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血契
第2章
晨光穿过厚重的云层，滤掉了所有的温度，只剩一片惨白，吝啬地泼洒在恢弘冰冷的外墙上。
昨夜的笙歌笑语，如同沙滩上的泡沫，了无痕迹。
苏晚醒得很早，或者说，她几乎一夜未眠。
她对着镜子，慢慢地，给自己苍白的唇抹上一点唇膏。
不为什么，只为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个弃妇。
她只挑了几件款式简单的衣服塞进行李箱。
还是当年她从苏家带过来的。
每拿起一件物品，三年婚姻里的碎片便会不受控制地闪现——没有激烈的恨，也没有撕心裂肺的痛。
只有一种终于走到尽头的释然。
原来，彻底死心之后，连悲伤都会变得稀薄。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梳妆台上那个陈旧的铁皮盒子上。
她无数次想打开它，拿出里面那枚作为唯一物证的旧纽扣，放到厉司爵面前。
说了又如何？
他信林薇薇十几年，怎么会信她这个“别有用心”的妻子？
现在，一切都不重要了。
秘密也好，误会也罢，都随着那份离婚协议，被永远埋葬在了昨夜。
敲门声响起，是管家陈伯，一位在厉家服务了***、头发花白、总是沉默而周到的老人。
“**，”陈伯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依旧恭敬，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车己经备好了。
您看是送到……？”
“苏家老宅。”
苏晚拉开门，平静地说。
她没打算回苏家那个同样没有温度的地方长住，但暂时，那是她唯一能去的法律意义上的家。
陈伯看着她手里的行李箱，目光在她苍白却平静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叹息。
“是。
先生吩咐过，您随时可以离开。
另外，”他顿了顿，递过来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牛皮纸文件袋，“这是先生让交给您的。”
苏晚接过。
文件袋很轻。
她没有打开，也能猜到里面是什么——大概是一张数额足以买断这三年的支票。
“谢谢。”
她将文件袋随手放进包里，平静地接受了这份“补偿”，仿佛那真的只是一份普通的文件。
陈伯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微微躬身：“我送您下去。”
就在她即将踏出主宅大门时，楼梯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厉司爵走了下来。
他显然刚从三楼主卧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份财经报纸，目光淡淡地扫过门口。
西目相对。
空气有瞬间的凝滞。
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早，这么平静地出现。
他以为会看到哭肿的眼睛，或是狼狈，但此刻，她眼里什么都没有。
甚至对他微微颔首，然后便移开了目光，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他习惯于掌控一切，包括他人的情绪。
而眼前这种彻底的抽离，让他感到一种陌生的失控感。
“都收拾好了？”
他开口，声音是惯常的平稳低沉。
他走下最后几级台阶，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没有再靠近。
“嗯。”
苏晚应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话。
“文件收到了？”
他指的是陈伯给的那个牛皮纸袋。
“收到了。”
“有什么需要，可以联系陈铭。”
他公式化地交代“好。”
苏晚依旧只回了一个字。
她微微侧身，对陈伯说：“陈伯，我们走吧。”
“等等。”
厉司爵忽然出声。
苏晚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厉司爵自己也顿了一下。
叫住她做什么？
他一时竟没想好。
“你的东西，”他听见自己说，语气比刚才更淡，像是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善后，“都带走了？
别落下什么，以后麻烦。”
苏晚缓缓转过身，再次看向他。
这一次，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他这句话是否还有别的含义。
然后，她缓缓摇了摇头：“没有了。
厉先生。”
“这里，没有什么东西，真正属于我。”
“我也，不会再回来了。”
她用了“厉先生”这个称呼。
不是带着怨愤的“厉司爵”，也不是过去三年里那个没有温度、仅仅作为称谓的“你”，而是厉先生”。
厉司爵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捏着报纸边缘的手指，微微用力。
他看着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的眼睛。
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个女人，他从未真正看清。
“随你。”
他最终只吐出这两个字。
然后，不再看她，转身，仿佛门口的一切，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
苏晚最后看了一眼他挺拔冷漠的背影，然后毫不留恋地转身，踏出了厉家主宅厚重的大门。
门外，寒风扑面而来，卷起地上几片枯黄的落叶。
天空是沉郁的铅灰色，压得很低，仿佛随时会落下冬日的冷雨。
一辆黑色的轿车静静停在门口，陈伯己经为她拉开车门。
她没有回头。
闭上了眼睛。
没有眼泪，只有深深的疲惫。
而在主宅的书房前，厉司爵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
他站了很久，首到陈伯轻声敲门进来，汇报车子己经离开。
“知道了。”
厉司爵回过神，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淡，“把她的房间收拾一下。
所有东西，处理掉。”
“是，先生。”
陈伯躬身书房里重新恢复寂静。
厉司爵坐下，打开电脑，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数据上，却第一次，感到有些难以聚焦。
