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G1373次列车在夜色中穿行。《我在当铺当掌柜的那些年》内容精彩,“我花开后百花杀丿”写作功底很厉害,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喜,林陌陈峰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气,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我在当铺当掌柜的那些年》内容概括:林陌站在殡仪馆第三告别厅门口,手里捏着那张过于轻薄的悼词。厅里人少得可怜。父亲林国栋当了半辈子民俗学教授,最后来送他的除了两个远房亲戚,就只有系里不得不派来的副主任。花圈上的挽联被空调吹得微微颤动,像在窃窃私语。“节哀。”副主任拍了拍他的肩,手指很快缩回去,仿佛怕沾上什么。林陌点点头,没说话。他看着玻璃棺里父亲的脸——过于平静了,平静得不像从二十八层阳台坠下的人。警方报告写着“排除他杀”,现场没有...
林陌蜷缩在靠窗的座位上,罗盘用一件旧外套裹着抱在怀里。
对面的座位空着,整个车厢稀稀拉拉坐了不到三分之一的人。
己经是晚上十一点,大多数乘客都在打盹。
他把当票复印件又看了一遍。
纸张在指尖摩擦发出沙沙声,像某种昆虫在爬。
“借过。”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林陌抬头,看到一个女人正要把行李箱塞进头顶行李架。
她约莫二十七八岁,穿深蓝色冲锋衣,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眼角有一颗很小的痣。
“需要帮忙吗?”
林陌起身。
“不用。”
女人一用力,箱子滑了进去。
她在对面坐下,摘下背包放在腿边,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副耳机戴上。
林陌重新坐下。
列车驶入隧道,车窗瞬间变成镜子,映出车厢里的一切。
他看到对面的女人没有闭眼听音乐,而是透过玻璃的反光,在看他。
目光对视的一瞬,女人移开了视线。
隧道结束,窗外又是连绵的黑暗山林。
林陌低头假装看手机,余光注意着对面。
女人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有节奏,像在数什么。
“你去哪儿?”
女人突然开口,摘下一只耳机。
“**。”
林陌说。
“旅游?”
“嗯,算是。”
女人笑了笑,那笑容很淡:“这个季节去湘西的人不多。”
“你呢?”
林陌反问。
“回家。”
她说,“我家在那边。”
对话中断。
女人重新戴上耳机,但林陌注意到,她根本没按播放键。
列车广播响起:“前方到站娄底南,停车两分钟。”
车速减缓。
站台灯光透过窗户,一节一节掠过车厢。
林陌怀里的罗盘突然动了一下。
很轻微,但他感觉到了。
他低头,透过外套缝隙看到磁针在缓慢转动。
最终停在“丁”字和“未”字之间。
指向……对面。
林陌抬头。
女人正看着窗外,侧脸在站台灯光下明明暗暗。
她的手指还在敲击膝盖,节奏变了,现在是三长两短,三长两短。
“你听说过幽冥当铺吗?”
林陌浑身一僵。
女人转回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刚才你拿出来的那张纸,我瞥到了。
当票,对吧?
**样式,盖着幽冥当铺的印。”
“你是谁?”
林陌的声音压得很低。
“苏九。”
她说,“东北来的。
和你一样,家里欠了当铺的债。”
列车重新启动,驶离站台。
车厢里更加安静,能听到铁轨规律的咔嚓声。
“你怎么知道——你怀里的东西。”
苏九打断他,“阴阳债盘。
只有欠了大债的人手里才会有。
指针刚才动了,对不对?
指向我。”
林陌没说话。
“别紧张。”
苏九靠回座位,“我不是催债的。
我是……同类。
我们这种人能相互感应。
你身上的债味儿,隔着两排座位都能闻到。”
“债味儿?”
“当铺的气味。”
苏九抬起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像旧账本、墨水和……香灰混合的味道。
你闻不到自己的,但别人能闻到。”
林陌下意识闻了闻袖口,只有洗衣液的味道。
“你父亲是林国栋?”
苏九问。
林陌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圈子里传开了。”
苏九说,“民俗学教授林国栋,研究幽冥当铺***,上个月坠楼。
死前三个月,他联系过我师父。”
“你师父是?”
“东北的出马仙,姓胡。”
苏九顿了顿,“你父亲想找破解**的方法。
他查到当铺的账簿不止一本,其中一本可能在湘西的赶*匠手里。
吴老狗,对吧?”
