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红糖黏影棍
,江湖人送绰号红糖铁杖翁。早年的他,一根铁杖横扫江湖,棍法黏劲如红糖缠丝,遇强则柔、遇刚则韧,是师门里最得师傅认可的弟子;后来倦了打打杀杀,便退隐老街开了家**摊,守着一锅甜稠的红糖浆,成了街坊口中的“**大爷”。,老爷子收摊时,在路边的破纸箱里捡到个刚满月的婴孩。婴孩怀里揣着半块发硬的面包,小脸冻得发紫,却还在咿咿呀呀哼唧。老爷子心一软,把孩子抱回了家,随口唤了声“小面包”,后来给他取名柔砺。,便绝口不提江湖事,更是严禁儿子修习棍法武功,只盼着一家子守着**摊,过些远离打杀的安稳日子。后来,老爷子的儿子娶妻生女,小丫头取名柔思,乳名小甜酱。柔砺比她大四岁,自小就蹲在**摊帮工,揉芋圆、熬糖浆样样拿手;小甜酱刚会跑,就天天黏在他身后脆生生喊“砺哥哥”,攥着爷爷给的芋圆糖,总要分一半塞进他嘴里。,直到小甜酱两岁那年,这份平静被彻底撕碎。,夕阳正把红糖浆染成金红,一群黑衣壮汉突然踹开**摊的木门,木屑纷飞。为首的男人手持一根黝黑的玄铁棍,面容阴鸷——正是老爷子的师弟阎狂。,师傅独赞老爷子的“以柔护生”,斥阎狂执念打杀入了歧途。阎狂怀恨多年,走遍江湖苦练狠戾棍法,就是为了寻来复仇,要让所有人知道,谁才是师门最强。,抄起尘封多年的铁杖,先将缩在摊角的六岁柔砺和两岁小甜酱一把揽到身前护着,铁杖横挡逼退近身的黑衣人。可混战越烈,黑衣人居多,他怕孩子被波及,急喝一声“去后门找你爹娘”,柔砺懂事,死死拽着小甜酱的手腕,踉跄着往**摊后门跑。,老爷子的红糖黏影棍黏劲缠得阎狂的玄铁棍滞涩无比,可他退隐多年,筋骨早已不如当年,阎狂的棍法却招招致命,带着毁**地的戾气。酣战百回合,老爷子拼尽毕生功力,一杖震碎阎狂肩头的护心镜;而他自已,也被玄铁棍狠狠击中丹田,经脉严重受损,一口鲜血喷在冒着热气的红糖浆里。
阎狂捂着肩头的伤口,呕着血,再难维持攻势,更没法斩草除根。他扫了眼前厅空荡的摊角,只当孩子早被吓走,看着倒地的老爷子,撂下一句怨毒的狠话:“今日算你狠!待我伤愈,定要踏平此地,让柔家断子绝孙!”说罢,带着残部狼狈撤走。
而另一边,**摊的后门,小甜酱的父母本就不会半点武功,见柔砺带着小甜酱跑来,立刻挡在门前,为他们守住最后一道屏障,终究还是倒在了黑衣人的乱棍之下。鲜血染红了木门,染红了巷尾的青石板,也飘进了巷口那锅甜稠的红糖浆里。
六岁的柔砺死死拽着刚会踉跄走路的小甜酱,把她按在后门的墙角阴影里。小甜酱手里还攥着半块芋圆糖,吓得小嘴一扁就要哭出声——
柔砺心尖一颤,赶紧伸手捂住她的嘴。他不敢太用力,怕弄疼她软乎乎的脸颊,只轻轻按着。小甜酱的眼泪砸在他手背上,烫得像滚沸的红糖浆,她委屈地哼唧两声,手里的糖被捏得变了形。
看着父母倒在血泊里的模样,小柔砺的脸上只剩恐惧和惊愕,却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那晚,老爷子强撑着受损的内息,带着两个孩子连夜逃离了老街,从此隐姓埋名,在一处偏僻的山村落了脚。
病榻上,老爷子枯瘦的手攥紧柔砺的手腕,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决绝:“这红糖黏影棍法,传男不传女,不是女子弱,是这棍法耗心血,我舍不得让思丫头受这份苦。今日我把它传给你,不是让你打打杀杀,是让你护着她——护她一辈子,护她不见江湖血雨。”
柔砺看着病榻上脸色惨白却眼神坚毅的爷爷,看着一旁用几块旧木板拼搭的矮床上,裹着半片粗布褥子熟睡的小甜酱,重重地点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爷爷放心,我定护好小甜酱。”
他嘴上应着,心底的恨意却像疯长的野草,拳头攥得死紧,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丝。
杀父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阎狂,我迟早要让你,血债血偿。
江湖的阴影,从未散去。
躲在深山的岁月里,红糖的甜香,总裹着一丝化不开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