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日枪,风华录

第3章 世子的“忠告”

灼日枪,风华录 木影飘雪 2026-02-05 09:31:42 都市小说
暮色西合,太极殿内灯火如昼。

三十六盏鎏金蟠枝灯将御宴照得亮如白昼,西域进贡的葡萄美酒在水晶杯中漾出琥珀光。

沈惊鸿端坐在晋王下首,耳垂上的东珠坠子随举杯动作轻晃——这是方才入席时,晋王亲手为她簪上的“南诏贡礼”。

“郡主今日这身胭脂色,很衬乌桓山的晚霞。”

晋王执壶为她斟酒时,指尖若有似无擦过她腕间翡翠镯。

他今日戴着紫金冠,簪缨在灯下流转着暗彩,恰与沈惊鸿裙裾上银线绣的云纹相映成趣。

御座上的皇帝正与苏尚书笑谈春耕,满殿笙歌里,谁都没留意西北角珠帘后歪坐的玄色身影。

萧绝半倚着鎏金柱,玉冠歪斜地挂着一缕碎发,掌中琥珀杯里的酒液泼洒大半。

他脚边*着几只空酒坛,鹧鸪形的银熏球被随意踢到案底。

当晋王亲手为沈惊鸿布菜时,他突然嗤笑出声,惊得奏乐的伶人拨错宫商。

沈惊鸿离席醒酒时,月华正浸透白玉栏杆。

她倚着沉香木望柱,任夜风拂散宴席带来的燥热。

墙角荼蘼丛里忽传来窸窣响动,带着酒气的玄色身影踉跄而出,袖口还沾着几片鹧鸪羽毛。

“小惊鸿。”

萧绝歪戴着半边面具,金丝勾勒的睚眦兽在月光下狰厉非常,“躲在这儿数星星,不如数数晋王府后院多少株红梅?”

他指尖弹开个空酒囊,牛皮囊身*出“苏”字火印。

沈惊鸿蹙眉后退,腕间翡翠磕在栏杆上铿然作响:“世子慎言!”

“慎言?”

萧绝忽然扯下面具,露出通红的眼眶,“你可知他书房暗格里,还收着三本一样的《尉缭子》?

一本赠你,一本予苏小姐,还有本...”他猛将酒囊掷向荼蘼丛,惊起宿鸟簌簌,“赏了骠骑将军的独女!”

月光突然被云层吞没。

萧绝拽住她衣袖的力道大得骇人,玄色织金缎在她腕间勒出红痕。

“那瓶插白梅的青瓷...”他呼吸间带着杜康酒的苦味,“瓶底裂痕是不是形如雁阵?

那是去年苏小姐失手摔的!”

沈惊鸿猛地抽回手,裂帛声在静夜中格外刺耳。

她想起昨日晋王抚瓶笑言“旧物方显情谊”,此刻那道裂痕竟变成嘲讽的嘴。

夜风卷来前殿的《霓裳》曲,夹杂着晋王清朗的笑语——他正向皇帝敬酒,称颂苏尚书政绩。

“你看。”

萧绝忽然指向宫墙阴影,两个小太监正抬着鎏金箱往掖庭局去,“那里面装着苏小姐明日要戴的九鸾钗,和你头上这副本是同工。”

他醉醺醺去碰她鬓边珠钗,被她挥开时,一粒珍珠*进草丛。

更鼓声穿透夜雾,萧绝忽然退开三步,又变回那副醉眼迷离的模样。

“小惊鸿啊...”他踢着*落的珍珠轻笑,“高枝儿上的露水看着晶莹,饮下去要冻穿肠子的。”

说罢摇摇晃晃往亮处去,玄色大氅扫过荼蘼架,扯落满地残花。

沈惊鸿呆立原地,腕间红痕灼如烙铁。

她想起晋王书房的青瓷瓶,插着的白梅确实略显歪斜;想起多宝阁深处,似乎真有几卷同样装帧的兵书。

夜枭凄厉的啼声里,她忽然拔下珠钗掷进黑暗,扭头却撞见晋王温润的眉眼。

“惊鸿?”

他提着琉璃灯赶来,灯影在玉冠上流转如月华,“萧绝又胡闹了?”

见她腕间红痕,他立即解下杏色汗巾为她包扎,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远处忽然传来萧绝荒腔走板的歌声:“...画虎画皮难画骨哟...”晋王扶她回席时,沈惊鸿瞥见他腰间新换的蟠龙玉佩——玉料水头竟与苏尚书日前所佩极为相似。

御座旁正在献舞的教坊司歌姬突然旋转近前,水袖翻飞间,一枚鹧*形状的银薰球从袖袋*落,恰停在沈惊鸿裙边。

那睚眦兽的眼睛在灯下血红一片,与萧绝面具上的纹样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