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祀
第2章 禁井与童言
第一缕灰白的光线透过窗纸的破洞照进屋内时，林秀己起身准备早饭。
她舀出小半碗浑浊的水，自己抿了一小口润润干裂的嘴唇，剩下的留给丫丫。
小女孩**惺忪的睡眼，声音沙哑：“娘，我梦见下雨了，...”林秀哄着丫丫，“说不定今天真的会下雨呢。”
早饭后，林秀决定去村里的王婆家。
或许能看看丫丫怎么了。
她牵着丫丫的手，走在土路上。
阳光的炙烤下，远处的景物在热浪中扭曲变形。
她们快要走到王婆家时，丫丫突然停下了脚步。
“娘，你看。”
她的小手指向村口的方向，“那个姐姐又在井边了。”
林秀的心猛地一跳，顺着丫丫指的方向望去什么也没看见。
“哪里有什么姐姐？”
林秀的声音不自觉地严厉起来。
“就在那儿啊，”丫丫坚持道，“头发长长的，她在向我招手呢。”
一阵寒意顺着林秀的脊背爬上来。
她蹲下身，握住丫丫的肩膀：“丫丫，井边没有人。
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明白吗？”
丫丫委屈地扁了扁嘴，眼里盈满泪水：“可是我真的看见了...我说了，不许再说！”
林秀的声音提高，吓了丫丫一跳。
眼泪滚落下来，但她乖巧地点了点头，不再争辩。
林秀叹了口气：“对不起，娘不是故意凶你的。
那口井很危险，***近它，也不能想它，知道吗？”
丫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陡然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孩子的哭嚎和男人粗暴的呵斥。
是**赵大虎，拽着他家的小柱子往这边拖。
小柱子哭得满脸鼻涕眼泪，拼命挣扎着。
“我要去井边！
井里的姐姐说给我糖吃！”
赵大虎额上青筋暴起：“作死的东西！
那井是你能靠近的？
再胡咧咧，老子打断你的腿！”
这怒吼在死寂的村子里炸开，好几户人家掀开门帘，又无人敢出来劝一句。
小柱子被吼得哭声更大，仍倔强嚷嚷：“就是有姐姐！
她穿着蓝布衫，头发上扎着**绳！”
林秀的心跳骤然停了一拍，她猛地低头，正对上丫丫眼睛，小女孩脸上早没了委屈，反倒有种被证实的兴奋。
赵大虎拽着小柱子经过林秀，他目光扫过林秀，最终落在丫丫脸上。
“林秀，”他声音低了些，“看好你家丫丫，别让她有样学样往村口跑。
那地方不是小孩该去的！”
林秀点了点头，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
赵大虎没再多话，拖着小柱子渐渐走远。
各家各户的门帘也悄然落下。
林秀牵着丫丫的手，加快脚步向王婆家走去。
王婆家在村西头，低矮的土墙围成一个小院，院门上挂着一条褪色的红布和几串干枯的草药。
林秀推开木门，草药和焚香的气味扑面而来。
“王婆婆？”
她试探着叫道。
片刻，一个佝偻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王婆比林秀记忆中更加苍老了，但眼睛却异常明亮。
“是我，林秀，村东头**的媳妇。”
林秀轻轻推了推丫丫，“叫王婆婆。”
丫丫怯生生地小声叫了一句，躲到母亲身后。
王婆婆打量了林秀片刻，目光最终落在丫丫身上：“有什么事？”
林秀看着王婆停留在丫丫身上的目光，心猛地一跳：“孩子最近老说一些奇怪的话...关于井的？”
王婆婆突然接口。
林秀震惊：“您怎么知道？”
王婆婆向丫丫招招手：“过来让我看看。”
丫丫害怕地抓紧母亲的衣角。
林秀劝慰了几句，才勉强拉着她走到王婆婆面前。
老妇人手轻轻抚过丫丫的额头，然后托起她的下巴，仔细端详。
“眼睛里有东西。”
王婆婆低语。
“什么？”
林秀没听清。
王婆放开丫丫，脸上表情变得高深莫测：“没什么。
回去吧，太阳落山后就别出门了。
井边尤其不要去。”
“可是丫丫说她看见...孩子眼净，会看见大人看不见的东西。”
王婆婆打断她，“这不一定是好事。
回去吧，记住我的话。”
说完，她转身回屋关上了门，明显送客的意思。
林秀不知所措。
王婆的话让她增添了更多不安。
她低头看丫丫，小女孩正仰头望着她。
“娘，我害怕。”
丫丫小声说。
林秀摸摸她的头：“不怕，有娘在呢。”
回程路上，林秀心事重重。
