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夜灯烬：青衫语
第1章 东风拂夜，灯海初逢
汴京的上元节，是被东风吹醒的。
沈知意坐在雕花马车里，指尖捻着鬓边新簪的珠花，透过半掀的车帘，看街面上涌动的人潮。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咯吱声，混着远处传来的凤箫与孩童的笑闹，像一幅被熨得平展的锦绣画卷。
“小姐，前面就是宣德楼了。”
侍女晚晴凑过来，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听说今年的灯比去年多了三成，连西域的琉璃灯都运来了呢。”
沈知意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却落在窗外那片次第亮起的灯海。
吏部尚书府的千金，自小在深宅大院里长大，规矩礼教像层薄纱，裹得她连笑都要收着三分。
唯有上元这夜，父亲会破例允她出来观灯，让她能在人潮里，做片刻自在的寻常女儿。
马车在街角停下，沈知意扶着晚晴的手下车，月白色的襦裙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淡淡的兰花香。
周围的喧闹突然涌过来，卖糖画的吆喝、猜灯谜的争执、舞龙灯的鼓点，织成一张温热的网，将她密密实实地裹住。
“小姐慢点，人太多了。”
晚晴紧紧攥着她的手，生怕被人流冲散。
沈知意却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
眼前的灯真多啊，走马灯上画着《洛神赋》的故事，琉璃灯里燃着鲸油，亮得能照见对面酒楼里喝酒人的眉眼。
最妙的是那棵老**，被无数盏羊角灯缠满，风一吹，灯影晃动，像满树的星辰落了下来。
“那是‘千星树’，”旁边有个老婆婆对孙儿说，“摸一摸树，今年能求个好姻缘呢。”
沈知意的脸颊微微发烫，正想转过头，却被一股突如其来的人潮撞得一个踉跄。
晚晴的手瞬间被冲开，她惊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扑去，眼看就要撞上前面一个挑着灯笼的货郎。
慌乱中，她闭上了眼，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传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冽的皂角香，还有一只有力的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腰。
“小心。”
那声音低沉，像浸在冰水里的玉，敲在心上，咚的一声。
沈知意猛地睁开眼，撞进一双深邃的眸子里。
那是个穿着青衫的男子，身形挺拔，腰间系着条简单的墨色绦子，末端坠着枚青玉小牌，在灯火下泛着温润的光。
他的眉骨很高，鼻梁挺首，嘴唇的线条却很柔和，此刻正微微扬着，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多、多谢公子。”
她慌乱地站首身体，手指下意识地绞着裙摆，心跳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长这么大，除了父兄，她从未与陌生男子靠得这样近。
男子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姑娘无碍便好。
这灯节人杂，还是跟紧身边人才是。”
他的目光扫过她微乱的鬓发，视线在那支珍珠珠花上停了一瞬，又很快移开。
沈知意顺着他的目光摸了摸头发，才发现珠花的流苏缠在了一起，想来刚才定是狼狈极了。
“是我失态了。”
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无妨。”
男子淡淡一笑，转身就要融入人群。
沈知意不知哪来的勇气，突然开口：“公子请留步——还未请教公子高姓大名？”
男子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远处的鱼龙舞正好开始，锣鼓声震天响，他的声音混在喧闹里，轻飘飘地传过来：“萍水相逢，何必留名。”
话音落时，青衫一角己消失在攒动的人头中。
沈知意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手心竟沁出了薄汗。
晚晴好不容易挤过来，拉着她的胳膊急道：“小姐，你跑哪儿去了？
吓死我了！”
沈知意没说话，只是望着那片灯海。
方才男子站过的地方，只剩下一盏被风吹得摇晃的兔子灯，烛火明明灭灭，像她此刻乱成一团的心绪。
她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要去哪里，甚至没看清他的全貌。
可那双眼睛，那声“小心”，还有身上清冽的皂角香，却像刻在了脑子里，挥之不去。
晚晴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沈知意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
她抬起头，看那满街的灯火，突然觉得，今年的上元节，好像和往年不一样了。
风又起，吹得千星树上的灯笼轻轻摇晃，光影落在她的脸上，忽明忽暗。
她悄悄抬手，摸了摸刚才被他扶过的腰侧，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温度，烫得她心尖发颤。
“晚晴，”她轻声说，“我们往那边走走吧。”
她指向男子消失的方向，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
或许，还能再遇见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按了下去——太孟浪了。
可脚底下，却像有自己的主意，一步步，朝着那片更深的灯海里走去。
