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长篇幻想言情《凡人开挂了》,男女主角李凡周碧云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转行的码农”所著,主要讲述的是:,深圳,晚八点。,脱力的手指几乎握不住钥匙。,让四十二岁的身体每块骨头都在呻吟。楼道里声控灯昏黄的光晕打在脸上,映出一张疲惫到麻木的面容——眼袋浮肿,胡茬凌乱,鬓角已经有了不该在这个年纪出现的灰白。,还有一股外卖盒饭的油腻气味。,那个早已刻进骨髓的声音就尖利地刺了过来:“李凡!发工资了为什么不马上转给我?每次都要我说,你是死人吗?!”,周碧云穿着紧身瑜伽服,新染的红棕色卷发在灯光下刺眼。她保持着抬...
,**,晚八点。,脱力的手指几乎握不住钥匙。,让四十二岁的身体每块骨头都在**。楼道里声控灯昏黄的光晕打在脸上,映出一张疲惫到麻木的面容——眼袋浮肿,胡茬凌乱,鬓角已经有了不该在这个年纪出现的灰白。,还有一股外卖盒饭的油腻气味。,那个早已刻进骨髓的声音就尖利地刺了过来:“李凡!发工资了为什么不马上转给我?每次都要我说,你是死人吗?!”,周碧云穿着紧身瑜伽服,新染的红棕色卷发在灯光下刺眼。她保持着抬腿拉伸的姿势,眼睛却死死盯着手机屏幕,眉头紧锁,像在审阅一笔问题账款。,想说“我刚到家”,但最终只是沉默地弯腰换鞋。七十平米的空间被房贷压得喘不过气,鞋柜门早就坏了,关不严。
“哑巴了?”周碧云放下腿,赤脚踩在地板上走过来,“这个月发了多少?”
“……一万五。”李凡声音沙哑,从背包里掏出还有余温的手机。屏幕裂了道细纹,是他上个月送外卖时不小心摔的,没舍得换。
“一万五?上次不是说这个项目结束能发两万五吗?”周碧云的音调陡然拔高,“你们那个破公司到底还行不行了?去年就说要倒闭要倒闭,撑到现在——”
“项目尾款……客户拖着了。”李凡打断她,手指在银行APP上滑动。界面弹出转账确认框时,他停顿了一瞬,还是只给自已留了两百——一百充地铁卡,一百应付突发状况。剩下的14800元,悉数转到了那个备注为“老婆”的账户。
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刚响,周碧云的质问就到了:“怎么才14800?还有两百呢?”
“留了点零用。”李凡放下手机,胃部传来一阵绞痛。他才想起,自已从中午到现在,只灌了两杯公司的免费速溶咖啡。
“零用?”周碧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一个送外卖的要什么零用?李凡我告诉你,鸣鸣下个月的补习费八千,房贷六千,物业水电燃气——”
“我知道。”李凡走向狭小的厨房,想找点剩饭。冰箱里空空如也,只有半包榨菜和几个干瘪的鸡蛋。灶台冷清,显然今天也没人开火。
身后传来周碧云不满的嘟囔:“……当初要不是看你老实,大学毕业后工作也还算稳定,谁嫁给你这种农村出来的。你看人家赵武,现在开的是什么车?住的是什么房?”
赵武。
这个名字像一根生锈的针,猝不及防扎进心脏最旧的那道伤疤。李凡拧开水龙头的动作顿住了。***前大学老乡会上,那个穿着白裙、笑容清澈的周碧云,和眼前这个满脸怨怼的女人,在记忆里碎成了无法拼合的残片。
也是在那次老乡会上,他第一次见到赵武——家境优渥的学生会干部,看周碧云的眼神带着势在必得的侵略性。后来李凡才知道,他们暧昧过,只是赵武家里看不上周碧云的出身。而他李凡,一个从洞庭湖边考出来的穷学生,成了她退而求其次的“安稳选择”。
“我晚上约了美容院的SPA,来不及了。”周碧云抓起沙发上的名牌包——那是她去年生日非要买的,李凡刷爆了信用卡,“鸣鸣晚上补习班你接一下。”
门“砰”地关上。电视里的笑声还在继续,衬得屋子格外空旷。
李凡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窝深陷的中年男人,忽然觉得无比陌生。这就是他拼尽一切换来的生活吗?一份随时可能丢掉的工作,一个把他当提款机的妻子,一套压得他直不起腰的房贷,还有一个……他已经很久没好好抱过的儿子。
手机震动,外卖平台自动接单了。晚高峰,单价高。
他抓起桌上冰凉的头盔和外卖箱,转身下楼。没吃饭,但已经感觉不到饿了。
深南大道华灯初上,车流如织。李凡骑着那辆二手电动车,穿梭在钢铁森林的缝隙里。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头盔的塑料面罩蒙上一层白雾。
送完第三单,他蹲在城中村巷口的马路牙子上,趁着等餐的间隙啃了个冷包子。旁边同样等餐的年轻骑手在刷短视频,外放的声音响亮:“……重生回到2000年,你会怎么改变人生?”