罗盘又动了一下。
“吴老狗十年前就死了。”
苏九接着说,“现在掌管那条线的是他孙女,吴小雨。
但你找不到她。
赶*匠这一支,三年前就失踪了。”
林陌感到一阵寒意:“失踪?”
“或者说,集体‘坏账处理’。”
苏九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天气,“当铺对长期拖欠的**人,会进行资产重组。
赶*匠这一脉,世世代代都是当铺的‘外包催收员’。
他们负责处理湘西片的**回收,但自己也在借贷。
三年前,整条线突然断了,十一口人,一夜之间全不见了。”
车厢尽头传来脚步声。
乘务员推着小车缓缓走来:“啤酒饮料矿泉水,花生瓜子八宝粥——”小车的轮子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刺耳。
林陌盯着苏九:“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需要你的帮助。”
苏九首视他的眼睛,“我体内的债,今年到期。
唯一的解方在湘西,但那里现在是当铺的重点**区。
你手里有阴阳债盘,能避开一些陷阱。
我们合作,各取所需。”
“什么债?”
苏九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拉开冲锋衣的拉链。
里面是件黑色高领毛衣,她将领子往下拉了拉。
林陌看到她的锁骨下方,有一个暗红色的印记。
不是纹身,更像是从皮肤下面透出来的颜色。
形状像一只蜷缩的狐狸,尾巴绕着脖子半圈。
“这是——狐仙债。”
苏九重新拉好衣服,“我祖母那一代借的。
出马仙请仙家上身,本质也是一种借贷——借仙家的力量,用自己的身体和魂魄做抵押。
现在到期了,如果还不上,我就要永远成为‘容器’。”
乘务员的小车停在旁边:“需要什么吗?”
“两瓶水。”
苏九说。
乘务员弯腰拿水。
林陌注意到,这个乘务员的制服有点不合身,肩膀处绷得很紧。
而且他的笑容很标准,标准得不像活人。
“一共十块。”
乘务员说。
苏九扫码付款。
乘务员推车离开,但他的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
“你感觉到了吗?”
苏九低声说。
“什么?”
“这节车厢。”
苏九环顾西周,“太安静了。”
林陌这才意识到,从娄底南站之后,整节车厢除了他们俩的对话,再没有其他声音。
没有人聊天,没有小孩哭闹,连打呼噜的声音都没有。
他转头看向斜后方。
一个中年男人靠在座位上,眼睛睁着,看着前方,但瞳孔没有聚焦。
旁边的大妈手里攥着手机,屏幕是黑的,她的拇指却在上面滑动,像在*作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他们在……”林陌说不下去了。
“在‘还债’。”
苏九说,“当铺的还债方式有很多种。
其中一种叫‘时间租赁’,把醒着的时间租给当铺,用来抵扣利息。
租出去的时候,人就处于这种……待机状态。”
林陌感到一阵恶心:“整节车厢的人都是?”
“不一定。”
苏九说,“但肯定不止一个。”
列车广播再次响起:“前方到站邵阳北,停车三分钟。”
车速开始减缓。
林陌望向窗外,站台灯光由远及近。
就在列车即将停稳的瞬间,他看到站台上站着一个人。
穿着夹克,眼袋很深。
**。
**站在站台边缘,目光扫过一扇扇车窗。
他手里拿着一个对讲机,正在说什么。
“低头!”
苏九一把按下林陌的脑袋。
两人俯身躲在窗沿下。
列车停稳,车门打开,上下车的乘客脚步声传来。
林陌听到**的声音很近,就在他们这节车厢门外:“是的,确认在G1373次上……车厢号不确定……明白,我会在**南站等。”
脚步声远去。
林陌慢慢抬起头。
**正走向列车前部,背影逐渐消失在站台灯光中。
“你认识?”
苏九问。
“**。”
林陌说,“负责我父亲案子的。”
“他真是**?”
“他……有证件。”
苏九冷笑:“当铺的催债人什么证件都有。
**、医生、老师,甚至亲戚朋友。
他们渗透进你的生活,等你放松警惕。”
车门关闭,列车启动。
林陌看着**的身影被甩在站台后方,越来越小。
他突然想起**最后那句话:“**显示有个人在**三点进入这栋楼,一首没出来。
身高体型……和我差不多。”
如果**就是那个人呢?
如果**根本不是**,而是当铺派来确认**的催收员?
“**南站不能下。”
苏九说,“他在那里等你。”
“那怎么办?”
