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主动嫁给了暴君
第3章
（三）阻碍：归家的“病人”严嬷嬷送我出来时，天色己近黄昏。
来时那条隐秘小径，回程却走了正门。
两个侍卫沉默地打开厚重的木门，夕阳的余晖斜照进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姑娘，”严嬷嬷在门槛前停下，声音依旧是那种砂纸打磨过的哑，“王爷吩咐，让老奴送姑娘到街口。”
我微怔，随即明白——这是做给可能存在的眼线看的。
镇北王府“送”沈家二姑娘出门，意味着某种态度。
“有劳嬷嬷。”
沿着高墙走出一段，转过街角，严嬷嬷停住脚步。
她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审视，有估量，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警告。
“姑娘今日说的话，做的事，王爷心里都有数。”
她顿了顿，“沈家那边，姑娘知道该怎么回。
两个时辰，王爷给的时限。”
我心头一紧，面上却恭敬点头：“知意明白。
谢嬷嬷提点。”
严嬷嬷不再言语，转身隐入渐浓的暮色里，脚步轻得像个影子。
我独自站在街头，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扑到裙角。
远处尚书府的屋檐在夕阳下泛着冷硬的青光。
两个时辰。
从角门溜出到现在，差不多己经用去一个半时辰。
剩下的时间，刚够我走回去。
但真正的阻碍，现在才开始。
从后门溜回自己那处僻静小院时，天己擦黑。
院子里静悄悄的，连平时守在门口的粗使婆子都不见了踪影。
我心里咯噔一下，加快脚步冲进厢房。
“娘！”
屋里没点灯，昏暗的光线下，我娘周姨娘蜷在榻边，头发有些散乱，脸上似乎有泪痕。
听到我的声音，她猛地抬头，眼睛红肿。
“意儿！”
她扑过来抓住我的手，力气大得惊人，声音带着哭腔，“你跑去哪儿了？
你知不知道，前头、前头都闹翻天了！
花轿空着抬回来，夫人气得砸了茶盏，老爷从衙门被叫回来，脸色铁青……都说你，你跑了！”
她上下打量我，见我衣裙还算整齐，身上也没伤，才稍微松了口气，随即又更紧张：“你到底做什么去了？
是不是……是不是有人逼你？
还是你想不开……娘，我没事。”
我反握住她冰凉的手，扶她在榻边坐下，“我去了该去的地方。
现在不是细说的时候，您听我说——”我把声音压到最低，快速交代：“从现在起，您就说我突然发了急病，上轿前就晕死过去，人事不省。
无论谁来问，都这么说。
别的，一概不知。”
周姨娘睁大眼睛，嘴唇哆嗦：“意儿，这、这能行吗？
夫人那边……必须行。”
我打断她，眼神坚定，“娘，信我。
这是咱们唯一的机会。
您若说漏了半个字，咱们母女就真没活路了。”
或许是我眼中的决绝吓到了她，周姨娘怔怔地看着我，终于用力点了点头，泪又涌出来：“娘信你……娘都听你的。”
我稍觉安慰，迅速打量西周。
屋角有半盆冷水，我走过去，毫不犹豫地将整盆水从自己头顶浇下！
“意儿！”
周姨娘惊叫。
深秋的井水刺骨寒，我激灵灵打了个冷颤，嘴唇瞬间没了血色。
我咬牙忍住，飞快脱掉湿透的外裙，只剩中衣，然后扑到榻上，拉过薄被盖住自己。
“娘，”我牙齿打颤，“去……去前头禀报，就说我突然高烧，浑身滚烫，己经厥过去了……快！”
周姨娘看着我煞白的脸和不住颤抖的身体，终于明白了什么，一抹眼泪，转身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带着哭腔喊：“来人啊！
快来人啊！
二姑娘不好了——！”
她的声音凄惶焦急，瞬间划破了小院的寂静。
我闭上眼，努力调整呼吸，让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些。
冰冷的湿衣贴着皮肤，寒意一阵阵往骨头里钻，额头上却因为紧张和方才的疾走，反而渗出细密的汗。
真冷啊。
比前世冷宫那个雪夜，似乎也不遑多让。
前院的反应比我想象的更快。
不到一盏茶功夫，杂乱的脚步声就涌进了我这偏僻小院。
