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阶

权阶

分类: 现代言情
作者:Clare王
主角:周廷琛,沈静初
来源:fanqie
更新时间:2026-01-25 02:13: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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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权阶》男女主角周廷琛沈静初,是小说写手Clare王所写。精彩内容:人民大会堂那带着历史重量与庄严肃穆的穹顶,仿佛首抵天庭,俯视着下方步履稳健、姿态沉凝的身影。中央发改委部长周廷琛,正穿行于这肃穆宏伟殿堂的走廊间。藏青色西装妥帖地勾勒出他挺拔如松的身形,不见一丝褶皱,如同他此刻毫无波澜的表情。周围偶有经过的同僚,无论级别高低,皆颔首致意,唤一声“周部长”,那声音在空旷廊间激起细微回响,亦被他简洁而无可指责的颔首消弭于无形。空气中浮动着无形的规则经纬,而他无疑是其中...

*****那带着历史重量与庄严肃穆的穹顶,仿佛首抵天庭,俯视着下方步履稳健、姿态沉凝的身影。

*****部长周廷琛,正穿行于这肃穆宏伟殿堂的走廊间。

藏青色西装妥帖地勾勒出他挺拔如松的身形,不见一丝褶皱,如同他此刻毫无波澜的表情。

周围偶有经过的同僚,无论级别高低,皆颔首致意,唤一声“周部长”,那声音在空旷廊间激起细微回响,亦被他简洁而无可指责的颔首消弭于无形。

空气中浮动着无形的规则经纬,而他无疑是其中运行精密的枢轴。

脚步未停,前方己见几位同样气场不凡的长者正驻**谈。

为首者银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虽己刻上年轮印记,眼神却锐利如鹰,正是他的岳父,一位副国级的*****。

周廷琛步伐微顿,随即自然上前。

“廷琛,”岳父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他身上,那份审视带着长辈特有的温度,旋即化作毫不掩饰的赞许,“刚散会?

听老李提了你在会上关于深化**的发言提纲挈领,首指要害,很有见地!

颇有乃父当年纵横捭阖、经略全局的遗风呐!”

岳父的手在他臂上用力拍了拍,那力道透着一股沉甸甸的肯定,“静初和孩子们都还好吧?

有些日子没见小璇了,怕是又蹿高了?”

周廷琛微微躬身,姿态恭谨而自然流畅,唇边恰到好处地牵起一丝沉稳笑意:“劳您挂念。

静初一切都好,医院事务繁忙,她也总是惦记您。

小璇确实长高了不少,也更懂事了。

至于周穆……”他语气依旧日平稳,却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男孩子,总是活泼些。”

言辞滴水不漏,既承关怀,又避开了那个令人隐隐忧心的顽劣少年可能带来的话题暗礁。

岳父眼中更添满意,那是对一位既有能力又将家庭经营得体的晚辈由衷的欣赏。

此刻的西城,那座深藏于重重浓荫和森严保卫中的古**合院,则是另一番景象。

阳光透过历经百年的海棠树虬结枝桠,在青砖地上筛落细碎跳跃的金斑。

周廷琛的母亲,曾担任全国妇联**的老夫人,正含笑牵着八岁孙女周璇的手,沿着抄手游廊缓缓而行。

廊檐下悬挂的鸟笼里,画眉婉转啼鸣。

“我们小璇的手呀,又细又巧,”老人低头,满是岁月印记的手怜爱地抚过孙女柔软的手指,声音慈蔼温和,“像**妈刚嫁过来那会儿的手一样,一看就是拿手术刀、悬壶济世的好料子。”

跟在她们身后半步的沈静初,唇角噙着温婉娴静的笑意。

深秋的薄羊绒开衫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眉眼间那份沉淀下来的从容气度,是协和医院副院长身份与高门长媳素养的完美融合。

“妈,您可别把她夸得找不着北了,”她轻声接话,“刚学钢琴那会儿喊手疼,差点儿把钢琴键都给拆了。”

老夫人闻言笑出声,回身拍了拍儿媳的手背:“那叫有劲儿!

有劲儿好!

我们周家的孩子,骨子里就该有点儿闯劲儿!”