王婆的异常反应、赵大虎的过度紧张、丫丫和柱子都看见的“井边的姐姐”...这一切都指向那口被封的古井。
快到家时，她们遇见了刘婶。
“去找王婆了？”
刘婶主动搭话，目光却在丫丫身上打转。
林秀点点头，不想多言。
刘婶压低声音：“婆婆怎么说？
关于井的事？”
林秀警觉起来：“井能有什么事？
不就是口废井吗？”
刘婶干笑两声：“是啊，废井，没什么特别的。”
她顿了顿，又忍不住补充，“不过你家丫丫最近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丫丫很好。”
林秀打断她，语气生硬。
刘婶压低声音说：“秀，我跟你说个事，你可千万别往外说。”
林秀心里一紧，点了点头：“您说。”
“刚才赵大虎拽着小柱子回家，你也看见了吧？”
刘婶的声音压得更低，“小柱子说那个‘井边的姐姐’，可不是瞎说的。
前几年，也有小孩说看见井边有个穿旧衣服的人，结果没过几天，那小孩就疯了。”
林秀的心跳一下子漏了一拍：“真…… 真的？”
“可不是嘛！”
刘婶叹了口气，“那口井邪性得很，咱们村的人都不敢靠近。
你可得看好丫丫。”
刘婶说着，又往村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像是怕被什么东西盯上一样，“我先走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说完便匆忙地走了。
到家后，林秀心神不宁地准备着饭。
丫丫安静地坐在门坎上，不再画画，也不再说话，只是呆呆地望着远方。
夜幕降临得很快。
林秀哄丫丫睡下后，独自坐在黑暗中，思绪纷乱。
就在这时，她又听到了那个声音，像是石块摩擦的声音，从村口方向传来。
这一次，声音持续的时间更长，中间还夹杂着某种像是呜咽的细微声响。
林秀心脏狂跳。
她确定不是幻觉。
声音持续了片刻，又突然停止。
林秀在黑暗中坐了很久，首到双腿麻木。
最终，她站起身，悄悄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向外望去。
月光下的村庄一片银白，空无一人。
就在这时，睡梦中的丫丫突然喃喃自语：“姐姐说...井好冷...”林秀猛地转身，看向熟睡的女儿，一股寒意从脚底首冲头顶。
她舀出小半碗浑浊的水，自己抿了一小口润润干裂的嘴唇，剩下的留给丫丫。
小女孩**惺忪的睡眼，声音沙哑：“娘，我梦见下雨了，...”林秀哄着丫丫，“说不定今天真的会下雨呢。”
早饭后，林秀决定去村里的王婆家。
或许能看看丫丫怎么了。
她牵着丫丫的手，走在土路上。
阳光的炙烤下，远处的景物在热浪中扭曲变形。
她们快要走到王婆家时，丫丫突然停下了脚步。
“娘，你看。”
她的小手指向村口的方向，“那个姐姐又在井边了。”
林秀的心猛地一跳，顺着丫丫指的方向望去什么也没看见。
“哪里有什么姐姐？”
林秀的声音不自觉地严厉起来。
“就在那儿啊，”丫丫坚持道，“头发长长的，她在向我招手呢。”
一阵寒意顺着林秀的脊背爬上来。
她蹲下身，握住丫丫的肩膀：“丫丫，井边没有人。
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明白吗？”
丫丫委屈地扁了扁嘴，眼里盈满泪水：“可是我真的看见了...我说了，不许再说！”
林秀的声音提高，吓了丫丫一跳。
眼泪滚落下来，但她乖巧地点了点头，不再争辩。
林秀叹了口气：“对不起，娘不是故意凶你的。
那口井很危险，***近它，也不能想它，知道吗？”
丫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陡然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孩子的哭嚎和男人粗暴的呵斥。
是**赵大虎，拽着他家的小柱子往这边拖。
小柱子哭得满脸鼻涕眼泪，拼命挣扎着。
“我要去井边！
井里的姐姐说给我糖吃！”
赵大虎额上青筋暴起：“作死的东西！
那井是你能靠近的？
再胡咧咧，老子打断你的腿！”
这怒吼在死寂的村子里炸开，好几户人家掀开门帘，又无人敢出来劝一句。
小柱子被吼得哭声更大，仍倔强嚷嚷：“就是有姐姐！
她穿着蓝布衫，头发上扎着**绳！”
林秀的心跳骤然停了一拍，她猛地低头，正对上丫丫眼睛，小女孩脸上早没了委屈，反倒有种被证实的兴奋。
赵大虎拽着小柱子经过林秀，他目光扫过林秀，最终落在丫丫脸上。
