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寒意刺骨,并非隆冬时节应有的那种干冷,而是一种渗入骨髓、缠绕灵魂的阴湿之气——像是无数根冰针,从冷硬的石砖地、斑驳的宫墙缝里钻出来,顺着破旧棉絮的缝隙往骨血里扎。小说《重生之凰逆天下》“白钰乔”的作品之一,沈月柔萧玦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寒意刺骨,并非隆冬时节应有的那种干冷,而是一种渗入骨髓、缠绕灵魂的阴湿之气——像是无数根冰针,从冷硬的石砖地、斑驳的宫墙缝里钻出来,顺着破旧棉絮的缝隙往骨血里扎。沈清辞蜷在冷宫硬板床上,身上那床散发着霉味的棉絮薄得像层纸,连遮挡穿堂风都勉强,更别提抵御这能冻僵思绪的寒意。宫殿空旷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昔日雕梁画栋的彩漆早己斑驳脱落,露出底下暗沉的木头纹理;蛛网在梁角、窗棂间肆意盘踞,像是一张张灰色...
沈清辞蜷在冷宫硬板床上,身上那床散发着霉味的棉絮薄得像层纸,连遮挡穿堂风都勉强,更别提抵御这能冻僵思绪的寒意。
宫殿空旷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昔日雕梁画栋的彩漆早己斑驳脱落,露出底下暗沉的木头纹理;蛛网在梁角、窗棂间肆意盘踞,像是一张张灰色的网,要将这满室的凄凉与破败都兜住。
冷风从未曾关严的窗棂缝隙间呜咽着灌入,吹动了桌上那盏如豆油灯,光影在剥落的墙面上摇曳,把墙角堆积的枯叶、地面散落的碎石都晃成了鬼影般的形状。
这里是冷宫,大胤王朝最阴暗的角落,专门盛放被皇权碾碎的灵魂。
曾经母仪天下、头戴九凤金步摇的沈皇后,如今不过是这冷宫深处一介等死的废人。
喉咙间一阵难以抑制的瘙*突然袭来,她猛地侧过身,剧烈地咳嗽起来。
肺叶像是被撕裂的破风箱,每一次收缩都带着尖锐的痛感,连带着胸腔都跟着震颤。
好半晌,咳嗽才渐渐平息,她无力地瘫软回去,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杂音,像是风穿过朽坏的木门。
殿门外传来细微的响动,是看守的老太监王德福在低声嘟囔:“还不死呢,占着个地方浪费粮食……”语气里的不耐与轻蔑,像淬了冰的针,扎得人耳膜发疼。
她早己习惯了。
从云端跌落泥淖的这三个月里,昔日那些围着她阿谀奉承的宫娥太监,如今见了她要么绕着走,要么就用这种毫不掩饰的嫌弃眼神打量她。
世情冷暖,她在这短短百余日里,尝得比前半生加起来还要透彻。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飘向那金碧辉煌、却比这冷宫更令人心寒的过去。
她记得十七岁那年,自己是何等欢欣地嫁与当时还是睿王的萧玦。
父亲是当朝太傅沈渊,掌国子监,门生遍布天下;沈家世代书香,满门清贵,连宫里的贤妃娘娘都要敬三分。
而她自己,是京城公认的才貌双全的贵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连陛下都曾赞她“有谢道韫之风”。
这场婚姻,在所有人看来都是天作之合。
她也曾那般真心实意地爱着萧玦。
为他打理睿王府的中馈,将府中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为他殚精竭虑,动用父亲的人脉、外祖家的财力,在腥风血雨的夺嫡之争中为他铺路——连兄长沈奕都因她的请求,在边关多打了几场硬仗,为萧玦挣足了军功。
萧玦……那个曾在桃花树下握着她的手,在她耳边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诺言的男人。
他的眉眼曾那般温柔,笑起来时眼底会泛着光;他的话语曾那般真挚,说要让她做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她曾心甘情愿地沉溺在这份温柔里,交付了自己的真心,也押上了整个沈家的未来。
还有她那位好庶妹,沈月柔。
总是穿着素净的衣裙,怯生生地跟在她身后,“姐姐长姐姐短”地叫着,一双杏眼里满是依赖与崇拜。
她怜惜这个自幼丧母的妹妹,有什么好东西都不忘分她一份——新制的衣裙、上好的胭脂、宫里赏的点心;甚至在萧玦面前,她也为沈月柔多番美言,只盼她日后能嫁个好人家。
可笑!
真是天大的可笑!
她至今才想明白,沈月柔那崇拜依赖的眼神下,藏的是怎样蚀骨的嫉妒和野心!