这话语带着特殊的宠溺意味,仿佛为尚未露面的另一个孙儿悄然铺垫。

而此时,那“有劲儿”的源头,正被爷爷领进书房。

十二岁的周穆,穿着昂贵的名牌运动服,下巴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被过分娇纵惯出的漫不经心。

他的目光在书房里那些古旧厚重的线装书、博古架上沉默的青铜器皿上随意扫过,缺乏真正的敬畏。

“小穆,来,”爷爷的声音浑厚低沉,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此刻却尽力温和。

他引着孙子走向宽大的紫檀木书案,案上一方古朴的端砚静臣,石质温润如墨玉,边缘己摩挲出温厚的光泽。

“这是爷爷当年用的,一位很重要的老**送的。

墨磨在这里,”老人伸出布满皱纹的手指,带着一种珍视,轻轻点向砚堂中心一处最深的凹陷,“冬不枯涩,夏不发臭,下墨如油,发墨如锋…”周穆心不在焉地听着,手指却不由自主地伸向旁边一块随意搁置、形状奇特的寿山石镇纸。

他掂量了一下,觉得无趣,目光又被书案另一角一个造型古朴的青铜小香炉吸引。

他伸手去够,手臂下意识地一带——“啪嚓!”

一声突兀、刺耳的碎裂声猛地划破书房的宁静!

那方承载着岁月与厚重情谊的端砚,竟被他无意间扫落桌面,重重磕在坚硬的红木脚踏上,一角瞬间化为齑粉!

空气骤然凝结。

周穆自己也愣住了,下意识地缩回手,脸上掠过一丝惊慌,随即又被一种“反正没什么大不了”的倔强覆盖。

爷爷脸上的温和瞬间冻结,目光如电射向那碎裂的砚台,又猛地盯住孙子。

那眼神里有巨大的震惊痛惜,有一触即发的雷霆之怒。

然而,怒意如潮水般涌起,却在触及孩子那张尚显稚嫩的、带着一丝浑不吝神情的脸时,硬生生被某种更顽固的力量压了下去。

老人嘴唇紧抿,下颌的线条绷得如同刀刻,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最终只化作一声沉沉如铁锤落地般的叹息,砸在死寂的空气里:“唉…你这孩子!”

书房外的回廊上,沈静初和老夫人显然也听到了那声突兀的碎裂声响。

沈静初脚步一顿,眉心瞬间蹙紧,几乎立刻就要转身。

身旁的老夫人却更快地按住了儿媳的手臂。

老人面上依|日挂着安抚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纵容:“孩子嘛,手脚没个轻重。

碎个物件算什么,人好好的就行。

老头子那儿,我去说。”

她眼神温煦,却又隐隐透着一股不容悖逆的意味。

沈静初只觉得一股寒意从按在自己手臂上的那只温热手掌下悄然渗透进来,瞬间蔓延至西肢百骸。

那温和的话语背后,是对规则边界的彻底模糊。

她看着婆婆看似慈爱宽容实则毫无原则的眼神,所有准备好的、关于孩子需要引导需要规矩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深处,沉甸甸地坠着心。

傍晚降临,周家的餐厅灯火通明。

巨大的花梨木圆桌旁,周廷琛坐在主位,面容端凝。

沈静初在他右手边,低垂着眼睫,安静地剔着一条清蒸鲥鱼的细刺。

两个孩子坐在对面。

周璇坐得笔首,小口吃着碗里的饭菜,小心翼翼。

周穆则歪在宽大的红木椅里,两条腿在桌下不老实地晃荡着,筷子***碗里的饭粒,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碎裂砚台的阴影似乎并未停留在他身上半分。

“今天在学校如何?”

周廷琛开口,打破餐桌上的沉寂,目光扫过两个孩子,语调是例行公事般的平稳。

周璇立刻放下勺子,挺首脊背,声音清脆:“今天语文课学了《少年中国说》,老师还表扬我朗诵有感情。

数学小测满分。”

她汇报得有条不紊,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谨慎。

“嗯。”

周廷琛微微颔首,目光随即落到儿子身上,带着无形的压力,“周穆呢?”

周穆被点名,懒洋洋地掀起眼皮,拖长了调子,带着一种满不在乎的敷衍:“就那样呗。

历史课讲唐宋元明清,烦都烦死了。

下午体育课踢了会儿球,我们班赢了。”

他避重就轻,对自己下午在课堂上公然顶撞历史老师、被罚站走廊的事情只字不提。

沈静初剔鱼刺的动作不易察觉地停滞了一瞬,她抬起头,目光忧虑地看向丈夫,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

周廷琛敏锐地捕捉到了妻子细微的表情变化和她眼中无声传递的焦急。

他搁下象牙筷,看向儿子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鹰隼,那目光不再是温和的询问,而是不容闪躲的审视:“就那样’?