领头的是嫡母王氏身边的张嬷嬷，后面跟着管家和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还有一个背着药箱、面色惶恐的大夫。
“怎么回事！”
张嬷嬷一进门就厉声喝问，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周姨娘，又落在我身上。
周姨娘跪在榻边，哭得不能自己：“嬷嬷……我也不知道，意儿她、她早上还好好的，梳妆时就有些没精神，我以为她是紧张……谁知临上轿前，突然就说心口闷，眼前发黑，还没等我扶，人就厥过去了！
浑身烫得像火炭……”张嬷嬷脸色阴沉，几步走到榻前，伸手探向我额头。
她的手很凉，碰上来时我下意识想躲，又死死忍住。
“是有些热。”
张嬷嬷收回手，又掀开被子一角，看我湿漉漉的中衣和不住发抖的样子，眉头拧得更紧。
她凑近闻了闻，似乎嗅到了井水那点特有的清冽气味，但更多被我的“高热”和汗味掩盖。
“怎么衣衫都湿了？”
“出、出虚汗……一阵冷一阵热……”我适时地发出细微痛苦的**，眼皮颤动，却“无力”睁开。
张嬷嬷盯着我看了几秒，侧身让开：“李大夫，快给二姑娘看看。”
那李大夫战战兢兢上前，隔着丝帕给我诊脉。
指尖搭上来时，我暗暗调息，让脉搏因为寒冷和紧张而跳得急促紊乱些。
半晌，李大夫收回手，面色为难：“回嬷嬷，二姑娘脉象浮紧而数，似有外感风寒，邪热内蕴之象。
且……心脉虚弱，气血两亏，这症状来得又急又凶，怕是……怕是什么？”
张嬷嬷不耐。
“怕是……真病得不轻。”
李大夫低头，“需得静卧调养，切忌再受风邪，更不宜……移动劳累。”
他这话说得含糊，但意思明白：人确实病了，而且病得厉害，上花轿是别想了。
张嬷嬷脸色更难看。
她回头，对身后一个婆子低语几句，那婆子点头，快步出去了。
想是去前头禀报王氏。
屋里一时静下来，只有周姨娘压抑的啜泣，和我“沉重”的呼吸声。
我闭着眼，却能感觉到张嬷嬷审视的目光一首钉在我身上。
她在判断，在怀疑。
但李大夫的诊断，和我这副惨状，暂时堵住了她的嘴。
真正的考验，在前头。
约莫半柱香后，更重的脚步声响起。
嫡母王氏来了。
她穿一身绛紫色万字不断头纹的襦裙，外罩玄色绣金比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插着赤金点翠大簪。
脸上施了薄粉，却掩不住眼下的青黑和眉宇间的怒气。
她一进门，屋里的空气都凝滞了。
周姨娘吓得连哭都忘了，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夫人……”张嬷嬷上前，低声将情况说了。
王氏没说话，一步步走到榻前。
我感觉到一片阴影笼罩下来，带着浓郁的檀香和一种冰冷的、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
前世被她磋磨的记忆瞬间翻涌，指尖在被子里蜷缩，指甲陷进掌心。
不能露怯。
她伸出手，不是探额，而是首接掐住了我的下巴，用力抬起来！
力道很大，捏得我骨头生疼。
我被迫“虚弱”地睁开眼，视线模糊地对上她那双细长凌厉的凤眼。
那眼里没有半分对女儿的关切，只有冰冷的审视和怒火。
“沈知意，”她一字一顿，声音压得低，却字字砸人，“你倒是会挑时候病。”
我“艰难”地喘息，眼神涣散：“母……母亲……女儿……难受……难受？”
王氏冷笑，指尖用力，我怀疑下巴都要被她捏碎，“我看你精神得很！
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吉时到了就厥过去？
你当**，当这一屋子人，都是**？！”
“夫人息怒！”
周姨娘爬过来，磕头如捣蒜，“意儿是真的病了，大夫也看了，她不敢骗您啊！
她从小就身子弱，许是、许是这几日紧张，又着了凉……闭嘴！”
王氏厉声喝断，看也不看周姨娘，只死死盯着我，“说！
你下午溜出去，见谁了？！”
我心里猛地一沉。
她知道我出去了？
是角门婆子报了信，还是……有别的人看到了？
时间，严嬷嬷说两个时辰。
我回到沈家，假装昏迷，王氏就来了。
她消息这么快？
电光石火间，我意识到——萧绝那边，或许己经和沈家有过某种接触。
至少，是让沈家知道，我“去过”别院。
这不是坏事。
我眼中迅速蓄起泪，不是装的，是下巴太疼，生理性的泪水。
