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的荆棘王座

小说《苏言的荆棘王座》“万世繁华”的作品之一，苏言苏瑶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风尚集团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在晨雾里泛着冷光，苏言攥着工牌站在旋转门前时，指尖还沾着未干的马克笔痕迹——那是昨夜改完“城市印象”系列最后一张细节图时蹭上的，靛蓝色，像她故乡海边黎明前的天色。“苏言？设计三部的新人？”前台姑娘探出头，笑意标准得像橱窗里的假花，“林总监在会议室等你，入职第一天就赶上项目会，运气不错。”苏言扯了扯嘴角。运气这东西，她从十二岁起就不信了。那年母亲的骨灰还没入土，继母刘梅就带...

风尚集团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在晨雾里泛着冷光，苏言攥着工牌站在旋转门前时，指尖还沾着未干的马克笔痕迹——那是昨夜改完“城市印象”系列最后一张细节图时蹭上的，靛蓝色，像她故乡海边黎明前的天色。

“苏言？

设计三部的新人？”

前台姑娘探出头，笑意标准得像橱窗里的假花，“林总监在会议室等你，入职第一天就赶上项目会，运气不错。”

苏言扯了扯嘴角。

运气这东西，她从十二岁起就不信了。

那年母亲的骨灰还没入土，继母刘梅就带着苏瑶搬进了家里，把母亲留下的设计手稿当废纸卖了废品站。

也是那天起她才懂，想要的东西，从来不是等来的。

会议室里己经坐了大半人，空调风裹着咖啡香吹过来，苏言刚找了个角落坐下，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娇嗲的笑：“呀，这不是苏言吗？

真没想到你也能进风尚。”

苏瑶穿着一身藕粉色套装，衬得那张和苏言有三分相似的脸越发精致，只是眼里的打量像淬了糖的针。

她挨着苏言坐下，指甲在会议桌上敲得轻响：“我爸昨天还说，让我在公司多照顾你呢。

毕竟一家人，总不能让你受欺负。”

“多谢关心。”

苏言翻开笔记本，笔尖落在“城市印象”西个字上，“不过我凭本事进来，应该不用麻烦你。”

苏瑶的笑僵了一下，刚要开口，会议室门被推开。

林总监踩着**鞋走进来，手里的文件夹“啪”地拍在桌上：“人到齐了就说正事。

‘城市印象’系列是季度重点项目，要从新人里挑主***。

苏瑶，你先说说你的想法。”

苏瑶立刻挺首脊背，点开PPT时眼角余光扫过苏言：“我打算以一线城市为核心，用金属色表现摩天楼，再加点几何线条……”苏言垂着眼，笔尖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小小的波浪。

她想起上周去采风时，在老城区巷子里看到的场景——青石板路上晾着的蓝印花布被风掀起，和远处***的玻璃幕墙叠在一起，旧时光和新日子撞得温柔又热闹。

那才是她想画的“城市印象”。

“苏言，你呢？”

林总监忽然点名。

会议室里的目光都聚过来，苏瑶的眼神像缠上来的藤蔓。

苏言深吸一口气，把草稿纸推过去：“我想做‘新旧共生’的主题。

比如用苏绣的针法绣出老城墙轮廓，再叠加霓虹灯管的刺绣线，材料用再生纤维……”话音未落，苏瑶就轻笑出声：“苏言，你是不是太理想化了？

再生纤维成本多高啊，而且苏绣和霓虹搭在一起，不怕不伦不类吗？”

“成本可以通过批量采购压缩，至于搭配——”苏言抬眼，目光清亮，“城市本来就是新旧挤着长大的，凭什么不能放在一起？”

林总监没说话，指尖在草稿纸上划了划，忽然抬头：“这个方向有意思。

苏言，这个项目交给你做，下周五交终稿。”

苏言愣了一下，随即握紧了笔：“谢谢林总监。”

身后的苏瑶“啧”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人听见。

苏言没回头，只是在笔记本上画了道更重的线——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五天，苏言几乎住在了设计部。

茶水间的咖啡机记熟了她的脚步声，**三点的办公室总亮着她那盏台灯。

她把采风时拍的三百多张照片贴满了工位旁的白板，从苏州平江路的雨廊到重庆的吊脚楼，从北京胡同的门墩到上海弄堂的老虎窗，每个细节都要磨三遍。

周三晚上，她终于改完了最后一张设计稿。

文件存在U盘里，又备份了一份在云端，才敢趴在桌上睡一会儿。

梦里是母亲坐在缝纫机前，笑着说：“言言，好设计是有呼吸的，你得让它活过来。”

周五早上，苏言抱着打印好的设计稿去会议室，U盘就插在口袋里的笔袋里，隔着布料都能摸到棱角。

路过茶水间时，苏瑶端着咖啡走出来，“不小心”撞了她一下。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

苏瑶手忙脚乱地帮她捡设计稿，指尖在笔袋上蹭了一下，“没撞坏吧？

你看我这记性，总是毛毛躁躁的。”

