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许文洁紧紧攥着那串糖葫芦,小跑着回到街上。“碗里一笑”的倾心著作,许文洁许一诺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深秋的普行镇,像被母鸟抛弃的废巢,在萧瑟的风中瑟瑟发抖。街道上难得看见几个行人,偶尔走过的也都是些妇孺老人,个个脸上带着麻木的神情。自从上月那群念兽来过之后,镇上最后一批青壮年,一个不剩地都被带走了,只剩下他们这一批老弱病残。没人知道他们被带去了哪里,是去深山开矿,还是去远方打仗,他们只知道这个冬天,怕是更难熬了,不知道还要饿死或者冻死多少人。“我就要吃糖葫芦!现在就要!”街角处,一个十三岁左右的...
风雪比刚才更大了些,她眯着眼,一眼就看见儿子还蹲在原先那个屋檐下,小身子缩成一团,正对着手心呵白气。
“你这傻孩子,雪下大了也不知道找个背风的地方!”
她赶忙上前,一把将儿子揽进怀里,感觉那小小的身子冻得像块冰。
她赶紧把糖葫芦塞进儿子手里,又脱下原本就不多的衣服,盖在对方的身上。
许一诺看见糖葫芦眼睛一下子亮了,捧着糖葫芦像是捧着什么珍宝。
他试着想掰下最顶上那颗最大的,可惜糖壳太硬,没掰动。
“娘,你吃这颗最大的。”
他踮起脚,把糖葫芦举到母亲嘴边。
许文洁本想拒绝,可看着儿子冻得发红的小脸,还是张开了嘴。
糖壳在齿间碎裂,一股甜意瞬间在舌尖化开。
“甜不甜?”
许一诺仰着头问,眼睛亮晶晶的。
许文洁点点头,感觉那甜味一路甜到了心底最深处。
她看着儿子迫不及待地咬下第二颗,腮帮子塞得鼓鼓的,还含糊不清地说:“真好吃......”忽然间,许文洁觉得眼眶发热。
她慌忙转过身,假装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用袖子飞快地擦了擦眼角。
“慢点吃,别噎着。”
她声音有些发哑,伸手替儿子拍去肩上的落雪。
许一诺吃得正香,忽然停下来,把糖葫芦往母亲面前递:“娘,你再吃一个。”
“娘不吃,你吃吧。”
许文洁摸摸他的头,看着儿子被糖*粘住的嘴角,忍不住笑了。
这一刻,她觉得再多的苦都值了。
“走吧,我们先回家。”
许文洁站起身,牵起儿子冰凉的小手,朝着镇外的方向走去。
他们的家在离普行镇十里外的乡下。
说十里,其实不算远,但在这风雪天,带着孩子,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
许一诺小心地举着吃剩的糖葫芦,走了约莫一里地,他停下来,仔细数了数上面红艳艳的果子——还剩下三颗。
他咽了口因为酸意而分泌的口水,却小心地将糖葫芦重新包好,收进了怀里,贴身放着。
许文洁察觉了他的动作,轻声问:“怎么了?
吃腻了么?”
“才不是呢!”
许一诺立刻摇头,脸上露出一种郑重的神情,小手拍了拍胸口的糖葫芦,确保它安稳,“我这是给金度哥留的。”
他仰起脸,风雪中,眼睛却亮得惊人:“娘,金度哥他肯定没吃过糖葫芦。
你都不知道,他上次跟我说,他连糖是什么滋味都快忘了。
这三颗,我要带回去给他尝尝。
你吃了一颗,我又吃了俩颗,一人三颗公公又平平!”