李凡扯了扯嘴角。重生?如果真能重生,他一定离周碧云远远的,一定好好搞事业,一定不让父母晚年还为他的房贷发愁……
“1007号,木屋**!”店主的吆喝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李凡接过那份还烫手的外卖袋。备注栏写着:“放门口,勿敲门,电话159****3478。”
尾号3478。有点眼熟。但疲惫的大脑已经拒绝深想。
目的地是家连锁酒店,离他住的小区只隔两条街。李凡轻车熟路地穿过大堂,值班前台正在打瞌睡,没拦他。电梯镜面映出他臃肿的外卖服和灰败的脸色。
十楼,走廊铺着暗红色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1007房门紧闭。
他弯腰放下外卖,塑料袋摩擦地垫发出窸窣轻响。正欲起身——
“亲爱的,你什么时候离婚嘛……”
娇嗲入骨的女声,隔着门板飘出来。像一道冰锥,瞬间刺穿李凡的耳膜,冻僵了他全身血液。
是周碧云。
那个声音,他听了***,绝不会错。
“我这月例假没来……会不会是有了?”女人的声音带着刻意的甜腻和试探。
“什么?!”男人的声音陡然严厉,“上次不是让你吃药了吗?周碧云你疯了?!”
这个声音……赵武。
李凡的呼吸停了。他僵在门外,手指无意识地抠进外卖塑料袋,烫意毫无知觉。
“人家以为安全期嘛……”周碧云带着哭腔,“而且,要是真有了,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儿子吗?赵武,我们结婚吧,我再给你生个儿子...鸣鸣也可以光明正大的叫**爸了”
鸣鸣?
李凡的脑子“嗡”地一声,像被重锤击中。他十岁的儿子,李鸣?
“你少拿鸣鸣说事!”赵武的声音烦躁不安,“我老婆那边现在不能**,她家……”
“那你就不怕我去找你老婆,告诉她鸣鸣到底是谁的种?!”周碧云的音调陡然尖利起来,“李凡那个**养了他十年,也该够了!我告诉你赵武,你要是再不离婚,我就——”
“够了!”
门内传来摔东西的闷响。
门外的李凡,所有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他耳朵里一片轰鸣,却又异常清晰地回荡着那几个字:
“鸣鸣到底是谁的种……”
“李凡那个**养了他十年……”
十年。三千多个日夜。他省吃俭用,他加班送外卖,他忍受所有委屈,都是为了给鸣鸣更好的未来。
结果,鸣鸣不是他的儿子?
是赵武的?
“砰——!”
拳头砸在厚重的酒店房门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木屑刺进皮肉,李凡却感觉不到痛。
门猛地被拉开一条缝。赵武那张保养得宜、带着惊怒的脸出现在门后,瞳孔在看到李凡的瞬间急剧收缩。
“李凡?!***——”
没等他说完,李凡用尽全身力气的一拳已经砸了过去!但常年伏案和疲惫透支的身体早已不听使唤,拳头被赵武轻易架住,反手一推,李凡踉跄后退。
紧接着,腹部遭到重重一击!
胃里的冷包子混合着酸水涌上喉咙,李凡蜷缩着跪倒在地,眼前发黑,只看到周碧云惊慌失措地裹着浴袍出现在门口,脸上残余的媚态还来不及收起。
“李凡?!你、你怎么……”她的声音在颤抖,不知是吓的还是气的。
李凡抬起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她,每一个字都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血腥气:“周、碧、云……鸣鸣……是谁的儿子?”
周碧云脸色煞白,下意识后退半步,撞进赵武怀里。但下一秒,她像是突然找回了底气,下巴一扬,那股熟悉的、居高临下的刻薄重新回到脸上:
“既然你听到了,也好。省得我再费口舌。”
她挽住赵武的手臂,声音冰冷:“李凡,我们离婚吧。鸣鸣是赵武的儿子,当年要不是看你还有点用,能留在**站稳脚跟,我会嫁给你?现在武哥有钱了,我们一家三口也该团圆了。”
一家三口。
李凡看着眼前这对依偎在一起的男女,忽然觉得荒谬至极。十二年的婚姻,十年的父爱,原来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他是垫脚石,是供养者,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你们……不得好死……”嘶哑的声音从他喉咙深处挤出。
李凡不记得自已是怎么离开酒店的。
他骑上电动车,漫无目的地冲进**凛冽的夜色里。霓虹灯光扭曲成模糊的色块,耳边呼啸的风声里,反复回荡着赵武那句“谢谢你帮我养儿子”,和周碧云冰冷绝情的“离婚吧”。
痛苦?愤怒?绝望?
