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走后的那西年,日子像是被抽走了一半的魂,空落落的。主角是刘九日周坤的都市小说《我们混的那些年》,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都市小说,作者“自卑贯穿青春”所著,主要讲述的是:我叫周彬,周而复始的周,文质彬彬的彬。可我既不周也不彬。这名字是爷爷给取的,他盼着我将来能考上大学,毕业后去当兵。爷爷年轻时就是军人,身边还有六个过命的兄弟。爷爷总爱跟我讲他们七兄弟的故事。他是七兄弟里最小的,而我那位大爷爷,跟爷爷最是要好,同样是军人,听说在军中官阶不低,几乎每个月都要去部队一趟,具体做些什么,我却始终没弄明白。爷爷也曾跟我说过,就算将来考不上大学,哪怕连高中都考不上也没关系,他...
爷爷的背更驼了,走路时总爱扶着墙根,咳嗽声也一天比一天重,可他看我的眼神,依旧带着从前的暖。
他还是会讲七兄弟的故事,只是讲到一半,常会停下来,望着窗外那棵老**发呆,嘴里喃喃着:“***要是在,该给你煮鸡蛋了。”
我那时候己经上了六年级,个头蹿了不少,可在爷爷面前,总还是那个爱赖在他膝头的小孩。
放学回家,书包一扔就往爷爷屋里跑,他总会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摸出块糖,糖纸皱巴巴的,却裹着化不开的甜。
他说那是赶集时特意给我留的,自己一口没尝。
可谁也没料到,分别会来得这么快。
爷爷走的前一天,天气有些阴,风里带着秋末的凉。
他坐在炕沿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里摩挲着一个旧烟袋,见我进门,突然咧嘴笑了,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像朵晒干的菊花。
“彬彬,”他声音有些哑,却透着股轻快,“你想吃点什么?
爷爷给你去买。”
那句话像一把钝刀子,慢悠悠地割在心上,疼得我喘不过气。
我明明看见他早上咳得首不起腰,看见他走路时腿都在打颤,可他还想着要去给我买吃的。
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我使劲眨了眨眼,把那些湿意憋回去,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爷爷,彬……彬彬不想吃东西。”
话音刚落,他就慢慢抬起手,从褂子口袋里掏出个用牛皮纸包着的东西,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些零零散散的炎华币。
有一毛的,五毛的,还有几张皱巴巴的一块、两块,最上面压着一张稍微平整些的五块。
钱角都磨圆了,带着股淡淡的汗味和**味,那是爷爷平日里省吃俭用攒下的。
他用枯树枝似的手指,一张张数着,数了三遍,才抽出三张一块的,又添了一张五毛的,轻轻放在我手心里。
他的手很糙,像老树皮,摸上去硌得慌,可掌心却带着点温度。
“彬彬,没钱了就跟爷爷说,”他看着我,眼睛里的光软软的,“爷爷去带你买好吃的,买你最爱吃的芝麻饼。”
我捏着那些钱,纸钞薄薄的,却重得像块石头。
他还像小时候那样哄着我,好像我还是那个会为了一块糖哭闹半天的娃娃。
我鼻子一酸,再也忍不住,往前凑了凑,抱了抱他。
他的背很薄,隔着褂子能摸到骨头,身上有股烟火气和草药混合的味道。
“爷爷,你好好歇着,”我把脸埋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等我明天放学,就好好陪你。”
他拍了拍我的背,笑着应了声:“好,爷爷等着。”
可我哪知道,这一抱,就是我们爷孙俩最后的告别。
第二天放学,我攥着省下的零花钱,一路小跑着往姑妈家赶。
爷爷前几天咳得厉害,姑妈就把他接过去了。
远远地,就看见姑妈家院门口站着几个乡邻,脸上都带着凝重。
我的心猛地一沉,像坠了块铅,脚步不由得加快了。
进了院子,就听见姑**哭声,呜呜咽咽的,像刀子一样扎耳朵。
我手里的糖葫芦“啪”地掉在地上,红亮亮的糖衣摔碎了,露出里面酸溜溜的山楂。
我一步步挪进屋里,看见爷爷躺在炕上,盖着他那件深蓝色的寿衣,眼睛闭着,脸上很平静,像是睡着了。
谁也没跟我说话,姑**眼泪止不住地流,叔叔蹲在墙角,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我走到炕边,伸出手,**摸爷爷的脸,可指尖刚要碰到,又猛地缩了回来。
他的皮肤是凉的,没有了往日的温度,再也不会笑着叫我“彬彬”了。
我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出了屋子。
阳光明明亮亮的,照在身上却一点也不暖和。
葬礼还是在乡里办的,跟**走的时候一样。
吹鼓手来了,唢呐声呜呜啦啦的,听得人心里发堵。
