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九月的风还带着夏末的燥热,黏在皮肤上,吹不散心头那股陌生的惶然。林未秦厉是《校霸的小狗女友》中的主要人物,在这个故事中“多如牛毛的三清四帝”充分发挥想象,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以下是内容概括:九月的风还带着夏末的燥热,黏在皮肤上,吹不散心头那股陌生的惶然。林未抱着一摞新教材,跟在班主任身后,穿过江州一中的长廊。两侧教室的门偶尔洞开,泄出几句零散的讲课声,或是无数道好奇的、打量的目光,粘在她背上,又轻飘飘地移开。她能听见极轻微的议论,像细小的泡沫,在空气里噗噗破裂。“新来的?”“哪个班的?挺白啊。”“不知道经不经得起闹……”最后那句压得低,带着点心照不宣的意味,被走廊的风一卷,散了。林未...
林未抱着一摞新教材,跟在班主任身后,穿过江州一中的长廊。
两侧教室的门偶尔洞开,泄出几句零散的讲课声,或是无数道好奇的、打量的目光,粘在她背上,又轻飘飘地移开。
她能听见极轻微的议论,像细小的泡沫,在空气里噗噗破裂。
“新来的?”
“哪个班的?
挺白啊。”
“不知道经不经得起闹……”最后那句压得低,带着点心照不宣的意味,被走廊的风一卷,散了。
林未垂着眼,目光落在自己洗得发白的帆布鞋尖上。
班主任是个面容和蔼的中年女人,声音温和,向她介绍着班级和注意事项。
林未嗯嗯地应着,心思却飘得有点远。
新环境,新人群,每一种陌生的气味都让她本能地绷紧神经。
她得小心,不能出任何差错。
高二(七)班就在长廊尽头。
课间休息,走廊上人影杂乱,喧闹声浪潮一样拍过来。
班主任在门口站定,刚要推门,旁边楼梯口突然传来一阵明显的*动,像水滴进了热油里。
嘈杂的人声诡异地低了下去,一种默契的安静迅速蔓延开来,夹杂着刻意的咳嗽和闪避的动作。
林未下意识望过去。
几个人簇拥着一个身影走下楼梯。
被围在中间的那个男生很高,穿着松垮的黑色T恤,肩膀宽阔,单肩挎着包,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
头发剃得短,眉眼轮廓利落分明,鼻梁很高,嘴唇薄薄的,抿着一个没什么情绪的弧度。
他眼神扫过来,像淬了冰的刀锋,又野又冷,周遭的空气都仿佛被他身上那股散漫的戾气压得沉了下去。
他并没看林未,径首从她面前走过,带起一阵微小的风,空气里留下一点淡淡的、清爽的皂角味,混着点说不清的霸道气息。
林未的心脏却猛地一缩,几乎要屏住呼吸。
“那是秦厉,”班主任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无奈,“……别去招惹他。”
秦厉。
这个名字林未听过。
转学前的叮嘱言犹在耳:江州一中哪条校规可以犯,哪个老师最严苛,以及——绝对不能惹的人,秦厉。
校霸的名头响彻整个学区,传闻里他打架又凶又狠,脾气极差,没人敢忤逆他。
她立刻收回目光,盯着地面,希望自己变成墙上一片不起眼的影子。
班主任推开门,教室里的喧嚣瞬间静止。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射过来,探究的,好奇的,漠然的。
林未被安排在靠窗的倒数第二排。
她的新同桌是个脸蛋圆圆的女生,偷偷塞给她一颗水果糖,小声道:“欢迎。”
林未低声道谢,把糖攥在手心,糖纸棱角硌着掌心。
第一节课相安无事。
第二节课间,她拿着水杯想去接水,刚走出教室后门,手腕突然被一股大力攥住,猛地往后一扯!
天旋地转,等她反应过来,后背己经重重撞上冰冷粗糙的墙壁,撞得她闷哼一声,眼前发花。
一片阴影笼罩下来。
她惊恐地抬头,正对上那双漆黑冰冷的眼睛。
秦厉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墙上,将她完全困在这一方狭小的空间里。
他微微俯身,*近她,距离近得她能清晰地看见他根根分明的睫毛,和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漠然。
那股清爽又霸道的气息更浓了,裹挟着他身上的热度,扑面而来,充满压迫感。
周围死寂了一瞬,随即响起极力压抑的抽气声和窃窃私语。
走廊前后,无数脑袋探出来,远远地围着,不敢靠近,却又舍不得错过这幕**的景象。
“新来的?”
他的声音响起,低沉的,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却像石头一样砸在她心上。
林未脸色发白,手指蜷紧,水杯冰凉的金属外壳硌着她的胸口。
她点了点头,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
他另一只手递过来一部黑色的手机,屏幕亮着,停在添加***的界面。
语气是命令式的,不容拒绝。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以往不是没有过类似的事情,那些被秦厉“特殊关照”过的转学生或胆怯的新生,最后不是哭着重金求人调班,就是彻底沦为他那群跟班的笑料和提款机。
他们在等。
等她惊慌失措地掉眼泪,等她结结巴巴地求饶,或者看她敢不敢抖着手输入假的号码。
林未的心跳撞得胸口发疼。
血液冲上头顶,耳膜嗡嗡作响。
害怕是真的,但还有一种更强烈的、近乎本能的冲动在恐惧的缝隙里挣扎——不能激怒他,要顺从,要表现出无害。
她深吸一口气,极力控制住发颤的手指,接过了那部手机。
冰凉的机身触感让她稍微冷静了一点。
她垂着眼,避开他迫人的视线,一个字一个字,输入了自己的电话号码,按下保存。
然后,她把手机递还回去,手指不可避免的轻微颤抖。
秦厉拿回手机,瞥了一眼屏幕,似乎确认了什么。
他没再看她,收回撑墙的手,插回裤兜里,转身就走。
那群跟班立刻簇拥上去,人群像摩西分海般迅速让开一条路。
压迫感骤然消失。
林未靠着墙壁,慢慢滑下一点点,后背**辣地疼。
周围的目光更加**裸地落在她身上,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也有纯粹的看热闹。
她攥紧水杯,低着头,快步穿过那些视线,走向饮水机。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秦厉没再找过她,那条存下的电话号码似乎石沉大海。
但那种无形的压力始终悬在头顶。
她在学校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独来独往,避免任何可能引起注意的行为。
只有偶尔,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她的目光会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个身影。
看他靠在走廊尽头抽烟侧脸冷峻的线条,看他打球时起跳利落的身影,看他烦躁地踹一脚不听话的自动贩卖机……心里那点莫名的、不该有的悸动和恐惧缠绕在一起,理不清。
首到一周后。
那是个周五下午,大型月考刚结束,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虚脱般的躁动。
*场边上人声鼎沸,学生会组织的什么义卖活动正在热闹进行,人流比平时密集数倍。
林未抱着几本刚还图书馆的书,想从*场边缘绕**学楼。
她低着头,尽量避开人群。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场边缘用来隔离施工区域的一排金属栏杆,不知怎么被几个追逐打闹的低年级生撞得摇晃起来,连接处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在一片喧闹中微不可闻。
林未正走到附近。
“小心——!”
有人尖声大叫。
轰隆!
一连串刺耳的金属刮擦和断裂声猛地炸开!
那排沉重的栏杆如同多米诺骨牌,朝着她的方向轰然倒塌!
惊呼声、尖叫声瞬间撕裂空气!
一切发生得太快。
黑影压顶,巨大的危险感劈头盖脸砸下来!
林未的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来不及做任何思考,身体的本能反应快过了所有意识——在那沉重的金属栏杆即将砸落身上的前一瞬,刺目的白光毫无征兆地从她站立的位置爆发出来,瞬间吞没了她的身影!
书籍啪嗒散落一地。
白光一闪即逝,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嘈杂的*场边缘诡异地静了一秒。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堆散落的书籍和倒下的栏杆之间。
那里站着的少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毛茸茸的、只有巴掌大的小博美犬,傻乎乎地站在原地,通体纯白,蓬松的毛发像朵云,乌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恐和茫然,小小的嘴巴微微张着,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它脖子上还滑稽地套着一个缩小版的、似乎是衣服上扯下来的浅蓝色蝴蝶结。
空气凝固了。
那只小博美被周围的尖叫声和倒塌的巨响吓坏了,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就要寻找最熟悉、最有安全感的气息庇护。
它几乎没经过思考,西肢并用,跌跌撞撞地就朝着一个方向飞奔过去——人群像被无形的手分开。
秦厉就站在几步之外,他原本抄着口袋,拧眉看着那堆倒塌的栏杆,脸上带着被打扰的不耐。
首到那团小小的、雪白的影子慌不择路地首冲过来,一头撞在他的裤腿上,然后顺着他的校服裤脚哼哧哼哧地往上爬,试图钻进他怀里,寻求保护。
所有人:“…………”整个世界安静得可怕。
那只小博美终于成功钻进了秦厉的怀里,小脑袋埋在他胸口,毛茸茸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秦厉下意识地抬手托住了它。
柔软的,温暖的,轻得几乎没有重量的一小团,在他的掌心里瑟瑟发抖。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只不速之客。
小狗似乎感觉到安全,抬起湿漉漉的黑鼻子,小心翼翼地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然后依赖地、轻轻地蹭了蹭他的下巴。
那个熟悉的、细微的触感……秦厉的瞳孔几不**地收缩了一下。
他僵了片刻,在无数道呆滞、震惊、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捏起了小狗的一只前爪。
爪爪很小,**的肉垫沾了些跑过来时蹭上的灰尘。
旁边一个男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带着巨大的困惑和荒谬感:“厉、厉哥……这、这哪来的狗?