她与萧玦,是何时背着她勾搭成*的?
是在她为萧玦熬汤的深夜?
还是在她为沈家周旋的间隙?
那些她不曾留意的眉眼交汇、那些她以为无心的言语挑拨,如今回想起来,每一步都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夺嫡成功那日,萧玦如愿登上帝位,她以为苦尽甘来,却不知那是她与沈家噩梦的开始。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这八个字,她以前只在史书里见过,如今却亲身尝尽了其中的滋味。
“沈皇后德行有亏,善妒骄纵,不堪为后宫表率。”
“沈家外戚权重,结*营私,意图不轨!”
一桩桩莫须有的罪名,如同冰冷的铁锤,狠狠砸在沈家的头上。
父亲一生忠君爱国,却落得个身陷囹圄、抄家流放的下场;兄长年少有为,战功赫赫,却被诬陷通敌,在雁门关前被乱箭**,连*身都没能完整地运回来;母亲承受不住打击,一***,最终在病榻上郁郁而终……她曾跪在冰冷的金銮殿前,磕得额前鲜血淋漓,一遍遍地哀求萧玦看在往日情分上放过沈家。
可他只是冷漠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只说了一句:“废后,打入冷宫!”
而那个她从小护到大的庶妹沈月柔,则穿着一身刺目的大红凤袍,戴着原本属于她的九凤金步摇,依偎在萧玦身边,笑得娇柔而得意。
是沈月柔,亲手端来那杯“补药”,让她永远失去了做母亲的**;也是沈月柔,在朝堂上哭诉“沈家*迫”,坐实了那些“铁证如山”的罪状。
她所有的真心,所有的付出,换来的竟是家族倾覆、血脉断绝,自身沦落至此等不堪境地!
恨!
好恨!
无尽的恨意如同毒虫,日夜啃噬着她的五脏六腑,痛得她浑身颤抖。
她恨萧玦的薄情寡义、狼子野心;恨沈月柔的毒辣虚伪、忘恩负义;更恨自己的有眼无珠,错信了这对狗男女,把整个沈家都拖入了地狱!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沈家做错了什么?
她又做错了什么?!
若苍天有眼,为何不见这等不公?!
若鬼神有灵,为何不降罚于那对狼心狗肺的**?!
剧烈的情绪波动引得她又开始撕心裂肺地咳嗽,眼前阵阵发黑,几乎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那扇沉重破败的宫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脚步声轻轻响起,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那是上好的云锦裙摆摩擦地面的声音,与这冷宫的破败格格不入。
沈清辞艰难地抬起眼皮望去。
逆着门外昏暗的天光,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角绣着金凤的华丽裙摆,那凤凰栩栩如生,金线在昏暗中泛着冷光,刺得她眼睛生疼。
视线缓缓上移,是沈月柔那张妆容精致的脸——眉梢画得细长,唇上涂着正红色的胭脂,嘴角勾起一抹得意与嘲讽的笑。
她身后跟着两个低眉顺眼的宫女,手中捧着一个描金剔红的托盘,上面放着一只白玉酒壶和一只同款的酒杯,玉质莹润,一看就价值不菲。
“姐姐,别来无恙啊?”
沈月柔的声音依旧娇柔,却淬着冰冷的恶意,像是寒冬里的冰棱,“这冷宫凄冷,妹妹特意来送姐姐最后一程。”
沈清辞死死地盯着她,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却因虚弱和极致的恨意,发不出一个清晰的音节。
只能用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死死地剜着对方,像是要将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沈月柔对她的目光毫不在意,反而轻笑一声,仪态万方地走近几步,用绣着鸾鸟的丝帕嫌弃地掩了掩鼻——仿佛这空气中弥漫的霉味,是什么肮脏至极的东西。
“姐姐何必用这种眼神看我?”
她俯下身,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蠢。
你以为陛下真的爱过你?
不过是为了你沈家的权势罢了。
你父亲那个老顽固,不肯彻底站在陛下这边,留着终究是祸患。
还有你……占着皇后之位,却连个儿子都生不出,岂不是挡了别人的路?”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狠狠捅进沈清辞的心窝,然后**地搅动。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
沈月柔的笑容越发甜美,也越发恶毒,她轻轻**着自己的小腹,语气里满是炫耀,“我己有身孕了,太医说,极有可能是个皇子。
陛下承诺,待皇儿出生,便立我为后。
至于你……”她首起身,对身后的宫女使了个眼色。
宫女立刻上前,将托盘举到沈清辞面前。
白玉酒杯中,透明的液体微微晃动,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冰冷诡异的光泽——那是鸩酒,闻着没有味道,喝下去却能让人五脏俱裂。
“陛下仁厚,念在昔日情分,特赐姐姐全*。”
沈月柔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娇柔的语调,却字字如冰,“鸩酒一杯,上路吧。
黄泉路上,有你父兄相伴,想必也不会寂寞。”
鸩酒!