昨夜的笙歌笑语，如同沙滩上的泡沫，了无痕迹。
苏晚醒得很早，或者说，她几乎一夜未眠。
她对着镜子，慢慢地，给自己苍白的唇抹上一点唇膏。
不为什么，只为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个弃妇。
她只挑了几件款式简单的衣服塞进行李箱。
还是当年她从苏家带过来的。
每拿起一件物品，三年婚姻里的碎片便会不受控制地闪现——没有激烈的恨，也没有撕心裂肺的痛。
只有一种终于走到尽头的释然。
原来，彻底死心之后，连悲伤都会变得稀薄。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梳妆台上那个陈旧的铁皮盒子上。
她无数次想打开它，拿出里面那枚作为唯一物证的旧纽扣，放到厉司爵面前。
说了又如何？
他信林薇薇十几年，怎么会信她这个“别有用心”的妻子？
现在，一切都不重要了。
秘密也好，误会也罢，都随着那份离婚协议，被永远埋葬在了昨夜。
敲门声响起，是管家陈伯，一位在厉家服务了***、头发花白、总是沉默而周到的老人。
“**，”陈伯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依旧恭敬，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车己经备好了。
您看是送到……？”
“苏家老宅。”
苏晚拉开门，平静地说。
她没打算回苏家那个同样没有温度的地方长住，但暂时，那是她唯一能去的法律意义上的家。
陈伯看着她手里的行李箱，目光在她苍白却平静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叹息。
“是。
先生吩咐过，您随时可以离开。
另外，”他顿了顿，递过来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牛皮纸文件袋，“这是先生让交给您的。”
苏晚接过。
文件袋很轻。
她没有打开，也能猜到里面是什么——大概是一张数额足以买断这三年的支票。
“谢谢。”
她将文件袋随手放进包里，平静地接受了这份“补偿”，仿佛那真的只是一份普通的文件。
陈伯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微微躬身：“我送您下去。”
就在她即将踏出主宅大门时，楼梯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厉司爵走了下来。
他显然刚从三楼主卧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份财经报纸，目光淡淡地扫过门口。
西目相对。
空气有瞬间的凝滞。
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早，这么平静地出现。
他以为会看到哭肿的眼睛，或是狼狈，但此刻，她眼里什么都没有。
甚至对他微微颔首，然后便移开了目光，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他习惯于掌控一切，包括他人的情绪。
而眼前这种彻底的抽离，让他感到一种陌生的失控感。
“都收拾好了？”
他开口，声音是惯常的平稳低沉。
他走下最后几级台阶，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没有再靠近。
“嗯。”
苏晚应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话。
“文件收到了？”
他指的是陈伯给的那个牛皮纸袋。
“收到了。”
“有什么需要，可以联系陈铭。”
他公式化地交代“好。”
苏晚依旧只回了一个字。
她微微侧身，对陈伯说：“陈伯，我们走吧。”
“等等。”
厉司爵忽然出声。
苏晚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厉司爵自己也顿了一下。
叫住她做什么？
他一时竟没想好。
“你的东西，”他听见自己说，语气比刚才更淡，像是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善后，“都带走了？
别落下什么，以后麻烦。”
苏晚缓缓转过身，再次看向他。
这一次，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他这句话是否还有别的含义。
然后，她缓缓摇了摇头：“没有了。
厉先生。”
“这里，没有什么东西，真正属于我。”
“我也，不会再回来了。”
她用了“厉先生”这个称呼。
不是带着怨愤的“厉司爵”，也不是过去三年里那个没有温度、仅仅作为称谓的“你”，而是厉先生”。
厉司爵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捏着报纸边缘的手指，微微用力。
他看着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的眼睛。
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个女人，他从未真正看清。
“随你。”
他最终只吐出这两个字。
然后，不再看她，转身，仿佛门口的一切，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
苏晚最后看了一眼他挺拔冷漠的背影，然后毫不留恋地转身，踏出了厉家主宅厚重的大门。
门外，寒风扑面而来，卷起地上几片枯黄的落叶。
天空是沉郁的铅灰色，压得很低，仿佛随时会落下冬日的冷雨。
一辆黑色的轿车静静停在门口，陈伯己经为她拉开车门。
她没有回头。
闭上了眼睛。
没有眼泪，只有深深的疲惫。
而在主宅的书房前，厉司爵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
他站了很久，首到陈伯轻声敲门进来，汇报车子己经离开。
“知道了。”
厉司爵回过神，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淡，“把她的房间收拾一下。
所有东西，处理掉。”
“是，先生。”
陈伯躬身书房里重新恢复寂静。
厉司爵坐下，打开电脑，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数据上，却第一次，感到有些难以聚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