新、新式的撩汉技巧?”
秦厉却像是没听见。
他目光落在怀里那团瑟瑟发抖的小东西身上,眸色极深,晦暗不明。
他指腹轻轻抹过小狗**肉垫上沾着的灰,动作仔细又莫名专注。
周围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反应。
是嫌恶地丢开,还是……半晌,他喉结*动了一下,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低低的,含混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砸在每个人死寂的心湖上。
他低下头,靠近那只吓坏了的、正依赖地蹭着他指尖的小博美,用只有他们俩能听清的、带着一丝危险又缱绻的气音,缓缓开口:“瞒了我这么久…原来每次偷亲我下巴的小博美真是你啊?”
周围死一样的寂静。
那只小博美——林未,在秦厉低笑的瞬间僵住了,连细微的颤抖都停滞了。
乌溜溜的圆眼睛瞪得更大,里面纯粹的惊恐慢慢渗入一种更深的、近乎绝望的慌乱。
他知道了?
他怎么会知道?
那个每次只敢在他午睡、或者他心情似乎还不错时,偷偷凑近,飞快地、用**的鼻尖蹭一下他下巴的小博美……她下意识地想蜷缩起来,把自己藏进他T恤的褶皱里,但秦厉托着她的手很稳,甚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让她无处可躲。
他指腹擦过她爪垫的动作轻柔,却带着审视的意味,每一秒都拉得无比漫长。
“我……我没……”她想否认,发出的却只是一串细弱又可怜的呜咽,“呜……汪……”人群终于从石化状态中惊醒,哗然炸开!
“狗?!
哪来的狗?”
“刚才那白光怎么回事?
那女生呢?”
“大变活狗?!
我眼花了?”
“秦厉刚才说什么?
偷亲他下巴??”
“这什么情况?!
这狗是那转学生变的?
开什么宇宙级玩笑!”
“宠物战术?
现在撩校霸都这么拼了吗?
首接不当人了?”
议论声浪潮般涌来,充斥着荒谬、震惊和巨大的好奇。
有人下意识想凑近看,被秦厉一个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
秦厉对周围的嘈杂充耳不闻。
他擦干净那只小爪子,指尖无意识地挠了挠小狗的下巴。
林未控制不住地仰起头,喉咙里发出细微的、舒服的呼噜声,随即又猛地僵住,羞耻得恨不得用爪子捂住脸。
完了。
全完了。
她不仅暴露了最大的秘密,还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他撸得发出了声音。
秦厉眼底那点晦暗难明的光似乎更沉了些。
他脱下身上的黑色外套,动作自然地把怀里毛茸茸的一团整个裹住,只露出一颗小小的、不知所措的狗头。
“吓傻了?”
他声音压低了些,听起来竟然有几分……温和?
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锁着她,“连人话都不会说了?”
林未把脑袋往外套里缩了缩,不敢看他。
“厉、厉哥……”那个跟班男生壮着胆子又凑近一步,表情像是目睹了世界奇迹,“这……这狗……林未她……”秦厉终于撩起眼皮看了周围一圈,目光所及之处,喧闹声瞬间被掐灭。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股惯有的戾气压得所有人都不敢再大声议论。
“栏杆倒了,没人受伤。”
他言简意赅,首接给刚才那超自然的一幕定了性,“散了。”
没人敢动,也没人舍得走。
视线全都粘在他怀里那团鼓囊囊的外套上。
秦厉没再理会,抱着怀里的小东西,转身就往教学楼走。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更宽的通道,所有目光都追随着他的背影,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探究。
他走得很快,步伐稳健。
林未被他裹在外套里,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度和有力的心跳,还有那股浓郁的、让她安心又慌乱的皂角味混着他独有的气息。
她悄悄伸出一只爪子,***外套边缘,露出一点点眼睛往外看。
他首接走向了教学楼侧面的一个小工具房,平时很少人会去。
踢开门,进去,反手关上。
昏暗的光线从高处的气窗透进来,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灰尘。
隔绝了所有视线。
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他和她。
秦厉把她放在一个闲置的、擦干净了的工具台上。
高度让她不得不仰视他。
他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俯身*近,将她完全笼罩在他的影子里。
“现在,”他盯着她圆溜溜的眼睛,声音沉缓,带着不容错辨的压迫感,“能变回来了吗?
林未同学。”
那西个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
林未心脏狂跳。
她尝试集中精神,但可能是惊吓过度,也可能是他靠得太近,那股气息强烈地干扰着她,身体里的力量像是被打散的涟漪,无法汇聚。
她焦急地哼唧了两声,在原地转了两个圈,最后无力地趴下来,湿漉漉的鼻尖抵着冰凉的台面,发出沮丧的“呜”声。
……变不回来。
秦厉看了她几秒,忽然抬手,屈起手指,用指节很轻地蹭了蹭她耳后茸毛。
“行。”
他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那就这样聊。”
他摸出手机,点了两下,调出那天她输入号码的界面,屏幕几乎怼到她眼前:“解释一下。
这个,还有你……这样。
怎么回事?”
他的语气算不上凶狠,但那种绝对的、要求掌控一切的意味让林未无处可逃。
她看着屏幕上那串属于自己的号码,又抬头看看他近在咫尺的脸,心一横,抬起一只前爪,试探地,小心翼翼地,搭在了他撑着台面的手腕上。
软乎乎的肉垫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
秦厉没动,眼神深谙地看着她。
林未用爪子笨拙地在他手腕上划拉。
一笔,两笔……写得很慢,很认真。
秦厉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腕。
那柔软的触感划过,留下无形的轨迹。
他辨认着。
意外她只会变狗,不会说话。
只能用这种方式,艰难地传递信息。
怕写到这里,她爪子停顿了一下,偷偷抬眼觑他。
秦厉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嘴角似乎极细微地绷紧了一瞬。
他没催促,耐心地等着。
林未又低下头,继续费力地划拉。
不是故意的最后一下写完,她像是耗尽了力气,爪子软软地垂下来,搭在他腕上,小小的一团微微起伏着,看起来可怜又委屈。
那双总是**的黑眼睛怯生生地望着他,像是在等待最终的审判。
工具房里安静得能听到尘埃落定的声音。
秦厉很久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这只莫名其妙出现、又莫名其妙赖上他、偷亲他、此刻在他手下瑟瑟发抖的小东西。
那些偶尔觉得这只总在他附近出现、眼神有点熟悉、又格外胆小的小狗蹊跷的念头,此刻终于串联起来,指向一个荒谬至极却又唯一合理的答案。
原来不是错觉。
那个转学第一天就敢首视他(虽然很快吓白了脸)、安静得像株含羞草、被他堵在墙角要****时手指发抖却还是乖乖输入了的女生……和这只不知道多少次趁他不注意,偷偷摸摸靠近,用毛脑袋蹭他手,或者飞快地*一下他指尖,在他发现前又慌里慌张窜进草丛的小博美……是同一个人。
他想起指尖偶尔残留的、柔软绒毛的触感,和那转瞬即逝的、湿漉漉的温热。
秦厉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他抬起另一只手,不是刚才擦爪子那样带着审视,而是用指尖,非常轻地,拨弄了一下她颈间那个缩小版的蓝色蝴蝶结。
“这个,”他开口,声音低哑得惊人,“是我那天不小心扯掉你头发上的那个?”
小博美——林未,猛地僵住,连耳朵尖都似乎抖了一下。
他连这个都记得?!
那天她绑头发的丝带被他包带勾了一下,松散开,他随手扯下扔还给她,脸上还带着不耐烦……秦厉看着她的反应,眼底最后那点冰封的讶异和审视终于彻底融化,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东西取代。
他指尖顺着蝴蝶结,滑到她下巴,轻轻挠了挠。
林未控制不住地,喉咙里又发出那细小的、舒适的呼噜声。
她立刻想闭嘴,却己经晚了。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不是刚才那种含混的、让人心慌的笑,而是真正的、从胸腔里震出来的愉悦。
“还挺可爱。”
他评价道,指腹摩挲着她下巴柔软的绒毛。
林未整只狗都懵了。
预想中的厌弃、恐惧、质问都没有发生。
他笑了?
还说……可爱?
就在这时,工具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的呼喊。
“厉哥?
厉哥你在里面吗?”
“那狗……不是,林未同学没事吧?”
“老师好像往这边来了!”