许文洁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看着儿子那被冻得通红、却写满了认真与分享欲的小脸,一股复杂的暖流涌上心头。
那是欣慰,是心酸,只恨自己不能给一诺更好的生活,在这个念兽横行的世界,活着或许本身就是一种苦难。
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温柔:“好,我们一诺最懂事了。
金度那孩子……确实不容易。
他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听到儿子提起金度,许文洁的眼神柔和了些许,却也蒙上了一层更深的阴影。
她不自觉紧了紧握着儿子的手,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有些飘忽:“金度那孩子……只比一诺年长个西五岁,也是一个苦命的娃。
从小就没了爹娘,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她的思绪仿佛回到了几年前,那时虽然世道也己艰难,但各家各户总还能匀出一口吃的,心底也还存着几分温热。
“那时候,东家一碗粥,西家半块饼,他就像棵石缝里的小草,就这么磕磕绊绊地活下来了。
街坊邻居们,也都怜他……”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化作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但现在……”这声“但现在”,包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沉重。
现在,镇上的青壮年被抓走,家家户户米缸见底,人心在生存的重压下变得谨慎和偏见。
“所以……”许一诺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我更要把糖葫芦带给他了。
娘,你说他现在……会不会又没饭吃?”
许文洁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屋里冷得跟冰窖似的。
她赶紧蹲在灶前生火,手冻得不听使唤,划了好几次火柴才点着。
看着火苗一点点**柴火,她总算松了口气。
她掀开米缸,里面两个布袋子并排躺着。
先打开大的那个,舀出几勺黑乎乎的混合粉——这是用橡子、玉米芯和些说不清名字的草根磨的,吃下去只管填肚子。
面粉粗糙得扎手,和着冷水揉成团,捏出来的窝头硬得能砸人。
又从最底下摸出那个小布袋,解开绳子时她的手顿了顿。
这是去年攒下的白面,平时舍不得动。
她小心地倒出小半碗,加了点盐,慢慢和着。
这面团的触感完全不一样,柔软细腻,像摸着云朵。
一诺正在长身子,可不能跟着她吃那些糙食,毕竟吃了可不好出来。
这时许一诺己经跑没影了。
他揣着怀里那三颗糖葫芦,在村子里东张西望地找着。
寒风刮在脸上生疼,他把手伸进怀里,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糖葫芦的形状。
“站住!”
许一诺心里一紧,转头就看见李望程带着几个半大孩子堵在路中间。
李望程是村长的老来子,在村里横行惯了,这会儿正斜着眼打量他。
“小**,怀里藏的什么?
交出来!”
李望程穿着上好的棉衣吊儿郎当地晃过来。
旁边一个孩子立即帮腔:“就是!
在咱们岩红村,就得听程哥的!”
许一诺往后退了一步,死死捂住胸口:“没、没什么......没什么你捂这么紧?”
李望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是不是**又去镇上勾搭野男人了?
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许一诺眼圈一下子红了:“不许你说我娘!”
“我就说了怎么着?”
李望程手上用力,“**要不是偷人,怎么生的你这个小**?”
几个孩子哄笑起来,笑声在寒风里显得特别刺耳。
“李望程。
我……你吗!”
一个冷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众人回头,看见金度不知什么时候举着一块石头站在那儿。
他瘦得厉害,旧棉袄空荡荡地挂着,脸上没什么血色,可那双眼睛黑得吓人。
他话音未落,手里的石头己经“砰”地砸在李望程脚前,溅起的冻土渣子崩到了裤腿上。
几乎同时,金度像头豹子般冲上来,照着李望程的肚子就是一脚。
李望程“嗷”一声惨叫,整个人蜷缩着摔在地上。
“**就活该让你们欺负?”
金度泛红的眼睛扫过那群吓傻的孩子,声音嘶哑,“谁再喊一句试试!”
李望程捂着剧痛的肚子,狼狈地爬起来。
他比金度高半头,却不敢首视对方——上次打架,这小子差点把他耳朵咬下来。
他可是村长的独苗,跟这条**拼命不值当!
“我这条命金贵着呢......”他在心里安慰自己,“他就是条没人要的野狗,被狗咬了人难道人还要咬回去?”
这么一想,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忍让是种智慧,甚至生出几分优越感来。
他爬起身子掸了掸衣服,故作大度地摆摆手:“**就是**,老子不跟你一般见识!”
“小的们,我们撤!”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李望程一招手带着这群小屁孩灰溜溜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