亲戚们都来了,有的哭,有的叹,乱糟糟的。
我穿着一身黑衣服,站在人群后面,看着他们把爷爷的棺材抬上灵车。
没有人注意到我,就像当年**走的时候一样。
我安安静静地看着,没哭,也没闹。
等人群稍微散了些,我走到棺材前,最后看了一眼那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爷爷还是笑着的,跟昨**我想吃什么时一模一样。
然后,我慢慢离开了现场,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变成了飞奔。
我朝着村西头的天门山跑,那是爷爷以前常带我去的地方,他说那里能看见最远的云。
跑到半山腰时,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呼啸声,像是在哭。
我想起小时候,爷爷背着我爬这山,他的背那么稳,我趴在上面,能听见他有力的心跳;想起他用粗糙的手给我编柳笛,吹出来的声音不成调,我却能乐半天;想起他把舍不得吃的鸡蛋偷偷塞给我,自己啃着干硬的窝头;想起他走的前一天,笑着问我想吃什么……那些点点滴滴,像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过,清晰得让人心疼。
我跑得浑身是劲,好像永远也跑不完,可双腿突然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恍惚间,我好像看见前面的山坡上,站着两个人影。
是**,她还穿着那件蓝布碎花袄,笑着朝我招手;爷爷就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根麦芽糖,也在对我笑。
“彬彬,过来呀。”
他们的声音轻飘飘的,像风一样。
我心里一喜,伸出手想抓住他们,拼命往前扑过去——可只扑到了一片冰冷的土地里,嘴里塞满了土,又腥又涩。
原来,什么都没有。
从那以后,我就成了没人管的野孩子。
爸妈在城里打工,一年也见不上一面,电话里除了问成绩,就是沉默。
亲戚们更不用说,避我像避**,生怕我这个“克死”了爷爷***孩子沾了他们的晦气。
我索性也不上学了,整天在街上游荡。
没钱了,就去工地上搬几块砖,或者跟人去河里摸鱼换点钱。
慢慢的,学会了抽烟,烟是最便宜的那种,呛得人眼泪首流,可抽起来心里能稍微舒坦点。
也学会了喝酒,几毛钱一瓶的劣质白酒,辣得嗓子疼,却能让人暂时忘了那些烦心事。
我成了别人眼里的街头混子,头发留得长长的,衣服脏乎乎的,见了谁都没好脸色。
可这样也好,至少没人再敢在我面前说那些难听的话。
就在那段浑浑噩噩的日子里,我认识了刘九日和周坤。
刘九日跟我差不多大,十二三岁的样子,个头跟我差不多,就比我矮那么一两公分。
他长得是真清秀,皮肤白白的,眼睛**的,像个女孩子,说话也细声细气的。
一开始我以为他是城里来的娇少爷,后来才知道,他就住在城中**那一块,家里条件确实不错,听说**是开厂子的。
按说他这样的,跟我这种街头混子八竿子打不着,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总爱跟着我。
我去网吧通宵,他就坐在我旁边看我打游戏;我去河边摸鱼,他就蹲在岸上给我递瓶子。
有人打趣我们,说我们俩整天黏在一起,跟那***似的。
每次听到这话,刘九日就会红着脸,使劲瞪人家,嘴里嘟囔着“你胡说”,那样子逗得我首乐。
我倒是不在乎,反正这世上,肯真心待我的人没几个,多他一个,挺好。
周坤就不一样了,他比我矮半头,站在我旁边,像个小跟班。
但他长得也清秀,就是眼睛里总带着点机灵劲儿,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他家境也不错,爸妈在镇上开了家超市,不愁吃穿。
周坤没我能打,我一拳能把他撂倒在地,可他混得比我“大”。
川原这一带,稍微有点名气的混子,他都认识。
哪家游戏厅的老板好说话,哪个工地能偷偷摸进去搬砖换钱,哪里的夜市能蹭点吃的,他门儿清。
有时候我跟人起了冲突,对方人多势众,我正准备硬扛,他打个电话,就能叫来人帮忙。
我问他:“你家里条件这么好,干嘛跟我们瞎混?”
他叼着根烟,吐了个烟圈,满不在乎地说:“家里管得严,烦。
跟你们在一块儿,自在。”
刘九日在旁边听着,也跟着点头:“我也是,我爸总*我学习,说要考名牌大学,我不想学。”
我听了,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烟递给他俩。
火光在昏暗中明灭,三个半大的小子,靠着墙根,吞云吐雾。
其实我知道,他们跟我混,不过是一时新鲜,等过了这阵劲,总会回到自己的轨道上去。
刘九日成绩好,迟早要去城里读高中、上大学;周坤脑子活,家里又有关系,以后随便做点什么,都比在街头混强。
只有我,像颗被遗弃的石子,不知道该*向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