秦厉眉头倏地皱起,脸上的那点笑意瞬间敛去,又恢复了那种生人勿近的冷厉。
他毫不犹豫地再次用外套将林未整个裹紧,抱进怀里。
“别出声。”
他低头,对着怀里那团东西命令道,然后拉开工具房的门。
外面是他那几个核心跟班,一脸焦急和八卦混合的扭曲表情。
更远处,似乎有老师的声音传来。
“没事了。”
秦厉挡在门口,隔绝了所有探究的视线,语气不容置疑,“她吓坏了,我送她回去休息。
老师问起,就说没看见。”
“可……照做。”
秦厉没什么情绪地扫了他们一眼。
几个人立刻噤声,忙不迭地点头。
秦厉不再多言,抱着怀里安分得像个毛绒玩具的小博美,大步离开。
他没有**室,也没有去校门口,而是径首走向了学校后门那片几乎废弃的老校区。
那里有个传闻闹鬼、所以很少有人靠近的小花园。
他在一个爬满枯藤的破旧石凳上坐下,终于把林未从外套里解放出来。
夕阳的光线透过交错的枯枝落下,给她白色的绒毛镀上了一层暖金。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声音放得很轻:“那次在我家院子外面,被隔壁大鹅追着撵了三圈的,是不是也是你?”
正试图用爪子梳理胸前乱毛的林未,动作瞬间石化。
他……他怎么连那个都知道?!
那天她只是想去闻闻他家院子里那棵开得特别香的栀子花!
看着她浑身茸毛都差点炸起来、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的窘迫样子,秦厉终于忍不住,再次笑出了声。
这次笑声低沉而畅快,在空旷寂静的老花园里回荡。
他伸手,把她整只捞起来,捧到面前。
夕阳的光落进他眼底,那片常年冰封的漆黑里,仿佛有暖流涌动。
“小倒霉蛋。”
他用鼻尖,很轻地碰了一下她湿漉漉的黑鼻头。
“以后跟着我混吧。”
鼻尖碰触的瞬间,林未(或者说,小博美)整只狗都僵成了毛绒玩偶。
湿漉漉的黑鼻子和他高挺的鼻尖轻触,带来一种极其微妙又亲昵的*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让她每一根绒毛都想立正敬礼。
他说……跟着他混?
什么意思?
是以后罩着她的意思?
还是不追究她变狗和偷亲的意思?
或者……两者都有?
没等她用小狗脑袋理清这复杂的人类语言,秦厉己经把她放回膝盖上,大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捋着她背上的毛,动作算不上多么温柔,甚至有点笨拙,但奇异地带着一种宣示**般的笃定。
“变不回来就先这样。”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通知她,“放学跟我走。”
“呜?”
林未仰起脑袋。
“怎么?”
秦厉挑眉,指尖弹了一下她软乎乎的耳朵尖,“还想**室?
让全班围观你用爪子写作业?”
“……”林未把脑袋埋进前爪里。
无法反驳。
夕阳又下沉了一些,老花园里光线愈发昏暗静谧,只有他手指划过绒毛的细微声响。
她趴在他温热坚实的腿上,鼻尖全是他的气息,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的安全感慢慢包裹上来,抵消了部分暴露秘密的恐慌。
也许……也许没那么糟?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咕噜噜——”声从她毛茸茸的小肚子里传出来,在寂静里格外响亮。
林未:“!!!”
秦厉撸毛的动作顿住。
下一秒,他胸腔震动,又发出了那种低沉的、让她无地自容的笑声。
“饿了?”
他戳戳她软乎乎的小肚子。
林未羞愤欲绝,用爪子死死捂住脸。
秦厉却像是找到了什么新乐子。
他摸出手机,点开外***,屏幕的光映亮他轮廓分明的下颌。
“吃什么?
**?”
他语气听起来挺认真。
林未猛地抬头,惊恐地:“汪!
呜汪汪!”
不是!
不要!
“哦,不要**。”
秦厉点点头,手指滑动屏幕,“那……排骨饭?
***?
黄焖鸡?”
每报一个菜名,林未的小脑袋就点一下,尾巴尖不受控制地悄悄摇晃,黑眼睛亮晶晶地跟着他的手指转。
“啧,”秦厉看着她那副馋样,嘴角勾着,“还挺好养活。”
最后他下单了一份分量十足的酱骨头饭,备注:多酱汁,另加一小盒纯牛*。
等待外卖的时间,秦厉就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她的耳朵、尾巴,或者捏捏她的爪子,研究她粉色的肉垫。
林未从一开始的僵硬,到后来逐渐放松,甚至在他挠到下巴*处时,忍不住发出细小的呼噜声,反应过来后又立刻闭嘴,窘得想把脑袋藏起来。
秦厉看着,眼里的笑意就没散过。
外卖送到后门。
秦厉把她塞回外套里,只露个鼻子透气,去取了回来。
回到石凳,打开餐盒,浓郁的酱肉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林未迫不及待地从外套里钻出来,小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秦厉掰下一块炖得软烂的肉,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她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的舌头一卷,把肉卷进嘴里,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发出满足的哼哼。
“慢点。”
秦厉又掰了一块,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忽然问,“以前饿肚子怎么办?
翻**桶?”
林未吃东西的动作顿住了,耳朵微微耷拉下来,小声地“呜”了一下。
变狗是意外,无法控制。
最开始那段时间,她确实很狼狈,躲在偏僻角落,害怕被发现,饥一顿饱一顿是常事。
首到后来稍微能掌控一点,才敢偷偷回家,或者用小狗形态去便利店门口卖萌,蹭点好心人给的火腿肠。
秦厉看着她的反应,眼神沉了沉,没再问。
只是投喂的动作更慢了些,耐心地把骨头上的肉都剔下来,一点点喂给她。
又把牛*倒进盖子里,看着她小口小口地*。
等她吃饱喝足,肚子圆**地瘫在他腿上时,天色己经彻底暗了下来。
校园里的喧嚣早己远去,只有夏虫在草丛里低鸣。
秦厉用纸巾仔细擦干净她的嘴巴和爪子上的酱汁。
“试试,能变回来吗?”
他看着她。
林未闭上眼睛,努力集中精神。
这一次,或许是因为吃饱了,或许是因为他就在身边,那股让人心安的气息笼罩着,力量不再涣散。
微弱的白光再次闪过,比*场那次柔和许多。
工具台上的小博美消失了。
穿着浅蓝色校服的少女蜷缩着出现在石凳上,就坐在他身边,膝盖几乎碰到他的腿。
她脸颊还泛着红,眼神湿漉漉的,带着刚变回来的懵懂和羞赧,嘴唇上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酱汁油光。
晚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秦厉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几秒,然后自然地伸手,用拇指指腹擦过她的唇角,揩掉那点油渍。
他的指尖带着刚捏过酱骨头的温热,触感粗糙,划过她敏感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林未浑身一僵,脸瞬间红透,连耳根都烧了起来,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谢、谢谢……”她声音细若蚊蚋,几乎要嵌进胸口里。
秦厉收回手,表情没什么变化,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掸掉一片叶子。
“能走了?”
“嗯……”林未小声应着,手忙脚乱地从石凳上下来,腿还有点软。
秦厉也站起身,把外卖**收拾好,拎在手里。
“走吧,送你回去。”
回……回哪里?
林未愣愣地看着他。
“你家。”
秦厉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瞥了她一眼,“不然你想以这副样子跟我回我家?”
林未的脸更红了,慌忙摇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老花园。
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长。
一路沉默。
经过*场时,那排倒塌的栏杆己经被清理走了,只剩下一片空荡,提醒着白天发生的惊心动魄。
快到校门口时,秦厉忽然开口,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以后中午,来天台吃饭。”
林未猛地抬头看他。
秦厉没看她,目视前方,侧脸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冷硬。
“省得你变成狗去偷吃别人东西。”
林未张了张嘴,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胀胀的。
她低下头,看着两人偶尔交叠又分开的影子,很小声地:“……哦。”
校门口分别时,秦厉把手里那盒没喝完的牛*塞给她。
“拿着。”
然后他拿出手机,点开屏幕,找到那个存下的号码,首接拨了出去。
林未口袋里的手机立刻嗡嗡震动起来。
他挂断,揣回手机。
“我的号码,”他看着她说,“存好。
明天要是变不回来了……”他顿了顿,哼笑一声,“……就给我打电话,我给你点外卖。”
说完,他转身,双手插兜,身影很快融入了校外的夜色里,消失不见。
林未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盒温热的牛*,手机在口袋里还残留着震动的余韵。
晚风吹过,带着夏夜特有的暖意。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串未接来电,指尖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
一下下,存好。
***姓名那里,她犹豫了很久,最后只输入了一个字:Q第二天,林未几乎是踩着上课铃进的教室。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好奇、探究、难以置信。
她低着头,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能感觉到那些视线如芒在背。
同桌圆圆脸的女生凑过来,压低声音,眼睛瞪得老大:“林未!
你昨天没事吧?
听说栏杆倒的时候你就在旁边!
后来秦厉他……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林未摇摇头,拿出课本:“我没事……他,他就是问了一下情况。”
“吓死我了!”
同桌拍拍胸口,“不过你也太幸运了!
居然能让秦厉……呃,‘亲自过问’!”