沈清辞的身体因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剧烈颤抖起来。
他们害得她家破人亡,夺走她的一切,最后连一条苟延残喘的活路都不愿给她!
非要赶尽*绝!
“萧……玦……”她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不堪的两个字,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木头,充满了血泪的控诉和诅咒。
“陛下的名讳,也是你这罪妇能叫的?”
沈月柔脸色一冷,眼中闪过厉色,“休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来人,送沈氏上路!”
两个身材粗壮的嬷嬷立刻从沈月柔身后走出,面无表情地朝沈清辞*近。
她们的手上布满老茧,眼神冰冷,一看就是经常做这种脏活的人。
“*……开!”
沈清辞用尽最后力气挣扎,可她久病虚弱,手臂细得像根柴火,那点微弱的反抗如同*蜉撼树。
一个嬷嬷轻易地钳制住她的胳膊,另一个则粗暴地捏住她的下颌,迫使她张开嘴。
冰冷的白玉杯沿抵住了她的嘴唇,那股刺骨的寒意顺着嘴唇传到牙齿,再蔓延到心脏。
“沈清辞,你放心去吧。”
沈月柔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语气带着胜利者最终的宣告,“你的后位,你的家族,你的一切,现在都是我的了。
我会好好‘替’你,享受这无上荣光——穿着你的凤袍,戴着你的凤冠,生下你的孩子,做这大胤朝最尊贵的女人。”
绝望、仇恨、不甘……种种情绪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将沈清辞彻底淹没。
她瞪大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沈月柔那得意的笑脸,仿佛要将这张脸刻入灵魂深处,带到黄泉路上,永世不忘!
鸩酒被强行灌入喉中。
剧烈的灼烧感瞬间从喉咙蔓延至五脏六腑,像是有一团地狱之火在体内疯狂燃烧,每一寸血管、每一个脏器都在被烈火吞噬。
鲜血从她的嘴角、鼻孔、眼角缓缓渗出,染红了她苍白的脸颊,凄厉可怖。
意识开始迅速涣散,视线变得模糊。
她仿佛看到了父亲在天牢里憔悴的模样,看到了兄长在战场上倒下的背影,看到了母亲临终前期盼的眼神……在生命最后的时刻,她听到的只有沈月柔志得意满的轻笑,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象征着宫廷祥和的钟鼓之声——那钟声敲得那么响,却像是在为她的**敲丧钟。
她好恨!
若有来世!
若有来世——!
苍天在上,厚土在下!
我沈清辞在此以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为代价起誓!
若能重来,定要今日负我、欺我、叛我、害我之人,血债血偿!
挫骨扬灰!!
无尽的黑暗吞噬了她最后一丝意识,唯有那滔天的怨恨与诅咒,仿佛冲破了这冷宫的禁锢,首上九霄!
……痛!
深入骨髓、撕裂灵魂般的剧痛猛地将意识从无边黑暗中拉扯回来!
不是鸩酒灼烧五脏六腑的痛,而是一种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头痛欲裂的尖锐痛楚——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她的太阳穴,又像是有人用锤子在敲她的头骨。
沈清辞猛地睁开双眼,剧烈地**着,胸口剧烈起伏。
映入眼帘的,却不是预想中阴森恐怖的阴曹地府,而是……一顶精致熟悉的藕荷色软罗纱帐,帐角挂着的珍珠串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梨花香甜气息,那是她少女时期最喜爱的熏香,由上好的梨花蜜和沉香混合制成,清雅而安神。
温暖柔软的锦被覆盖在身上,触感细腻顺滑,是她及笄时母亲特意为她定制的云锦被。
窗外隐约传来清脆的鸟鸣声和丫鬟们轻快的脚步声,还有小厨房传来的轻微柴火声——一切都充满了生机,与冷宫里的死寂截然不同。
这里……是哪里?
她难以置信地抬起自己的手,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白皙纤细、柔嫩无瑕的手——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透着健康的粉红色,手背上还能看到淡淡的青色血管。
这绝不是她在冷宫中那般枯槁粗糙、布满冻疮和裂口的手!
剧烈的震惊和茫然如同冰水,瞬间浇灭了那焚心的恨火,让她僵在原地,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