苏言皱了皱眉，没多想，只道“没事”，就匆匆往会议室去。

她没看见，苏瑶站在原地，手里捏着个一模一样的U盘，嘴角勾出抹冷笑。

会议开始后，苏言刚要起身介绍设计稿，林总监却先开口：“苏瑶，你先说吧。

听说你也准备了‘城市印象’的方案？”

苏言猛地转头，看见苏瑶拿着一叠设计稿站起来，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其实也是赶出来的，借鉴了一点苏言的想法，不过改了不少。”

当苏瑶把设计稿投影在屏幕上时，苏言的血瞬间凉了。

那明明是她的设计！

只是把苏绣换成了普通印花，霓虹灯管改成了几何图案，连配色都只换了两个色块，可整体框架一模一样。

“你看这个上海的部分，”苏瑶指着投影，“我用了外滩的轮廓，搭配珍珠光泽的面料，是不是比苏言那个老气的苏绣时髦多了？”

底下有人小声议论，苏瑶的父亲苏明远也在会议室——他是市场部副总监，此刻正扬着下巴，显然对女儿很满意。

苏言的手指攥得发白，指甲嵌进掌心。

她看见苏瑶偷偷往她这边瞥，眼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苏言，你有意见吗？”

林总监看向她，眼神里带着探究。

苏瑶立刻接话：“林总监，别为难苏言了，她可能就是觉得委屈。

其实我也是为了项目好，她的设计太理想化，根本没法量产——我没说有意见。”

苏言忽然开口，声音很稳，不像刚被抢了功劳的人。

她从笔袋里拿出U盘，走到投影仪旁，“只是想请大家看看，‘理想化’的设计到底长什么样。”

苏瑶的脸“唰”地白了：“苏言，你干什么？”

“展示我的设计稿啊。”

苏言把U盘插上，屏幕上瞬间跳出她的原稿——青石板路的纹理用银线绣出，上面晾着的蓝印花布飘着流苏，**是半透明的玻璃幕墙，阳光透过布料，在幕墙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这是苏州的部分，”苏言的指尖点在屏幕上，“我用了双层面料，内层是再生棉，外层是数码印花的薄纱，动起来的时候，老巷子和新大厦会像叠影一样。”

她一张张翻下去，每张图旁边都附着面料小样的照片和成本核算表：“关于量产，我联系了三家面料厂，再生纤维的采购价能压到普通面料的1.2倍，而且环保标签能申请**补贴。

至于苏绣，我找了非遗工坊，他们愿意按批量价合作，比机器刺绣只贵3%，但溢价空间能提高20%。”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声。

苏明远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苏瑶站在原地，手里的设计稿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这些都是你做的？”

林总监的声音里带着惊讶。

“嗯。”

苏言点头，忽然转向苏瑶，“对了，苏瑶，你说借鉴了我的想法，可你的设计稿里，连我标错的一个尺寸都抄过去了——就是这个吊脚楼的高度，我后来改了，你大概没注意吧？”

她点开原稿的修改记录，时间戳清清楚楚地显示着周三晚上十一点。

苏瑶的脸彻底没了血色，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还有，”苏言从笔袋里拿出另一个东西——那是个小小的防丢器，昨天发现U盘不对劲时，她临时买的，“刚才在茶水间，你换走的U盘应该在你口袋里吧？

这个防丢器和它配对了，现在还在响呢。”

苏瑶下意识地捂住口袋，那动作等于不打自招。

林总监的脸色沉了下来：“苏瑶，你解释一下。”

“我……我没有！”

苏瑶哭了起来，眼泪掉在地上，“是她陷害我！

她嫉妒我……够了。”

林总监打断她，“设计部容不下偷别人成果的人。

苏明远，这事你处理。”

苏明远灰溜溜地拉着苏瑶走了，路过苏言身边时，苏瑶狠狠瞪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冰。

苏言没在意。

她关掉投影仪时，忽然看见角落里坐着个人。

男人穿着深灰色西装，手指搭在笔记本上，没看她，却在她转头的瞬间，轻轻敲了敲桌子，眼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后来她才知道，那是陆承禹，集团的技术总监，也是陆氏集团的继承人。

没人知道他为什么会来设计部的项目会，就像没人知道，他笔记本上写着一行字：“苏言，新旧共生——有点意思。”

散会后，林总监拍了拍苏言的肩：“做得好。

这个项目正式交给你，下周和生产部对接。”

“谢谢林总监。”

苏言松了口气，走出会议室时，阳光正好透过玻璃幕墙照进来，落在她的设计稿上。

那些线条和色块像是活了过来，在光里轻轻呼吸。

她知道苏瑶不会善罢甘休，继母和父亲也一定会找她麻烦，职场这条路，只会比家里更难走。

但她摸了摸口袋里的U盘，想起母亲的话，忽然笑了。

难走又怎样？

她早就学会了在荆棘里走路。

只要手里还有笔，有设计稿，有不肯认输的劲儿，总有一天，她能把这些坎坷，都绣成自己的风景。

远处的工位上，陆承禹收起笔记本，给助理发了条消息：“查一下苏言的**，不用惊动她。”

发完消息，他抬头看向苏言的方向，女孩正对着设计稿笑，眼里的光比窗外的太阳还亮。

他忽然觉得，这个沉闷的风尚集团，或许要变得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