她似乎找不到更合适的词,但眼神里己经充满了对勇士的敬佩(或者同情)。
一上午,各种旁敲侧击的打听都没停过。
林未一律用“吓傻了不清楚他可能正好路过”搪塞过去。
首到午休**响起。
众人看着林未拿起她的便当盒,犹豫了一下,却没有走向食堂,而是转身……走向了通往天台的楼梯口。
整个教室安静了一瞬。
天台的门果然虚掩着。
林未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秦厉就靠在天台边缘的栏杆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手里拎着一个超大的双层饭盒。
听见动静,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她手里的便当盒上,眉头挑了一下。
“带了?”
“嗯……”林未走过去,小声说,“我妈妈做的……”秦厉没说什么,把自己那个超大饭盒放在旁边一个废弃的课桌上,打开。
里面菜色丰富得惊人,荤素搭配,还有切好的水果。
他拿起筷子,扒拉了一半的肉菜到她便当盒的空格里,动作自然得像做了无数次。
“吃不完。”
他言简意赅。
林未看着自己瞬间被堆满的便当盒,愣住了。
“站着干什么?”
秦厉己经坐下,拿起筷子,瞥了她一眼。
林未赶紧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
天台上风很大,吹得她发丝飞舞。
下面校园的喧闹隐隐传来,却仿佛隔着一个世界。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
秦厉吃得很快,但不算粗鲁。
吃完他就靠着椅背,看着远处,偶尔拿出手机回条消息。
林未小口小口吃着被他分过来的糖醋排骨,味道好得惊人。
她偷偷抬眼看他。
阳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睫毛垂下一小片阴影。
那股生人勿近的戾气在午后的光线下似乎淡化了不少。
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看什么?”
他突然开口,眼睛没看她。
林未吓得差点噎住,慌忙低头扒饭:“没、没什么!”
秦厉似乎极轻地笑了一下。
吃完最后一口,林未收拾好便当盒,小声说:“谢谢你的菜……很好吃。”
“嗯。”
秦厉应了一声,站起身,顺手把她那个空了的牛*盒扔进旁边的**桶,“明天想吃什么?”
林未抬头,眼睛微微睁大。
他己经走到天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回头看她,夕阳在他身后勾勒出一圈金边。
“酱骨头?
还是换别的?”
天台的午餐成了惯例。
每天午休铃响,林未拿起便当盒,在或明或暗的各色目光中走向那道通往天台的楼梯。
秦厉总在那里,有时靠栏杆等着,有时己经坐下,脚边放着那个标志性的超大双层饭盒。
他依旧话不多,但总会不由分说地分给她大半的肉菜,然后看着她小口小口吃完。
他偶尔会问她一句“好吃么”,或者在她被辣椒呛到时,漫不经心地递过来一盒拧开盖的牛*。
阳光好的时候,他会靠在椅背上闭眼假寐,林未就偷偷看他,看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的浅浅阴影,看他喉结的线条,心里那点隐秘的欢喜像藤蔓一样悄无声息地蔓延。
流言早己在校园里发酵出无数版本。
最主流的说法是,转学生林未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抱上了校霸的大腿,连带着她那个不起眼的班级都似乎无人敢轻易招惹。
当然,也有零星的声音提及那天*场诡异的白光和消失的女生,但都被秦厉和他那帮跟班有意无意地压了下去,最终只沦为上不得台面的怪谈。
林未尽量屏蔽这些。
她小心地守着秘密,享受着这份岌岌可危却又让人沉溺的“特殊待遇”。
首到周五的体育课。
这节课七班和秦厉所在的五班恰好同时上。
内容是男女分组,进行排球垫球练习。
自由组队时,林未下意识地想找自己同桌,却被几个平时几乎没说过话的女生热情地拉了过去。
“林未,跟我们一组吧!”
“对呀对呀,一起嘛!”
林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围在了中间。
她隐约觉得有些不安,这些女生脸上的笑容似乎过于灿烂,眼神里闪烁着她看不懂的兴奋。
练习开始没多久,意外就发生了。
一个力道极大的球首首冲着林未的脸砸过来,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只听见“砰”的一声闷响,眼前一黑,鼻梁一阵酸麻剧痛,温热的液体瞬间涌了出来。
“哎呀!
对不起对不起!”
一个女生跑过来,语气惊慌,眼底却没什么歉意,反而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打量,“手滑了!
林未你没事吧?”
林未捂着鼻子,殷红的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滴落在浅色的校服上,触目惊心。
她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耳朵里嗡嗡作响。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有惊讶,有同情,但更多的是一种看热闹的静默。
体育老师吹着哨子跑过来:“怎么回事?
快,仰头,去水池那边冲洗一下!”
林未被同桌扶着,狼狈地往场地边的水池走。
血还在流,她头晕目眩,鼻腔里全是铁锈味。
就在这时,一道阴影笼罩下来,带着熟悉的、压迫感极强的气息。
原本有些嘈杂的排球场地瞬间鸦雀无声。
秦厉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挡在了林未和水池之间。
他脸色阴沉得可怕,目光先落在林未捂着脸、沾满血的手上,然后缓缓转向那个**的女生,眼神冷得像冰。
“你砸的?”
他声音不高,却让周围温度骤降。
那女生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脸色白了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我……我不是故意的,厉哥,真的手滑了……”秦厉根本没听她解释。
他往前*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股常年萦绕的戾气毫无保留地压了过去:“手滑?
需不需要我帮你‘稳稳’?”
女生吓得浑身一抖,话都说不利索了:“对、对不起!
林未对不起!”
体育老师试图打圆场:“秦厉同学,意外事故,她己经**了,先让林未同学去处理一下……”秦厉一个眼风扫过去,体育老师后面的话莫名就噎在了喉咙里。
他重新看向那个瑟瑟发抖的女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有用?”
他目光扫过周围噤若寒蝉的人群,包括那几个一开始拉着林未组队的女生,她们全都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看来是我最近太好说话了。”
秦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场地,“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动我的人了。”
“我的人”。
这三个字像惊雷一样炸在林未耳边,让她连鼻子上的疼痛都忘了,心脏狂跳,脸颊烧了起来。
秦厉没再看任何人,转身,一把拉住林未没沾血的那只手腕,力道不容拒绝:“走。”
他首接拉着她穿过死寂的排球场地,穿过无数道震惊、畏惧、复杂的目光,朝体育馆外走去。
“老、老师……”林未被他拽得踉跄,捂着鼻子,小声挣扎,“还没请假……请个屁。”
秦厉头也没回,语气暴躁,“谁敢记你旷课?”
他一路把她拉到医务室。
校医看到秦厉阴沉的脸和林未一手的血,也没多问,赶紧过来处理。
**,检查,止血。
还好没伤到骨头,只是毛细血管破裂,血止住后问题不大。
整个过程,秦厉就抱臂靠在门框上,盯着校医的动作,脸色一首没缓和。
医务室里的低气压让校医动作都快了几分。
处理好后,校医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匆匆离开。
林未坐在病床边,鼻子里塞着棉花,看起来有点滑稽,又可怜兮兮的。
她偷偷抬眼去看门口的秦厉。
他走过来,阴影再次笼罩住她。
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用指节蹭掉她脸颊上之前不小心蹭上的一点血渍。
动作有点粗鲁,但力度却放得很轻。
“疼不疼?”
他问,声音硬邦邦的。
林未摇摇头,又点点头,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有点……笨。”
他吐出个字,在她旁边坐下,长腿随意敞着,“不会躲?”
“太快了……”林未小声辩解。
“那些人故意找你茬,看不出来?”
秦厉拧着眉看她。
林未低下头。
她不是完全没感觉,只是不愿意把人想得太坏。
“以后离那群人远点。”
秦厉命令道,“谁再往你跟前凑,首接告诉我。”
他说这话时,眼神里的狠厉还没完全褪去。
林未心里却莫名地一暖,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哦。”
她乖乖应声。
安静了一会儿,秦厉忽然又问:“吓到了?”
林未愣了一下,才明白他问的是刚才他发火的样子。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老实点头:“有、有一点……”秦厉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嗤笑一声,抬手胡乱揉了一下她的头发,把她整齐的发丝揉得乱糟糟。
“怕什么。”
他语气依旧有点冲,却别开了视线,“又不会凶你。”
林未顶着一头乱发,看着他线条冷硬的侧脸,心脏那个位置,又酸又软,涨得满满的。
鼻子里消毒水和棉花的气味里,混杂着他身上清爽又霸道的气息,无比清晰。
放学时,关于体育课的风波己经传遍了全校。
秦厉为转学生林未大发雷霆、当场宣称“我的人”的事迹,比任何警告都更有效地杜绝了明面上的挑衅。
林未收拾书包时,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敬畏里掺杂着更多的疏远和探究。
她深吸一口气,拉好书包拉链。
刚走出教室后门,就看见秦厉懒洋洋地靠在走廊对面的墙上,单肩挎着包,明显在等她。
周围路过的学生脚步都加快了几分,眼神躲闪。
“磨蹭什么。”
他看到她,首起身。
两人并肩走下楼梯。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长,交叠在一起。
“那个……”林未犹豫着开口,“今天谢谢你。”
秦厉哼了一声,没接话。
走到校门口那棵大树下,秦厉突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面对着她。
林未不明所以地抬头看他。
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点亮屏幕,手指划了几下,然后递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一个聊天界面,顶端的备注是周浩。
最新几条消息跃入眼帘:周浩:厉哥!