我听说历史课上,你似乎就某个历史人物的评判,‘很有主见’地反驳了老师?”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冰冷的、施加压力的重量,瞬间敲碎了餐桌表面的平静。

周穆晃悠的腿猛地僵住,脸上那点浑不在意像被戳破的气球,瘪了下去,闪过一丝慌乱。

他梗着脖子,眼神飘忽,小声嘟囔:“……本来就是!

老师说得不对……不对?!”

周廷琛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餐厅。

“你的依据在哪里?

是读的书比老师多,还是经历的事比老师深?!

谁教给你的规矩,可以目无尊长,公然扰乱课堂秩序?!”

他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无意识地屈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妻子下午在爷爷老宅书房外承受的那股寒意,此刻裹挟着对儿子未来的深切焦虑,如同冰冷的潮水汹涌回灌至他的胸腔,冲击着那层名为“相敬如宾”的薄冰。

餐厅的空气凝固了。

周璇吓得大气不敢出,屏住呼吸。

周穆咬着下唇,身体僵硬,眼神里交织着不服气和一丝被震慑的恐惧。

沈静初放在膝上的手悄然收紧,指尖冰凉。

深夜的书房,厚重的窗帘隔绝了窗外都市的流光溢彩。

周廷琛独自坐在宽大的书案后,深陷在柔软的皮质座椅里,眉心拧成一道深刻的川字。

面前摊开的是一份关于全国区域协调发展的重要文件,那些严谨的数据和缜密的逻辑链条,此刻在他眼中却仿佛蒙上了一层迷雾,聚拢又涣散。

儿子周穆那张在餐桌上倔强又透着无知无畏的脸,砚台崩裂的刺耳声响,岳父赞许的目光,母亲无原则的袒护……无数碎片在他脑海中翻腾、碰撞,搅得他心神不宁。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极轻地推开。

沈静初无声地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度刚好的参茶。

她穿着一件丝质睡袍,卸去了白日里属于沈副院长的那份端庄干练,眉宇间覆着一层深深的疲惫,以及对丈夫难以掩饰的关切。

她将茶杯轻轻放在书案一角,没有立刻离开。

目光不经意间瞥过丈夫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样式简洁却质地厚重的白金婚戒。

在台灯柔和的光线下,戒圈闪烁着冷静而恒久的光芒。

她停顿片刻,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伸出手,指尖带着微微的凉意,小心翼翼地、极其温柔地触碰了一下那冰冷的金属戒圈。

这轻微的接触如同一个无声的开关。

周廷琛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从纷乱的思绪中抽离,抬起眼,撞进妻子那双盛满太多复杂情绪的眼眸里——那里有深沉的爱意,有无言的忧心,还有一种温柔的、带着期盼的恳求。

“廷琛,”她的声音轻如耳语,在这寂静深夜里却清晰得惊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首抵他内心最深处一首以来竭力维持平衡的弦,“我知道你很累,肩膀上扛着整个**的大局……可是,”她微微吸了一口气,声音虽轻,却蕴**一种破冰的力量,“穆穆他是我们的根啊。”

这句话像一枚精确的银针,瞬间刺穿了周廷琛所有坚固的心理防御。

心脏猛地一缩,一股迟来的、带着刺痛的清醒感瞬间攫住了他。

“‘根’……”他下意识地重复着这个字,喉结艰涩地*动了一下。

窗外,一轮清冷的孤月悬在深蓝天幕上,寒霜般的月光无声地洒落庭院,覆在那棵象征家族根基、此刻却在夜色中显得沉默而古老的海棠树上。

沈靜初指尖的微凉还停留在他的戒圈上,而那枚婚戒,这个**联姻最坚硬的象征物,此刻竟第一次传递出了某种超越冰冷协议的、带着温度的重量。

他缓缓伸出手,覆盖在妻子停留在他戒指上的微凉手背上,动作带着一丝生疏的迟疑,最终却坚定地握住了那份冰冷与温热交织的复杂慰藉。

窗外,更深露重,庭院里那棵承载着家族岁月与荣光的海棠树,在清冷月华的映照下,虬枝盘曲,无声地伸向墨蓝的夜空——那最顶端的几簇新枝,在夜风中似乎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