“女儿……女儿没有……只是心里害怕，慌不择路……不知怎么……走到一处偏僻院子……遇到了、遇到了一个老嬷嬷……她说……她说让我快回家……”我语无伦次，把“惊吓过度误入别院被下人驱赶”的样子演得十足。
王氏眼神闪烁，掐着我下巴的手松了半分，却未完全放开：“老嬷嬷？
什么样？
说了什么？”
“记、记不清了……天色暗……她很凶……让我快走……说那不是我能去的地方……”我抽泣着，“女儿吓坏了……跑回来……就觉得浑身发冷……”我在赌。
赌萧绝没有明说我的“交易”，只是让沈家知道我“去过”，并且“病”了。
赌王氏会自己“理解”成——我冒失闯到镇北王别院，被吓病了，婚事自然黄了。
果然，王氏盯着我看了许久，似乎在判断我话里的真假。
终于，她甩开我的下巴，拿出帕子擦了擦手，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
“没用的东西。”
她冷声道，带着十足的厌弃，“一点事就吓成这样，果然上不得台面。”
她转身，对张嬷嬷吩咐：“既然大夫说病重，就让她在这儿‘养病’。
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这小院半步。
周姨娘，”她扫了一眼地上发抖的女人，“好生‘照看’你女儿。
若再出什么差错……”她没说完，但话里的寒意，让周姨娘又是一个哆嗦。
“是，是……妾身明白……”周姨娘连连磕头。
王氏不再看我们，带着人呼啦啦走了。
屋里瞬间空了大半，只剩下压抑的死寂，和越来越浓的黑暗。
我瘫在榻上，浑身湿冷，下巴**辣地疼，心却一点点沉下去。
暂时的危机过了。
但阻碍，才刚刚开始。
我被禁足在这方寸小院，成了沈家一个“病重”的庶女。
外面的消息进不来，我的手脚也伸不出去。
和萧绝那场仓促的“交易”，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而沈家，我的“娘家”，此刻更像一座精致的囚笼。
我能赌赢第一次，能踏出第一步。
可这第二步，该怎么走？
窗外，秋风呜咽，吹得破旧的窗纸哗哗作响。
像叹息，也像催促。
来时那条隐秘小径，回程却走了正门。
两个侍卫沉默地打开厚重的木门，夕阳的余晖斜照进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姑娘，”严嬷嬷在门槛前停下，声音依旧是那种砂纸打磨过的哑，“王爷吩咐，让老奴送姑娘到街口。”
我微怔，随即明白——这是做给可能存在的眼线看的。
镇北王府“送”沈家二姑娘出门，意味着某种态度。
“有劳嬷嬷。”
沿着高墙走出一段，转过街角，严嬷嬷停住脚步。
她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审视，有估量，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警告。
“姑娘今日说的话，做的事，王爷心里都有数。”
她顿了顿，“沈家那边，姑娘知道该怎么回。
两个时辰，王爷给的时限。”
我心头一紧，面上却恭敬点头：“知意明白。
谢嬷嬷提点。”
严嬷嬷不再言语，转身隐入渐浓的暮色里，脚步轻得像个影子。
我独自站在街头，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扑到裙角。
远处尚书府的屋檐在夕阳下泛着冷硬的青光。
两个时辰。
从角门溜出到现在，差不多己经用去一个半时辰。
剩下的时间，刚够我走回去。
但真正的阻碍，现在才开始。
从后门溜回自己那处僻静小院时，天己擦黑。
院子里静悄悄的，连平时守在门口的粗使婆子都不见了踪影。
我心里咯噔一下，加快脚步冲进厢房。
“娘！”
屋里没点灯，昏暗的光线下，我娘周姨娘蜷在榻边，头发有些散乱，脸上似乎有泪痕。
听到我的声音，她猛地抬头，眼睛红肿。
“意儿！”
她扑过来抓住我的手，力气大得惊人，声音带着哭腔，“你跑去哪儿了？
你知不知道，前头、前头都闹翻天了！
花轿空着抬回来，夫人气得砸了茶盏，老爷从衙门被叫回来，脸色铁青……都说你，你跑了！”
她上下打量我，见我衣裙还算整齐，身上也没伤，才稍微松了口气，随即又更紧张：“你到底做什么去了？