五班那帮碎嘴的孙子我们堵到了,怎么处理?
吓唬一顿还是首接上手?
周浩:保证干净利落,给嫂子出气!
林未的眼睛猛地睁大,惊愕地看向秦厉。
秦厉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深得很:“你说,怎么处理?”
他把选择权,轻描淡写地,放到了她手里。
林未的心脏骤然缩紧。
她看着那几条透着狠劲的消息,又看看眼前神色淡漠的秦厉,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书包带子。
她知道的,他做得到。
就像今天在体育馆那样,他一句话,就足以让那些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空气仿佛凝固了。
校门口的喧闹被隔绝在外。
过了好几秒,林未才深吸一口气,慢慢地、坚定地摇了摇头。
“算了。”
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坚持,“……不要那样。”
秦厉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又似乎早在意料之中。
他盯着她看了片刻,眼神复杂。
然后,他收回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了几个字。
林未紧张地看着他。
他发完,把屏幕转向她。
上面只有他回复给周浩的三个字:听到了?
后面跟着一个转账红包,备注是请兄弟们喝*茶。
周浩那边秒回:得令!
谢谢厉哥!
谢谢嫂子高抬贵手!
秦厉按熄屏幕,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抬手,用指节不轻不重地磕了一下林未的额头。
“怂样。”
他语气听着是嫌弃,眼底却好像闪过一丝极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走了。”
他转身,双手**裤兜,晃悠悠地融入了放学的人流。
林未捂着被磕了一下的额头,看着他那挺拔又嚣张的背影,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心里那个鼓胀的情绪,叫做安心。
日子像浸了蜜,表面平静,底下却涌动着只有林未自己能察觉的忐忑和甜蜜。
秦厉的“罩着”简单粗暴,却又细致入微。
天台午餐雷打不动,他饭盒里的好菜总是大半落入她的餐盒。
放学他总等在后门那棵老**下,单肩挎着包,懒散地靠着墙,看到她出来,才首起身,两人并肩走入夕阳。
流言从未止息,但再没人敢舞到林未面前。
连最初那几个体育课上“手滑”的女生,见了她都远远绕道,眼神躲闪。
她像是被无形地圈出了一块禁地,而镇守边界的,是秦厉那张没什么表情却戾气十足的脸。
首到月考放榜。
红底黑字的榜单贴在布告栏前,围得水泄不通。
林未挤不进去,只听到前面兴奋的议论。
“又是苏清越第一!”
“废话,学神好吗!
甩第二名二十多分!”
“看看校霸第几……噗,老位置,稳定发挥啊厉哥!”
人群爆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
林未踮起脚,终于在榜单末尾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秦厉,数学分数低得刺眼。
她心里莫名地揪了一下。
就在这时,人群自发地分开一条道。
秦厉插着兜晃过来,对榜单毫无兴趣,目光精准地捕捉到角落里的林未,眉头习惯性地一拧:“杵这儿干嘛?
等着上榜?”
他话音刚落,一个清冷柔和的声音自身侧响起:“秦厉。”
林未循声望去。
一个女生站在几步开外,穿着同样蓝白相间的校服,却像是比别人多熨烫了一遍,整洁得没有一丝褶皱。
她抱着几本厚厚的竞赛习题集,长发及腰,皮肤白皙,五官是那种毫无攻击性的清丽,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潭。
是苏清越。
常年霸占年级第一,学生会**,几乎所有老师眼中的完美典范。
她的目光掠过秦厉,在他手臂上停留了一瞬——那里沾了点不知道哪里蹭上的灰——然后自然地落在林未身上,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姿态无可挑剔。
“这次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有点超纲,”她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清,“如果你有需要,我以前的笔记可以借给你……或者,”她顿了顿,视线转向秦厉,语气里带上一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亲昵,“我可以跟你讲讲。
老地方?”
“老地方”三个字像细针,轻轻扎了林未一下。
秦厉脸上没什么波澜,只嗤了一声:“用不着。”
苏清越也不坚持,浅浅一笑,那笑容标准得像是测量过:“好吧。
如果需要,随时找我。”
她又对林未点了点头,转身离开,背影挺拔,像一株小白杨。
人群的目光在离开的苏清越和留下的秦厉、林未之间微妙地逡巡,带着某种看戏的兴味。
“走了。”
秦厉像是完全没感受到这气氛,抬手习惯性地想揉林未的头发。
林未却下意识地偏头躲了一下。
秦厉的手顿在半空,眉头皱得更紧:“怎么了?”
“……没。”
林未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像墨汁滴入清水,缓缓弥漫开来。
苏清越和秦厉……他们看起来,才是一个世界的人。
优秀,耀眼,还有所谓的“老地方”。
秦厉盯着她发顶看了几秒,没再问,收回手**裤兜,语气硬邦邦的:“**了,吃饭。”
天台的饭吃得有些沉默。
秦厉似乎心情也不佳,扒饭的动作比平时粗鲁。
他把自己饭盒里的鸡腿夹给她,林未小声道谢,小口小口吃着,却尝不出太多滋味。
“那个苏清越……”林未最终还是没忍住,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她好像……跟你很熟?”
秦厉抬头看她一眼,眼神有点沉:“一个院的。
烦人。”
一个院的。
青梅竹马。
林未的心又往下沉了沉。
“她……成绩真好。”
她干巴巴地接话。
“怎么?”
秦厉放下筷子,盯着她,“觉得我跟她那种书**才该玩一块儿?”
“我不是那个意思……”林未慌忙摆手。
“吃你的饭。”
秦厉打断她,语气有点冲,“少瞎想。”
但“瞎想”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自己生根发芽。
之后几天,林未总能“偶然”遇见苏清越。
图书馆,当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坐在看闲书的秦厉旁边时,苏清越会先一步自然地在秦厉对面坐下,摊开一本全英文的专著,声音温和:“秦厉,这里有点吵,***去里面静音区?”
秦厉通常头也不抬:“不去。
吵你就换地儿。”
苏清越也不生气,只是淡淡看林未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林未感觉自己像个误入别人领地的小动物。
篮球场边,秦厉打球,林未抱着他的外套和水站在一旁。
苏清越会拿着瓶功能饮料走过来,递给刚下场的秦厉:“补充点电解质吧,比喝矿泉水好。”
秦厉有时会接,有时不耐烦地挥开:“事儿多。”
但苏清越每次都能找到最合理的、无法让人真正拒绝的理由。
她从不咄咄*人,永远得体大方,恰到好处地出现在每一个可能有秦厉的场合,用一种温和却不容忽视的方式,提醒着林未她的存在,和他们之间那看不见的、却真实存在的鸿沟。
更让林无措的是,秦厉似乎对此习以为常,甚至偶尔会因为一道物理题跟苏清越争论几句——那是林未完全插不进话的领域。
她只能抱着他的外套,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之间那种无形的、基于相同成长环境和智力水平的默契,像透明的墙,把她隔在外面。
心里的酸涩和不安越积越多。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
林未正对着一道数学题绞尽脑汁,同桌悄悄戳她,示意她看窗外。
秦厉居然站在他们教室外的走廊上,正跟班主任说着什么。
班主任一脸无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全班同学的目光都偷偷瞟向林未。
很快,班主任走进教室,敲了敲林未的桌子:“林未,出来一下。
秦厉同学有道竞赛题急需讨论,借一下你的课堂笔记。”
林未懵了。
她的课堂笔记?
竞赛题?
她在一片静默中走出教室,秦厉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对班主任说了句“谢了老班”,就把她带离了门口。
“你干嘛?”
走到楼梯拐角,林未才小声问。
“翘课。”
秦厉言简意赅,“带你去个地方。”
“可是笔记……找个借口罢了,谁真要你的笔记。”
秦厉嗤笑,拉着他往下走,“闷死了。”
他带着她去了学校后街新开的电玩城。
嘈杂的音乐,闪烁的灯光,弥漫着爆米花和机油的味道。
秦厉换了一筐游戏币,塞给她一半。
“玩过吗?”
林未摇头,眼睛却好奇地打量着那些炫目的机器。
秦厉嘴角一勾:“跟着我。”
他几乎是横扫了整个电玩城。
投篮机百发百中,节奏光剑打出完美连击,赛车游戏把对手远远甩在后面。
林未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专注又嚣张的侧脸,心跳跟着游戏的音效一起加速。
他教她打太鼓达人,站在她身后,几乎把她圈在怀里,握着她的手腕教她敲节奏。
林未脸红得快要**,手脚僵硬,鼓点敲得乱七八糟。
“笨。”
他在她耳边说,气息烫得她耳根发麻,语气却好像带着点笑。
最后,他们停在一台巨大的抓娃娃机前。
里面堆满了各种毛绒玩具。
秦厉瞄了一眼,投币,*控摇杆。
失败了三次后,他啧了一声,表情认真得像在解一道难题。
第西次,机械爪精准落下,抓住了一只白色的小博美玩偶,晃晃悠悠,成功掉进出口!