东风还在吹，花千树还在亮，可沈知意的眼里，却好像只剩下那个青衫背影了。
沈知意坐在雕花马车里，指尖捻着鬓边新簪的珠花，透过半掀的车帘，看街面上涌动的人潮。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咯吱声，混着远处传来的凤箫与孩童的笑闹，像一幅被熨得平展的锦绣画卷。
“小姐，前面就是宣德楼了。”
侍女晚晴凑过来，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听说今年的灯比去年多了三成，连西域的琉璃灯都运来了呢。”
沈知意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却落在窗外那片次第亮起的灯海。
吏部尚书府的千金，自小在深宅大院里长大，规矩礼教像层薄纱，裹得她连笑都要收着三分。
唯有上元这夜，父亲会破例允她出来观灯，让她能在人潮里，做片刻自在的寻常女儿。
马车在街角停下，沈知意扶着晚晴的手下车，月白色的襦裙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淡淡的兰花香。
周围的喧闹突然涌过来，卖糖画的吆喝、猜灯谜的争执、舞龙灯的鼓点，织成一张温热的网，将她密密实实地裹住。
“小姐慢点，人太多了。”
晚晴紧紧攥着她的手，生怕被人流冲散。
沈知意却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
眼前的灯真多啊，走马灯上画着《洛神赋》的故事，琉璃灯里燃着鲸油，亮得能照见对面酒楼里喝酒人的眉眼。
最妙的是那棵老**，被无数盏羊角灯缠满，风一吹，灯影晃动，像满树的星辰落了下来。
“那是‘千星树’，”旁边有个老婆婆对孙儿说，“摸一摸树，今年能求个好姻缘呢。”
沈知意的脸颊微微发烫，正想转过头，却被一股突如其来的人潮撞得一个踉跄。
晚晴的手瞬间被冲开，她惊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扑去，眼看就要撞上前面一个挑着灯笼的货郎。
慌乱中，她闭上了眼，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传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冽的皂角香，还有一只有力的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腰。
“小心。”
那声音低沉，像浸在冰水里的玉，敲在心上，咚的一声。
沈知意猛地睁开眼，撞进一双深邃的眸子里。
那是个穿着青衫的男子，身形挺拔，腰间系着条简单的墨色绦子，末端坠着枚青玉小牌，在灯火下泛着温润的光。
他的眉骨很高，鼻梁挺首，嘴唇的线条却很柔和，此刻正微微扬着，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多、多谢公子。”
她慌乱地站首身体，手指下意识地绞着裙摆，心跳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长这么大，除了父兄，她从未与陌生男子靠得这样近。
男子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姑娘无碍便好。
这灯节人杂，还是跟紧身边人才是。”
他的目光扫过她微乱的鬓发，视线在那支珍珠珠花上停了一瞬，又很快移开。
沈知意顺着他的目光摸了摸头发，才发现珠花的流苏缠在了一起，想来刚才定是狼狈极了。
“是我失态了。”
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无妨。”
男子淡淡一笑，转身就要融入人群。
沈知意不知哪来的勇气，突然开口：“公子请留步——还未请教公子高姓大名？”
男子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远处的鱼龙舞正好开始，锣鼓声震天响，他的声音混在喧闹里，轻飘飘地传过来：“萍水相逢，何必留名。”
话音落时，青衫一角己消失在攒动的人头中。
沈知意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手心竟沁出了薄汗。
晚晴好不容易挤过来，拉着她的胳膊急道：“小姐，你跑哪儿去了？
吓死我了！”
沈知意没说话，只是望着那片灯海。
方才男子站过的地方，只剩下一盏被风吹得摇晃的兔子灯，烛火明明灭灭，像她此刻乱成一团的心绪。
她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要去哪里，甚至没看清他的全貌。
可那双眼睛，那声“小心”，还有身上清冽的皂角香，却像刻在了脑子里，挥之不去。
晚晴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沈知意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
她抬起头，看那满街的灯火，突然觉得，今年的上元节，好像和往年不一样了。
风又起，吹得千星树上的灯笼轻轻摇晃，光影落在她的脸上，忽明忽暗。
她悄悄抬手，摸了摸刚才被他扶过的腰侧，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温度，烫得她心尖发颤。
“晚晴，”她轻声说，“我们往那边走走吧。”
她指向男子消失的方向，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
或许，还能再遇见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按了下去——太孟浪了。
可脚底下，却像有自己的主意，一步步，朝着那片更深的灯海里走去。
东风还在吹，花千树还在亮，可沈知意的眼里，却好像只剩下那个青衫背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