都麻木了。心脏的位置只剩下一个黑洞,呼呼地漏着风。
十字路口,红灯刺眼。
他应该停下。但他没有。他甚至没有去看侧面那辆疾驰而来的水泥罐车。
刺耳的急刹声响彻夜空!
巨大的撞击力将他整个人抛起,世界瞬间颠倒、旋转。他最后看到的,是城市上空浑浊的夜色,和远处某个窗口透出的、暖**的灯火。
那会是一个怎样的家呢?
一定没有背叛,没有谎言,没有日复一日的榨取吧……
“砰!”
身体重重落地。疼痛只持续了极短的一瞬,意识便轻飘飘地浮了起来。
他看见很多人围过来,看见闪烁的警灯和救护车顶灯,看见医护人员蹲在自已那具扭曲的身体旁,徒劳地做着心肺复苏。
哦,原来灵魂出窍是真的。
李凡“站”在半空,冷静地俯视着这场关于自已的**。没有悲伤,只有彻底的疲惫和解脱。
这样……也好。
接下来的几天,他以这种诡异的视角,旁观了自已的身后事。
年迈的父母从湘南老家赶来,一夜白头。老实巴交的父亲强忍着泪水**手续,母亲哭晕在停*房外。姐姐和弟弟一边照顾父母,一边和肇事方、保险公司周旋。
周碧云带着一个十岁男孩出现——那是李鸣,不,现在该叫赵鸣了。男孩穿着崭新的名牌羽绒服,眼神怯怯,看着灵堂上李凡的照片,小声问周碧云:“妈妈,爸爸真的死了吗?”
周碧云眼圈微红(演技真好),紧紧搂住儿子:“鸣鸣不怕,以后……赵叔叔会照顾我们的。”
最终,150万赔偿金,周碧云以“独自抚养儿子”的名义,全部拿走。善良了一辈子的父母,看着“孙子”,默默点头,一分没要。
葬礼结束不到一周,李凡的魂魄飘过曾经的家时,看见周碧云正指挥工人搬走最后几件属于他的旧物,房子被她卖了。赵武的新车停在楼下,赵鸣……正开心地坐在副驾驶,摆弄着一个崭新的遥控飞机。
车窗摇下,赵武摸了摸孩子的头,对窗边的周碧云笑道:“走吧,新家都收拾好了。”
周碧云嫣然一笑,坐进车里。宝马X5缓缓驶离,汇入车流,消失不见。
李凡的魂魄停留在空荡荡的阳台,看着那盆他精心养护却终于枯死的绿萝。
原来,从头到尾,他才是这个家里,唯一的外人。
不,连“人”都不是了。
他只是一缕无处可去的孤魂,见证着自已的血肉如何被啃食殆尽,自已的人生如何被践踏成泥。
强烈的憎恨与不甘,如同最后的野火,在虚空中燃烧起来。
如果……
如果能重来……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
混沌,失重,漫长的坠落。
仿佛穿越了粘稠的时间之海,又仿佛只是弹指一瞬。
“……小凡?小凡!医生,我儿子醒了!”
焦急而熟悉的女声,带着浓重的乡音,穿透迷雾,将他涣散的意识猛地拉回。
李凡艰难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斑驳泛黄的天花板,一个锈迹斑斑的吊扇在慢悠悠转动。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木头混合的气味。
他转动僵硬的脖子。
床边,一个年轻了二十多岁的女人正握着他的手,眼眶通红,脸上写满担忧。那是……妈妈?是记忆中还没被生活压垮、鬓角未有白发的母亲!
“妈……?”他喉咙干涩,发出气音。
“哎!妈在呢!”王秀英的眼泪*落下来,连忙朝外喊,“建国!建国!儿子醒了!”
脚步声急促传来。门口出现一个瘦削但挺拔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是父亲***,同样年轻得让他心头发颤。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父亲不善言辞,只是**手,眼眶也湿了。
李凡怔怔地看着他们,又缓缓转动视线。
刷着半截绿漆的墙壁,老式木框窗户,窗台上摆着一盆生机勃勃的仙人掌。门上的玻璃用报纸糊着,隐约可见外面走廊上“107病房”的字样。
这是……2000年,青山镇卫生院的病房,吊瓶上的病历单上赫然是:
2000年4月15日,星期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