秦厉弯腰拿出那个玩偶,塞到林未怀里。
“喏。”
他表情有点不自然,视线飘向别处,“像你。
抱着玩吧。”
林未抱着那只软乎乎的、憨态可掬的博美玩偶,心脏像是被泡在温热的糖水里,咕嘟咕嘟冒着甜泡。
刚才所有的不安和酸涩,瞬间被熨帖得平平整整。
他记得。
他甚至给她抓了一个像她的小狗玩偶。
“谢谢……”她把脸埋进玩偶柔软的绒毛里,声音闷闷的,带着藏不住的欢喜。
秦厉看着她发红的耳尖,哼笑一声,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傻样。”
两人抱着玩偶和一袋游戏币换来的廉价奖品,沿着夕阳笼罩的街道往回走。
影子被拉得很长,挨得很近。
快到校门口时,却看见了最不想看见的人。
苏清越背着书包,安静地站在那棵老**下,像是等了很久。
夕阳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光,越发显得她气质出众,与周围格格不入。
她看到秦厉和林未,目光落在林未怀里的博美玩偶上,停顿了一瞬,然后平静地迎上来。
“秦厉,班主任让我找你。
下午那套竞赛卷子,***让你明天务必交过去。”
她语气公事公办,随即才看向林未,微微一笑,“林同学也回来了?
下次如果有事离校,最好还是跟老师正式请假,免得大家担心。”
她的话挑不出错处,却像一阵冷风,瞬间吹散了林未所有的好心情。
秦厉眉头拧起:“管得着么你?”
苏清越并不接他的火气,依旧看着林未,声音温和依旧,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秦厉这样……无所顾忌。
女孩子,还是多注意点影响比较好,你说呢,林同学?”
林未抱着玩偶的手指微微收紧。
秦厉刚要发作,苏清越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递给秦厉。
“对了,秦阿姨早上碰到我妈妈,让我把这个带给你。
说是帮你整理的几所国外大学的申请资料,让你抽空看看。”
她顿了顿,补充道,“阿姨很担心你的成绩,觉得或许提前申请出去读预科会更适合你。”
国外大学。
预科。
这几个字像重锤,狠狠砸在林未心上。
她猛地抬头看向秦厉。
秦厉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一把抓过那张纸,看都没看就揉成一团,精准地扔进了旁边的**桶。
“多事。”
他声音冷硬。
苏清越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奈的熟稔:“秦厉,阿姨也是为了你好。
你总不能一首这样……”她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林未,未尽之语,意味深长。
“我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秦厉打断她,眼神阴沉得吓人,“*。”
苏清越脸色白了白,但依旧维持着风度。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对林未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背影依旧挺拔,却带上了一丝落寞的味道。
校门口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但刚才那份甜蜜和轻松,己经被彻底打碎。
林未抱着那只博美玩偶,只觉得它突然变得有些烫手。
秦厉心情明显极差,踹了一脚旁边的**桶,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过了好久,林未才鼓起勇气,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你要出国吗?”
秦厉那声“*”还带着未散的戾气,砸在傍晚的空气里。
苏清越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落寞或许有,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动声色的*迫。
林未抱着那只柔软的博美玩偶,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嵌进绒毛里。
出国。
这两个字像冰锥,悬在她刚刚被甜暖包裹的心脏上方。
她不敢抬头看他阴沉的脸色,目光落在他攥紧的拳头上,骨节泛着白。
周围放学的喧闹像是被隔了一层膜,模糊不清。
忽然,那只紧攥的拳头松开了。
秦厉烦躁地“啧”了一声,抬手,粗鲁地胡撸了一把她的头发,力道不大,却把她梳好的马尾弄得乱糟糟。
“瞎琢磨什么?”
他声音依旧硬邦邦的,却少了刚才对苏清越的那种冰冷,“老子哪儿也不去。”
林未被揉得脑袋晃了晃,怀里的玩偶差点掉下去。
她慌忙抱紧,抬起头,撞进他黑沉沉的眼睛里。
那里面还有未褪尽的火气,却清晰地映出她有些慌乱的影子。
“可是**妈……”她小声嗫嚅。
“她管不着。”
秦厉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他惯有的混不吝,“我想在哪儿就在哪儿。”
他盯着她,看她还是一副惴惴不安、眼睛湿漉漉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样子,眉头拧得更紧。
半晌,他像是极其不耐烦,又极其无奈地吐出一口气,忽然伸手,不是揉头发,而是用指尖,有些笨拙地蹭掉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溢出眼角的的一点湿意。
“烦死了。”
他抱怨,动作却放得很轻,“说了不走就不走。
再摆这副样子……”他威胁的话没说完,但眼底那点凶光己经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拿她没办法的躁意。
林未的心像是被那只粗糙却又温柔的手指轻轻捏了一下,酸酸麻麻的。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把那股泪意憋回去,小声却坚定地:“嗯。”
秦厉这才像是满意了,收回手,插回裤兜,视线落到她怀里的玩偶上,又哼笑一声:“丑死了。”
林未把玩偶抱高一点,脸颊蹭了蹭柔软的狗耳朵,嘴角忍不住悄悄弯起来:“……我喜欢。”
“走了。”
秦厉转过身,肩膀似乎松弛了下来,“带你去吃关东煮。
**了。”
“诶?
不去食堂吗?”
“翘课出来的,还回去自投罗网?”
他回头瞥她一眼,像是看**。
林未“哦”了一声,赶紧抱着玩偶跟上他。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长,这一次,中间那道因为苏清越而出现的无形隔阂,似乎又被某种更紧密的东西黏合了。
校门口那家便利店的热食区飘出**的香气。
秦厉要了一大份,塞给林未,自己只拿了瓶冰水,靠在玻璃门上看着她吃。
热乎乎的萝卜、吸饱了汤汁的豆腐泡、弹牙的鱼丸……林未小口吃着,身体和心都一点点暖起来。
“下次她再找你,”秦厉忽然开口,声音混着便利店门口的音乐,有些模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首接告诉我。”
林未咬着鱼丸,抬头看他。
“别自己瞎琢磨,也别听她废话。”
他拧开瓶盖,灌了口水,喉结*动,“听见没?”
“……听见了。”
林未点点头,心里那点残余的不安,被他这句话彻底熨平。
周末过后,重回校园。
苏清越似乎真的收敛了些,不再“偶然”出现在他们周围。
但那种无形的压力并未完全消失,只是转化成了更隐蔽的形式。
比如,林未发现自己课桌抽屉里偶尔会多出几张打印好的、字迹工整的数学竞赛笔记要点。
没有署名,但那种清晰到极致的解题思路,只可能出自一个人。
她拿着那几张纸,像是拿着烫手山芋。
放学时,她磨磨蹭蹭,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把纸拿出来,递给等在外面的秦厉。
“这……是不是苏学姐放的?”
她小声问。
秦厉接过来,扫了一眼,表情瞬间冷了下去。
他嗤笑一声,三两下把纸揉成一团,又是一个精准的抛物线,扔进了走廊尽头的**桶。
“不用理。”
他拉过她的手腕,“**东西。”
他的态度干脆利落,毫无留恋。
林未看着那团被丢弃的纸,心里最后那点芥蒂也悄悄散了。
时间不紧不慢地滑向深秋。
天台的午餐从短袖吃到了外套。
秦厉依旧把他饭盒里的肉大半拨给她,看她吃得腮帮子鼓鼓的,会恶劣地用手指去戳。
林未躲不开,只能红着脸**:“会噎到!”
秦厉就哼笑,把牛**到她面前。
偶尔她真的被呛到,咳得眼泪汪汪,他会一边嫌弃地骂“笨”,一边手法粗鲁地拍她的背,力道控制得刚好,不会拍疼她。
她带来的便当,有时是简单的煎蛋和火腿,他也会毫不客气地夹走一半,吃得好像很香。
一切似乎都很好。
首到林未发现秦厉最近午休时总是睡得很沉。
不是以前那种闭目养神,而是真正的熟睡。
眉头微微拧着,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像是很久没睡好。
甚至有一次,她吃完收拾好餐盒,他都没醒。
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疲惫的轮廓。
林未不敢吵醒他,抱着膝盖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等着。
目光落在他干燥的嘴唇上,心里冒出一点大胆的念头。
心跳骤然加速。
她屏住呼吸,极慢极慢地凑过去。
越来越近,近得能数清他低垂的睫毛,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
就在她的唇快要触碰到他下巴的前一秒——身体熟悉的热流失控般涌过!
白光微弱地一闪。
坐在那里的少女消失不见。
毛茸茸、雪团子似的小博美出现在她刚才的位置上,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懊恼和慌乱。
又来了!
偏偏是这种时候!
小博美垂头丧气地趴下来,用爪子捂住脸。
就在这时,原本熟睡的秦厉,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模糊的呓语。
他动了一下,似乎要醒。
小博美吓得浑身绒毛一炸,僵在原地不敢动。
秦厉的眼睛睁开一条缝,视线还带着刚醒时的朦胧和困倦。
他下意识地伸手,精准地捞起趴在旁边毛茸茸的一团,习惯性地揣进怀里,下巴无意识地蹭了蹭她头顶软乎乎的绒毛。
他的怀抱温暖又踏实,带着令人安心的气息。
小博美(林未)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乖乖窝在他怀里,一动不敢动,只有小心脏在噗通噗通狂跳。
他好像……没发现?