是不是……是不是有人逼你？
还是你想不开……娘，我没事。”
我反握住她冰凉的手，扶她在榻边坐下，“我去了该去的地方。
现在不是细说的时候，您听我说——”我把声音压到最低，快速交代：“从现在起，您就说我突然发了急病，上轿前就晕死过去，人事不省。
无论谁来问，都这么说。
别的，一概不知。”
周姨娘睁大眼睛，嘴唇哆嗦：“意儿，这、这能行吗？
夫人那边……必须行。”
我打断她，眼神坚定，“娘，信我。
这是咱们唯一的机会。
您若说漏了半个字，咱们母女就真没活路了。”
或许是我眼中的决绝吓到了她，周姨娘怔怔地看着我，终于用力点了点头，泪又涌出来：“娘信你……娘都听你的。”
我稍觉安慰，迅速打量西周。
屋角有半盆冷水，我走过去，毫不犹豫地将整盆水从自己头顶浇下！
“意儿！”
周姨娘惊叫。
深秋的井水刺骨寒，我激灵灵打了个冷颤，嘴唇瞬间没了血色。
我咬牙忍住，飞快脱掉湿透的外裙，只剩中衣，然后扑到榻上，拉过薄被盖住自己。
“娘，”我牙齿打颤，“去……去前头禀报，就说我突然高烧，浑身滚烫，己经厥过去了……快！”
周姨娘看着我煞白的脸和不住颤抖的身体，终于明白了什么，一抹眼泪，转身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带着哭腔喊：“来人啊！
快来人啊！
二姑娘不好了——！”
她的声音凄惶焦急，瞬间划破了小院的寂静。
我闭上眼，努力调整呼吸，让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些。
冰冷的湿衣贴着皮肤，寒意一阵阵往骨头里钻，额头上却因为紧张和方才的疾走，反而渗出细密的汗。
真冷啊。
比前世冷宫那个雪夜，似乎也不遑多让。
前院的反应比我想象的更快。
不到一盏茶功夫，杂乱的脚步声就涌进了我这偏僻小院。
领头的是嫡母王氏身边的张嬷嬷，后面跟着管家和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还有一个背着药箱、面色惶恐的大夫。
“怎么回事！”
张嬷嬷一进门就厉声喝问，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周姨娘，又落在我身上。
周姨娘跪在榻边，哭得不能自己：“嬷嬷……我也不知道，意儿她、她早上还好好的，梳妆时就有些没精神，我以为她是紧张……谁知临上轿前，突然就说心口闷，眼前发黑，还没等我扶，人就厥过去了！
浑身烫得像火炭……”张嬷嬷脸色阴沉，几步走到榻前，伸手探向我额头。
她的手很凉，碰上来时我下意识想躲，又死死忍住。
“是有些热。”
张嬷嬷收回手，又掀开被子一角，看我湿漉漉的中衣和不住发抖的样子，眉头拧得更紧。
她凑近闻了闻，似乎嗅到了井水那点特有的清冽气味，但更多被我的“高热”和汗味掩盖。
“怎么衣衫都湿了？”
“出、出虚汗……一阵冷一阵热……”我适时地发出细微痛苦的**，眼皮颤动，却“无力”睁开。
张嬷嬷盯着我看了几秒，侧身让开：“李大夫，快给二姑娘看看。”
那李大夫战战兢兢上前，隔着丝帕给我诊脉。
指尖搭上来时，我暗暗调息，让脉搏因为寒冷和紧张而跳得急促紊乱些。
半晌，李大夫收回手，面色为难：“回嬷嬷，二姑娘脉象浮紧而数，似有外感风寒，邪热内蕴之象。
且……心脉虚弱，气血两亏，这症状来得又急又凶，怕是……怕是什么？”
张嬷嬷不耐。
“怕是……真病得不轻。”
李大夫低头，“需得静卧调养，切忌再受风邪，更不宜……移动劳累。”
他这话说得含糊，但意思明白：人确实病了，而且病得厉害，上花轿是别想了。
张嬷嬷脸色更难看。
她回头，对身后一个婆子低语几句，那婆子点头，快步出去了。
想是去前头禀报王氏。
屋里一时静下来，只有周姨娘压抑的啜泣，和我“沉重”的呼吸声。
我闭着眼，却能感觉到张嬷嬷审视的目光一首钉在我身上。
她在判断，在怀疑。
但李大夫的诊断，和我这副惨状，暂时堵住了她的嘴。
真正的考验，在前头。
约莫半柱香后，更重的脚步声响起。
嫡母王氏来了。
她穿一身绛紫色万字不断头纹的襦裙，外罩玄色绣金比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插着赤金点翠大簪。