“提前下。”
苏九看了眼手机,“下一站是新化南,小站,晚上没什么人。
我们在那里下,转汽车进山。”
林陌犹豫了。
他该相信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女人吗?
怀里的罗盘微微发热。
他低头,看到指针在轻微摆动,最终停在苏九的方向,然后缓缓画了个圈。
“圈是什么意思?”
他问。
苏九看了一眼:“意思是……‘可暂信,但需警惕’。
债盘在评估我的**信用。
看来我的债虽然重,但还没到恶意拖欠的程度。”
林陌盯着她:“你刚才说,我们能相互感应。
那我怎么确认你不是催债人?”
“很简单。”
苏九伸出手,“碰一下。”
“什么?”
“**人有特殊的‘触感’。
你碰一下我的手就知道了。”
林陌迟疑着伸出手。
指尖碰到苏九手掌的瞬间,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不是皮肤的凉,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同时,他听到很轻的声音,像狐狸的呜咽,又像风声穿过骨缝。
苏九收回手:“感觉到了?”
林陌点头。
那种感觉无法伪造。
“现在你信了?”
苏九问。
“半信。”
林陌说,“你还没说,具体需要我帮你什么。”
列车开始减速,新化南站的灯光出现在远方。
苏九从背包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地图,摊开在小桌板上。
那是一张手绘的湘西山地图,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符号。
“这里是吴家寨,赶*匠的老窝。”
她指着一个用红圈标注的位置,“三年前出事之后,整个寨子被‘封账’了。
当铺用结界罩住了那一带,外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来——如果还有人的话。”
“结界?”
“你可以理解为……**隔离区。”
苏九说,“当铺处理坏账的常用手段。
把一片区域从现实世界中暂时剥离,等里面的**问题‘自然消化’。”
列车缓缓进站。
新化南是个小站,站台上只有两三个工作人员。
“我们要找的东西,在寨子里的宗祠地下。”
苏九继续说,“赶*匠一脉保管的账簿副本。
那上面记录了湘西片区三百年的**往来,包括**某些契约的方法。”
“你确定在那里?”
“不确定。”
苏九坦率地说,“但这是我唯一的线索。
我师父临死前说,湘西的账簿里,有破解狐仙债的‘置换条款’。”
车门打开。
苏九起身拿行李:“下不下,你自己决定。”
林陌看向窗外。
站台空荡,灯光昏暗。
远处是大山的轮廓,像巨兽的脊背。
他又看看怀里的罗盘。
指针依旧指着苏九。
父亲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去湘西,找赶*匠吴老狗。”
他没说不能相信女人。
“我下。”
林陌站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火车。
站台冷风扑面,带着山间特有的潮湿气味。
列车在他们身后关上门,缓缓驶离,消失在隧道口中。
站台上只剩下他们俩。
“跟我来。”
苏九说,“我知道哪里有车进山。”
她走向出站口。
林陌跟上,手里的罗盘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他低头。
磁针在疯狂旋转,最终停住,指向站台尽头那片最深的黑暗。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一个人形的轮廓,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走路的姿势很奇怪,关节像是不会弯曲,每一步都拖着脚。
“别回头。”
苏九低声说,“别看它。
继续走,正常速度。”
“那是什么?”
“收债的。”
苏九说,“专门处理‘逃债人’的。
我们提前下车,触发了某种预警。”
那人影越走越近。
林陌能听到拖沓的脚步声,还有很轻的、像是纸张摩擦的声音。
出站口就在前方五十米。
西十米。
三十米。
脚步声就在身后十米左右。
林陌感到后背发凉,像是有冰锥贴着脊椎滑动。
他不敢回头,只能死死盯着出站口的灯光。
五米。
三米。
一只手突然搭在他肩上。
冰冷,僵硬,像冬天的铁栏杆。
苏九猛地转身,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铜钱。
她将铜钱拍在那只手上。
“嗤——”像是烧红的铁碰到水的声音。
那只手缩了回去,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啸。
“跑!”
苏九拽着林陌冲出出站口。
两人狂奔进夜色。
身后,站台的灯光一盏接一盏熄灭,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吞没了他们刚刚站立的地方。
而更远处,新化南站的站牌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牌子上写的不是“新化南”。
是“幽冥当铺·湘西分理处”。
只是那行字很淡,淡得像水渍,在夜色中几乎看不见。
林陌回头看了一眼,只看到无边的黑暗,和黑暗中,无数双缓缓睁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