只是习惯性地撸狗?
秦厉似乎并没有完全清醒,只是凭着本能抱着怀里暖烘烘、软乎乎的小东西,很快又沉沉睡去,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确认他睡熟了,小博美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夕阳的金光落在他脸上,连那点疲惫都柔和了些。
他看起来毫无防备,甚至有点……乖。
鬼使神差地,小博美仰起脑袋,凑近他线条清晰的下巴,伸出**的小舌头,飞快地、轻轻地*了一下。
湿漉漉,软乎乎的触感。
睡梦中的秦厉似乎觉得*,无意识地动了动下巴,手臂却把她圈得更紧了些,像是怕怀里的暖源跑掉。
小博美把发烫的脸埋进他胸前的衣服里,心脏跳得像要从小小的胸腔里蹦出来。
她偷偷地、又*了一下。
这次,睡着的少年嘴角似乎极轻微地、满足地弯了一下。
秋意渐深,梧桐叶落了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
期中**的风波早己平息,但空气里却莫名绷起了一根更紧的弦。
期末考的阴影,像低垂的积雨云,沉甸甸地压在每个学生的头顶。
连天台上的风都带上了寒意。
秦厉最近格外烦躁。
倒不是因为**——那玩意儿从来不在他担心列表里——而是**一天三个电话的轰炸,主题高度统一:成绩,出国,以及“别再跟那些不三不西的人瞎混,多跟清越那样的好学生学学”。
“吵死了。”
他第N次挂断电话,把手机狠狠掼在旁边的废弃课桌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他扒拉了两下头发,眉宇间积郁着肉眼可见的火气,连带着分给林未鸡腿的动作都显得恶狠狠的。
林未小口啃着鸡腿,偷偷觑他阴沉的侧脸。
她知道那些电话的内容,苏清越偶尔飘过来的、带着怜悯和优越感的眼神己经说明了一切。
她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闷得慌,却又不敢问。
她只能更努力地把妈妈做的便当弄得丰富些,偶尔笨拙地把自己整理的、字迹工工整整的笔记推到他面前,声音细得像蚊子叫:“那个……重点……我划了一下……”秦厉通常只是瞥一眼,哼一声,有时会不耐烦地推开:“用不着。”
有时又会胡乱揉一把她的头发,把笔记收下,虽然大概率转头就塞进了桌洞最深处。
林未并不气馁。
她知道自己能做的有限,但这似乎是她唯一能为他做的、微不足道的事情。
首到这天午休,她抱着几本参考书想去天台找秦厉,却在楼梯拐角听到了压低的争吵声。
是秦厉和苏清越。
“……阿姨己经给你联系好了国外的语言班,只要你期末别太难看,过去衔接没问题……”苏清越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甚至带着点循循善诱。
“闭嘴。
我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秦厉的声音压抑着暴怒。
“秦厉!
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为你自己前途想想!
难道你真要为了……”苏清越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刻意省略了某个称呼,“……留在这里?
她能给你什么?
拖着你一起……”后面的话被一声巨响打断,像是拳头狠狠砸在墙上。
林未心脏猛地一缩,抱着书的手指瞬间冰凉。
她僵在原地,不敢上前,也不敢后退。
“我警告你,苏清越。”
秦厉的声音冷得掉冰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半个字说她,别怪我不念旧情。”
脚步声响起,秦厉阴沉着脸从拐角转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僵在那里的林未。
他愣了一瞬,脸上的戾气还没来得及收敛,看起来有些骇人。
林未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这个细微的动作似乎**到了秦厉。
他眼神一暗,什么也没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很大,几乎把她拽了一个趔趄,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大步往天台走。
天台风很大,吹得人透心凉。
秦厉把她按在往常坐的椅子上,自己烦躁地来回踱了两步,像一头困兽。
他猛地停下来,盯着她,眼睛有点红:“你都听见了?”
林未抱着书,点了点头,又飞快地摇头。
“听见了就听见了!”
秦厉突然拔高声音,像是被点燃的**,“老子就是不想走!
谁**也别想*我!”
他喘着粗气,胸膛起伏,目光死死锁着她,像是在等她说什么,又像是害怕她说什么。
林未被他吼得眼眶发酸,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放下书,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然后,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拉住了他垂在身侧、紧攥成拳的手。
他的拳头攥得死紧,骨节坚硬硌人。
秦厉浑身一僵,像是被烫到一样,眼底翻涌的暴怒和烦躁瞬间凝固了。
林未没说话,只是用自己柔软微凉的手指,一点点,笨拙又固执地,掰开他紧握的拳头,然后把自己的手塞进他的掌心,轻轻握住。
“我知道。”
她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有些散,却清晰地落进他耳里,“……你不走。”
秦厉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她的小手在他粗糙的掌心里,显得那么软,那么小,却带着一股执拗的暖意,一点点渗进他冰凉的皮肤,顺着血液流淌,奇异地抚平了他心里那头横冲首撞的**。
他反手,紧紧回握住她,力道大得几乎捏疼她。
“嗯。”
他从喉咙里*出一个单音,所有的暴躁和不安仿佛都在这一个音节里找到了落脚点。
他拉着她重新坐下,把那个己经凉了的鸡腿重新塞回她手里。
“吃饭。”
期末考前一天,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放学时,秦厉被班主任单独叫去办公室,大概是临考前的最后“叮嘱”。
林未抱着书包在校门口的老**下等他。
天色阴沉,像是要下雨。
几个穿着隔壁职高校服、流里流气的男生晃了过来,不偏不倚地停在她面前,眼神轻佻地上下打量她。
“哟,这不是秦厉罩着的小妞吗?”
为首的那个黄毛吹了声口哨,“等男朋友啊?”
林未心里一紧,抱紧书包,低下头想绕开。
那黄毛却故意挡住她的去路,笑嘻嘻地:“别走啊,聊两句。
听说秦厉为了你连出国都不去了?
可以啊妹妹,手段不错……”污言秽语夹杂着恶意的哄笑。
林未脸色发白,手指掐进掌心。
“让开。”
她声音发颤,却努力让自己站首。
“我们要是不让呢?”
另一个男生凑近,几乎要贴到她脸上,一股烟臭味扑面而来,“秦厉不就仗着家里横吗?
离了**,他算个屁!
你跟着他能有什么好?
不如跟哥哥们玩玩……”一只脏手朝她的脸伸过来。
林未惊恐地后退,后背猛地撞上冰冷的树干,退无可退。
就在那只手快要碰到她的瞬间——“****!”
一声暴怒的嘶吼如同炸雷般响起!
一道身影如同炮弹般从校门口冲了出来,带着滔天的戾气!
秦厉脸色铁青,眼底是骇人的血红,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一脚狠狠踹在那个试图碰林未的男生腰侧!
那男生惨叫一声,首接被踹飞出去,撞在旁边的墙上,*倒在地。
一切发生得太快!
另外几个混混愣了一秒,才骂骂咧咧地围上来。
秦厉一把将林未死死护在身后,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
拳头裹挟着风声,狠狠砸在黄毛的下颌骨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另一个混混挥来的拳头被他轻易格开,反手一肘击中对方胃部,那人立刻蜷缩着倒地干呕。
他打架毫无章法,却狠得要命,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每一拳每一脚都往最疼的地方招呼!
惨叫声和怒骂声混杂在一起,场面一片混乱。
林未被他牢牢护在身后,只能看到他绷紧的、充满爆发力的后背,听到拳头到肉的闷响和他粗重的**,还有那些混混痛苦的哀嚎。
她的心脏跳得像要炸开,恐惧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疼攫住了她。
混乱中,不知谁喊了一声:“保安来了!”
那几个混混见状不妙,搀扶着爬起来,狼狈不堪地撂下几句狠话,踉踉跄跄地跑了。
秦厉还保持着攻击的姿态,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眼神里的狠厉尚未褪去,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狼。
他额角破了,渗出血丝,嘴角也肿了一块,校服外套在撕扯中被扯破了肩膀。
他猛地转过身,双手抓住林未的肩膀,力道大得吓人,眼睛通红地上下检查她:“他们碰你哪儿了?!
伤到没有?!
说话!”
