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棍纸的80年代;男人有几重身份

第2章

始疯狂地攒冰棍纸。

为了两分钱一根的冰棍,我能追着卖冰棍的老头跑三条街。

为了换一张稀有的孙悟空包装纸,我输光了口袋里所有的玻璃珠。

可现在,那些见证了我整个童年的纸片,成了指控我的罪证。

在母亲混乱的世界里,那个踩碎了十三个搪瓷盆也没让她掉过一滴泪的淘气男孩,死了。

而我,这个撑起整个家的顶梁柱,是个来路不明的冒牌货。

最让我窒息的是,她反复呢喃着一个我陌生的名字。

“秀兰……我的建军,要去接秀兰下班了……你们谁看到他了?

他再不去,秀兰要等急了……”秀兰是谁?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这个名字从我母亲嘴里说出来,像一根毒刺。

扎得我生疼。

也扎得我身边的妻子,脸色一寸寸地白了下去。

章节(二)门终于开了。

是母亲自己打开的。

她闹累了,也饿了。

她像个幽魂一样从房间里飘出来,无视我和小琴,径直走向饭桌。

她拿起筷子,却不夹菜,只是在盘子里胡乱地拨拉。

好像在寻找什么。

“妈,喝粥。”

我把那碗已经温了的粥推到她面前。

她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焦距。

她看了我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终于认出我了。

她却突然咧开没牙的嘴,笑了。

那笑容天真又诡异。

“小伙子,你长得真像我们建军。”

我的心,猛地一沉。

小琴在桌下用力握住我的手,掌心一片冰凉的汗。

“妈,他就是建军,您忘啦?”

小琴勉强挤出一个笑。

“胡说!”

母亲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她把筷子“啪”地拍在桌上。

“建军去接秀兰了!”

“他是建军,那去接秀兰的是谁?

鬼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女儿端着碗,扒饭的动作停住了,眼神在我们三人之间来回逡巡。

空气凝固了。

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和压抑。

我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一个儿子。

我用四十年的时间,把这三个身份扮演得自认问心无愧。

可现在,我被我最亲的母亲,当着我最爱的妻子和女儿的面,彻底否定了。

“秀兰……”小琴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察的颤抖,“妈,秀兰是谁啊?”

母亲像是没听见,她低下头,重新拿起筷子,开始小口小口地喝粥。

仿佛刚才那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