。
就在这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桌角。
那里放着一个黑色的老年机,是王婆婆平时用的那款,屏幕亮着,发出微弱的白光。
阿明走过去,看清了屏幕上的字——通话记录停留在半小时前,一个红色的未接通标记格外刺眼,拨打的号码是110。
手机旁边,还放着半杯没喝完的茶水,杯壁上的指纹被雨水打湿,模糊不清。
可屋里空无一人。
椅子是摆正的,桌上的老花镜还架在报纸上,甚至连墙角的藤椅都保持着平时王婆婆晒太阳的角度。
除了地上的碎碗,一切都像主人只是暂时离开,随时会推门进来,笑着问他“阿明啊,淋成落汤鸡了吧”。
阿明站在原地,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
雨点敲在屋顶的瓦片上,密集得像无数只虫子在爬,而口袋里的手机还在持续发烫,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那股越来越灼人的温度,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苏醒,或者……燃烧。
他突然想起王婆婆短信里的最后几个字——“有人闯进来了”。
那现在,人呢?
闯入者带走了王婆婆?
还是王婆婆自己躲了起来?
地上的碎碗是谁摔的?
那若有似无的血腥味来自哪里?
无数个问题像雨丝一样缠上来,勒得他喘不过气。
阿明再次掏出自己的手机,屏幕依旧是片沉沉的黑,只有在贴近耳朵时,能听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嗡鸣,像电流在绝望地挣扎,又像谁在黑暗里,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了句什么。
雨还在下,老屋里的寂静比外面的风雨更让人害怕。
阿明盯着桌上那部亮着屏的老年机,突然意识到,王婆婆的求救信息是发给自己的,可现在,这屋里唯一能证明她遇见过危险的东西,却是一部没能拨通报警电话的老年机。
而他自己的手机,在这个节骨眼上,彻底死了。
像是……有人故意要让他和外界隔绝在这里。
阿明的手开始发抖,他后退一步,后背撞到了门框,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抬起头,看向漆黑的二楼楼梯口,那里的黑暗浓得像化不开的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楼梯的阴影里,一点一点地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