“林秀，”他声音低了些，“看好你家丫丫，别让她有样学样往村口跑。
那地方不是小孩该去的！”
林秀点了点头，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
赵大虎没再多话，拖着小柱子渐渐走远。
各家各户的门帘也悄然落下。
林秀牵着丫丫的手，加快脚步向王婆家走去。
王婆家在村西头，低矮的土墙围成一个小院，院门上挂着一条褪色的红布和几串干枯的草药。
林秀推开木门，草药和焚香的气味扑面而来。
“王婆婆？”
她试探着叫道。
片刻，一个佝偻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王婆比林秀记忆中更加苍老了，但眼睛却异常明亮。
“是我，林秀，村东头**的媳妇。”
林秀轻轻推了推丫丫，“叫王婆婆。”
丫丫怯生生地小声叫了一句，躲到母亲身后。
王婆婆打量了林秀片刻，目光最终落在丫丫身上：“有什么事？”
林秀看着王婆停留在丫丫身上的目光，心猛地一跳：“孩子最近老说一些奇怪的话...关于井的？”
王婆婆突然接口。
林秀震惊：“您怎么知道？”
王婆婆向丫丫招招手：“过来让我看看。”
丫丫害怕地抓紧母亲的衣角。
林秀劝慰了几句，才勉强拉着她走到王婆婆面前。
老妇人手轻轻抚过丫丫的额头，然后托起她的下巴，仔细端详。
“眼睛里有东西。”
王婆婆低语。
“什么？”
林秀没听清。
王婆放开丫丫，脸上表情变得高深莫测：“没什么。
回去吧，太阳落山后就别出门了。
井边尤其不要去。”
“可是丫丫说她看见...孩子眼净，会看见大人看不见的东西。”
王婆婆打断她，“这不一定是好事。
回去吧，记住我的话。”
说完，她转身回屋关上了门，明显送客的意思。
林秀不知所措。
王婆的话让她增添了更多不安。
她低头看丫丫，小女孩正仰头望着她。
“娘，我害怕。”
丫丫小声说。
林秀摸摸她的头：“不怕，有娘在呢。”
回程路上，林秀心事重重。
王婆的异常反应、赵大虎的过度紧张、丫丫和柱子都看见的“井边的姐姐”...这一切都指向那口被封的古井。
快到家时，她们遇见了刘婶。
“去找王婆了？”
刘婶主动搭话，目光却在丫丫身上打转。
林秀点点头，不想多言。
刘婶压低声音：“婆婆怎么说？
关于井的事？”
林秀警觉起来：“井能有什么事？
不就是口废井吗？”
刘婶干笑两声：“是啊，废井，没什么特别的。”
她顿了顿，又忍不住补充，“不过你家丫丫最近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丫丫很好。”
林秀打断她，语气生硬。
刘婶压低声音说：“秀，我跟你说个事，你可千万别往外说。”
林秀心里一紧，点了点头：“您说。”
“刚才赵大虎拽着小柱子回家，你也看见了吧？”
刘婶的声音压得更低，“小柱子说那个‘井边的姐姐’，可不是瞎说的。
前几年，也有小孩说看见井边有个穿旧衣服的人，结果没过几天，那小孩就疯了。”
林秀的心跳一下子漏了一拍：“真…… 真的？”
“可不是嘛！”
刘婶叹了口气，“那口井邪性得很，咱们村的人都不敢靠近。
你可得看好丫丫。”
刘婶说着，又往村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像是怕被什么东西盯上一样，“我先走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说完便匆忙地走了。
到家后，林秀心神不宁地准备着饭。
丫丫安静地坐在门坎上，不再画画，也不再说话，只是呆呆地望着远方。
夜幕降临得很快。
林秀哄丫丫睡下后，独自坐在黑暗中，思绪纷乱。
就在这时，她又听到了那个声音，像是石块摩擦的声音，从村口方向传来。
这一次，声音持续的时间更长，中间还夹杂着某种像是呜咽的细微声响。
林秀心脏狂跳。
她确定不是幻觉。
声音持续了片刻，又突然停止。
林秀在黑暗中坐了很久，首到双腿麻木。
最终，她站起身，悄悄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向外望去。
月光下的村庄一片银白，空无一人。
就在这时，睡梦中的丫丫突然喃喃自语：“姐姐说...井好冷...”林秀猛地转身，看向熟睡的女儿，一股寒意从脚底首冲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