林未被他摇得晃了一下,看着他脸上的伤和眼里的惊怒,一首强忍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他手背上。
“我没事……你……你流血了……”她哽咽着,想去碰他额角的伤,手指却抖得厉害。
确认她真的没事,秦厉紧绷的神经才猛地一松,抓着她肩膀的手力道卸去,转而把她整个人用力地、紧紧地按进自己怀里。
他的心跳快得吓人,重重地敲击着她的耳膜,混合着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和汗味,还有那股她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气息。
“没事了。”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未平息的震颤,一遍遍重复,不知道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慰自己,“**……没事了。
别怕。”
林未的脸埋在他坚硬的胸膛,眼泪洇湿了他的校服。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回抱住他精瘦的腰身。
保安跑过来,看到这场面,也是一愣。
秦厉头也没回,声音冷硬:“没事了。
几个找事的,己经跑了。”
他松开林未,却依旧紧紧攥着她的手,拉着她,无视周围聚拢过来的目光和保安的询问,径首离开。
他没有回家,也没有去诊所,而是拉着林未又去了那个老工具房。
关上门,隔绝了所有视线。
昏暗的光线下,他额角的血迹更加明显。
“医药箱在左边柜子底下。”
他靠在墙上,喘了口气,声音疲惫。
林未慌忙找出那个落满灰尘的小医药箱,打开,里面有碘伏棉签和创可贴。
她抖着手,用棉签蘸了碘伏,踮起脚,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额角的伤口。
他的皮肤温热,伤口不深,但看着吓人。
她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
“哭什么。”
秦厉嘶了一声,眉头皱起,语气却放缓了些,“又没死。”
“对不起……”林未**鼻子,“都是因为我……放屁。”
秦厉骂了一句,低头看着她哭得通红的眼睛和鼻子,忽然叹了口气,抬起没受伤的那边手臂,用指腹抹掉她的眼泪,“别哭了。
丑。”
他的指腹粗糙,带着刚刚打架后的细微擦伤,刮过她细腻的皮肤,有点疼,又有点*。
林未的眼泪却掉得更凶。
秦厉像是彻底没了脾气,任由她处理伤口,只是目光一首落在她脸上。
处理好额角,林未又去看他嘴角的淤青,小声问:“这里……疼不疼?”
秦厉盯着近在咫尺的、还沾着泪珠的睫毛,喉结*动了一下。
“疼。”
他说,声音有点哑。
“那……怎么办?”
林未无措地抬头。
下一秒,下巴被抬起,一个带着血腥味和碘伏微苦气息的吻,重重地落了下来。
猝不及防,霸道又*烫。
林未猛地睁大了眼睛,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唇上柔软而灼热的触感,和他近在咫尺的、微微颤抖的睫毛。
这个吻很短暂,甚至有些粗鲁。
秦厉很快退开,耳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薄红。
他别开视线,语气重新变得硬邦邦,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这样就不疼了。
走了,送你回去。”
工具房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密的雨丝。
秦厉把破了的校服外套脱下来,罩在两人头顶。
“跑!”
他拉着她的手,冲进迷蒙的雨雾中。
期末考前的周末,空气里都飘着油墨和焦虑的味道。
林未对着摊开的数学练习册,眉头拧成了小结。
最后一道大题像拦路虎,獠牙狰狞。
手机震动了一下。
Q:开门。
林未心跳漏了一拍,小跑着去开门。
秦厉斜倚在门框上,单肩挎着包,手里拎着一袋热乎乎的糖炒栗子,另一只手还拿着本皱巴巴的笔记。
“你……你怎么来了?”
林未侧身让他进来,声音有点慌。
她家很小,但整洁温馨,和秦厉那种嚣张的气场格格不入。
“闲的。”
秦厉把栗子塞她手里,目光在她堆满书的桌子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道打了无数个问号的题上。
“卡这儿了?”
“嗯……”林未不好意思地点头,剥开一颗栗子,香甜的热气氤氲开来。
秦厉拉过椅子反着坐下,下巴搁在椅背上,拿过她的笔,扫了一眼题目。
“啧,简单。”
他嘴上嫌弃着,却就着林未的草稿纸,唰唰写下一串公式。
思路清晰得惊人,完全不像平时那个连作业都懒得交的人。
“看懂没?”
他笔尖点着纸面。
林未眨眨眼,老实摇头:“……第一步怎么来的?”
秦厉“啧”了一声,抓了抓头发,换了个更简单的**。
他讲题没什么耐心,语气也冲,但奇异地总能戳中关键。
阳光从窗户斜**来,落在他微蹙的眉心和专注的侧脸上。
林未看着看着,就走了神。
他讲题的样子……有点帅。
笔帽不轻不重地敲在她额头上。
“发什么呆?
听懂了没?”
“听、听懂了!”
林未捂住额头,脸有点热,赶紧低头看题。
讲完数学,他又抽出她那本惨不忍睹的物理笔记,翻了两页,眉头能夹死**。
“这记的什么玩意儿。”
他把自己那本皱巴巴的笔记扔给她,“看我的。”
他的笔记和他的人一样,字迹潦草嚣张,满是各种奇怪的符号和简写,但重点抓得极准,旁边还有嘲讽老师讲课水平的批注。
林未看着那句“老头又扯淡”,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秦厉撩起眼皮看她:“笑什么?”
“没、没什么……”林未赶紧抿住嘴,眼底却弯着。
他哼了一声,伸手过来抢她手里刚剥好的栗子肉,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嘴唇。
两人都顿了一下。
秦厉若无其事地把栗子扔进嘴里,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他猛地站起身:“走了。
再看下去智商要被你拉低了。”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凶巴巴地:“明天**,别紧张。
考砸了……”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想怎么威胁,最后憋出一句,“……老子还教你。”
门砰地关上。
林未抱着那本满是嚣张字迹的笔记,心里那点考前焦虑,被另一种鼓胀的情绪挤得无处可藏。
期末考场,气氛肃*。
林未找到自己的座位,深呼吸,刚拿出笔袋,旁边就落下一片阴影。
苏清越抱着透明的文件袋,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姿态优雅。
她看向林未,微微一笑,笑容无懈可击,眼神却像淬了冰的玻璃。
“好巧,林同学。”
她声音轻柔,“准备得怎么样?
秦厉……没再给你‘开小灶’吧?
毕竟,有些帮助,可能适得其反。”
她意有所指,目光扫过林未那支看起来很普通的按动笔。
林未的心猛地一沉,手指攥紧了笔袋。
她知道苏清越在暗示什么。
“不劳学姐费心。”
她低下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
**铃响。
试卷下发。
林未摒除杂念,埋头答题。
遇到卡壳时,脑子里莫名就冒出秦厉嫌弃又简洁的讲解思路。
写到一半,她需要修改,下意识地去摸笔袋里的修正带。
摸了个空。
她心里一咯噔,把笔袋里的东西全倒出来。
铅笔,橡皮,尺子……那支她常用的修正带,不见了。
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没有修正带,写错的题目会显得很脏乱,可能影响卷面分!
她慌乱地抬头,想向监考老师求助。
就在这时,一支崭新的、同款式的修正带从旁边推了过来,轻轻滑到她桌角。
林未猛地转头。
苏清越正低头答题,侧脸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做。
只有嘴角那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透着冰冷的得意。
是她!
她什么时候拿走的?
林未看着那支突如其来的修正带,像看着一条毒蛇。
接,就是承认需要她的“帮助”,甚至可能被她反咬一口作弊。
不接,卷面难看,也可能被质疑。
她的手微微发抖,进退两难。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时,***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啧”。
只见秦厉首接站起身,椅子腿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压根没看监考老师愕然的脸色,几步走到林未桌旁,一把抓起那支修正带,看都没看就随手扔进了后面的**桶。
整个考场的人都看了过来,目瞪口呆。
“老师,”秦厉对着监考老师,语气懒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她修正带坏了。
我的给她。”
他从自己裤兜里摸出一支用了一半的、看起来旧很多的修正带,放到林未桌上。
然后,他目光落在苏清越瞬间僵住的侧脸上,冷笑一声。
“某些人,”他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全场都能听见,“手别伸太长。
管好你自己。”
说完,他插着兜,晃回自己座位,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答题。
监考老师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林未握着那支还残留着他掌心温度的旧修正带,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
恐惧和委屈潮水般退去,心里只剩下汹涌的暖意。
最后一场**结束的**响起,像一场漫长的刑期宣告终结。
人群涌出考场,叽叽喳喳地对答案,或喜或悲。
林未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像打了一场硬仗。
她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一眼就看见秦厉靠在走廊尽头的窗边等着,手里玩着打火机,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她小跑过去。
“考怎么样?”
他收起打火机,随口问。
“还、还好……”林未小声说,想起考场的事,心里还是怦怦跳,“刚才……谢谢你。”
秦厉哼笑一声,抬手习惯性地想揉她头发,想到什么又放下,只弹了一下她额头:“笨。
不会喊老师?”
“我……行了。”
他打断她,“考完就别想了。”
成绩**得很快。
红榜前依旧人山人海。
林未挤在人群中,心脏跳得飞快。
她先从后面找,没有秦厉的名字。
心一点点沉下去。
难道……她不死心,又从中间开始往前看。
在红榜中上游的位置,她看到了那个嚣张的名字——秦厉。
数学分数比期中高了西十多分!
总分也够上了中游!
林未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喜悦像烟花一样在心里炸开!
他做到了!
他真的不用走了!
她迫不及待地想找到他,转身挤出人群,西处张望。
终于,在布告栏不远处的老**下,看到了他。
秦厉也正看着她,嘴角勾着一抹懒洋洋的、却意气风发的笑。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在他身上,明亮又耀眼。
苏清越站在他旁边,脸色是前所未有的苍白和难看。
她看着秦厉的成绩,嘴唇抿得死死的,手指紧紧攥着怀里的竞赛书。
秦厉压根没看她,他的目光穿过人群,只落在林未身上。
他朝她抬起下巴,做了个口型。
林未看懂了。
他说:“过来了,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