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鞋成精了,还非要报恩怎么办?

第一章步数成精了?!

意识像沉在深海的礁石,被无声的黑暗包裹了不知多久。

忽然,一丝极细微的悸动从核心深处传来,**的,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求。

她“醒”了。

没有眼睛,却模糊感知到上下左右*仄的界限;没有耳朵,却能捕捉到空气里尘埃落定的寂静。

她是什么?

她在哪里?

恐慌尚未成形,另一种更强烈的本能需求彻底攫住了她——一种对“运动”、对“时间流逝感”、对一种名为“步数”的能量极致的渴望!

这股渴望源于她的本质,是她维持这微弱苏醒状态的唯一给养。

没有它,无形的力量会立刻将她拖回那永恒的、无声的黑暗。

她拼命想“动”一下,哪怕只是让意识震颤分毫,都做不到。

彻底被困死了。

就在绝望淹没一切前——天旋地转!

她被一股力量拎起,颠倒,然后,一种温热而坚实的压力包裹了她的一部分,另一部分则被相似的温热承载。

是……“脚”?

震动随之传来。

咚…咚…咚……规律性地通过那温热的承载体传递全身。

每一下接触地面,都有一股微弱却让她灵魂战栗的能量注入,稍稍缓解那要命的“渴”。

是步伐!

是这个承载她的“人”在行走!

他的每一步,都在为她注入活下去的能量!

她贪婪地吸收着,同时拼命延伸感知,想要理解更多。

沉闷的脚步声、织物的摩擦声、平稳的呼吸声……还有,外面世界模糊的喧嚣:清脆的“滴滴”声(汽车?

)、遥远的喧哗(人群?

)、某种规律的“哐当”声(地铁?

)。

她像一块干涸到极致的海绵,疯狂汲取着一切。

行走停止。

温热的压力离开。

她被剥离,随意放置。

落地时的碰撞感是她唯一被动产生的“动作”。

能量来源,断了。

刚刚汲取的微弱能量正不可逆转地流逝。

恐惧再次攫住她,比之前更甚!

不要消失!

绝对不能消失!

极致的恐慌让她的意识仿佛被压缩到极点,猛地向上冲去!

轰!

无数庞杂碎片化的信息洪流般砸入感知:世界、生灵、能量、因果……太多太快,她根本无法理解,只本能地捕捉到最基础、最强烈的两个概念,伴随着对那承载者无比的依赖,狠狠烙进核心——恩。

因他行走,故她存在。

报。

受恩需偿,此乃天道。

连接断开了,如同幻觉。

但“报恩”二字,成了她新的执念。

能量几乎见底,意识即将再次沉沦……“咔哒。”

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

门开了!

熟悉的脚步声!

是他回来了!

那脚步声带着疲惫,在门口停顿,放下重物,换上更柔软无声的鞋子,然后……朝着她走来。

他停在她面前,俯身,温热的指尖无意擦过她的“身体”。

她被捡了起来。

“啧,怎么又踢到墙角了。”

一个清晰的、带着点慵懒疲惫的男声响起。

声音低沉,有点好听。

这句话的含义她不懂,但这声音和他再次带来的存在感,让她生出无尽的眷恋。

他拿着她,走到玄关角落,将她并排放好。

旁边是另一个与她感知相连却略弱的存在(另一只拖鞋)。

他离开了,脚步声走向屋内深处。

寂静回归,但恐惧少了。

她待在了他习惯放置的地方,意味着明天,他还会穿上她,带她去行走。

而且,她有了目标。

报恩。

可是……怎么报?

天道没给说明书啊。

她凝聚起刚刚恢复的、少得可怜的能量,全部用于感知外界。

水流声(他在喝水?

)、轻微的“嗡嗡”声(电器?

)、以及……一种有节奏、带旋律、还有各种人声的声响,从一个方向传来,格外清晰。

那声音持续着,忽然,一个夸张的女声穿透空气:“……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小女子愿以身相许,终身伺候恩公……”???

以身相许?

终身伺候?

这……就是报恩的方式吗?

另一个激动的男声接着响起(像是电视里的声音):“真的吗?

太好了!

娘子!”

“恩公!”

……她懵懂地“听”着,将那台词和热烈的**乐牢牢记住。

所以,报恩,就是要“以身相许”,要“终身伺候”恩公?

好像……有点复杂。

但这是她唯一捕捉到的、具体的“报恩”方法。

她努力消化着这个信息,并用尽全部意识力量,试图发出一丝微小的、模仿般的波动,气流摩擦般微弱:“……报……恩……步……数……”声音轻得几乎不存在,却抽干了她刚积攒的所有能量。

虚脱感袭来,意识再次沉甸甸地下坠。

在彻底陷入黑暗前,她最后“听”到的,是那个男人在屋里走动的脚步声,稳定,可靠。

还有电视里传来的、悠扬的片尾曲…………顾衍把自己摔进沙发,长长舒了口气。

加班到这个点,骨头都快散架了。

他随手打开电视,找个了吵闹的古装剧当**音,闭目养神。

剧里正演到老套的英雄救美以身相许的戏码,男女主台词腻歪得他牙酸。

安静的房间裡,只有电视的声响。

忽然,他耳朵动了动,好像……听到点什么别的声音?

非常非常轻微,像是气流拂过,又像是幻听。

“……报……恩……步……数……?”

顾衍猛地睁开眼,狐疑地西下张望。

客厅里只有他一个人。

电视里还在放着“恩公娘子”的肉麻对话。

“啧,真是累出幻觉了。”

他揉了揉眉心,自言自语,“都出现幻听了?

还是这破电视剧回声太大?”

他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一切如常。

那双放在玄关的、毛茸茸的棕色小熊拖鞋,也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仿佛从未有过任何异常。

顾衍打了个哈欠,趿拉着拖鞋走向浴室。

只是他心里莫名觉得,今晚家里,好像格外……安静得有点不对劲?

他说不上来。

也许,真的是太累了吧。

他决定明天早点睡。

而玄关处,那双看似普通的拖鞋里,一个微弱的意识,正因能量耗尽而沉睡着,默默等待着下一个“步数”充盈的明天,和她那艰巨而懵懂的——报恩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