脸上施了薄粉，却掩不住眼下的青黑和眉宇间的怒气。
她一进门，屋里的空气都凝滞了。
周姨娘吓得连哭都忘了，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夫人……”张嬷嬷上前，低声将情况说了。
王氏没说话，一步步走到榻前。
我感觉到一片阴影笼罩下来，带着浓郁的檀香和一种冰冷的、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
前世被她磋磨的记忆瞬间翻涌，指尖在被子里蜷缩，指甲陷进掌心。
不能露怯。
她伸出手，不是探额，而是首接掐住了我的下巴，用力抬起来！
力道很大，捏得我骨头生疼。
我被迫“虚弱”地睁开眼，视线模糊地对上她那双细长凌厉的凤眼。
那眼里没有半分对女儿的关切，只有冰冷的审视和怒火。
“沈知意，”她一字一顿，声音压得低，却字字砸人，“你倒是会挑时候病。”
我“艰难”地喘息，眼神涣散：“母……母亲……女儿……难受……难受？”
王氏冷笑，指尖用力，我怀疑下巴都要被她捏碎，“我看你精神得很！
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吉时到了就厥过去？
你当**，当这一屋子人，都是**？！”
“夫人息怒！”
周姨娘爬过来，磕头如捣蒜，“意儿是真的病了，大夫也看了，她不敢骗您啊！
她从小就身子弱，许是、许是这几日紧张，又着了凉……闭嘴！”
王氏厉声喝断，看也不看周姨娘，只死死盯着我，“说！
你下午溜出去，见谁了？！”
我心里猛地一沉。
她知道我出去了？
是角门婆子报了信，还是……有别的人看到了？
时间，严嬷嬷说两个时辰。
我回到沈家，假装昏迷，王氏就来了。
她消息这么快？
电光石火间，我意识到——萧绝那边，或许己经和沈家有过某种接触。
至少，是让沈家知道，我“去过”别院。
这不是坏事。
我眼中迅速蓄起泪，不是装的，是下巴太疼，生理性的泪水。
“女儿……女儿没有……只是心里害怕，慌不择路……不知怎么……走到一处偏僻院子……遇到了、遇到了一个老嬷嬷……她说……她说让我快回家……”我语无伦次，把“惊吓过度误入别院被下人驱赶”的样子演得十足。
王氏眼神闪烁，掐着我下巴的手松了半分，却未完全放开：“老嬷嬷？
什么样？
说了什么？”
“记、记不清了……天色暗……她很凶……让我快走……说那不是我能去的地方……”我抽泣着，“女儿吓坏了……跑回来……就觉得浑身发冷……”我在赌。
赌萧绝没有明说我的“交易”，只是让沈家知道我“去过”，并且“病”了。
赌王氏会自己“理解”成——我冒失闯到镇北王别院，被吓病了，婚事自然黄了。
果然，王氏盯着我看了许久，似乎在判断我话里的真假。
终于，她甩开我的下巴，拿出帕子擦了擦手，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
“没用的东西。”
她冷声道，带着十足的厌弃，“一点事就吓成这样，果然上不得台面。”
她转身，对张嬷嬷吩咐：“既然大夫说病重，就让她在这儿‘养病’。
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这小院半步。
周姨娘，”她扫了一眼地上发抖的女人，“好生‘照看’你女儿。
若再出什么差错……”她没说完，但话里的寒意，让周姨娘又是一个哆嗦。
“是，是……妾身明白……”周姨娘连连磕头。
王氏不再看我们，带着人呼啦啦走了。
屋里瞬间空了大半，只剩下压抑的死寂，和越来越浓的黑暗。
我瘫在榻上，浑身湿冷，下巴**辣地疼，心却一点点沉下去。
暂时的危机过了。
但阻碍，才刚刚开始。
我被禁足在这方寸小院，成了沈家一个“病重”的庶女。
外面的消息进不来，我的手脚也伸不出去。
和萧绝那场仓促的“交易”，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而沈家，我的“娘家”，此刻更像一座精致的囚笼。
我能赌赢第一次，能踏出第一步。
可这第二步，该怎么走？
窗外，秋风呜咽，吹得破旧的窗纸哗哗作响。
像叹息，也像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