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都市小说《长安学府的双面王子》,讲述主角苏莹莹秦天的甜蜜故事,作者“大卫多拉提”倾心编著中,主要讲述的是::血色契约 暮色分野,总是来得猝不及防。,整座城市便骤然换了颜色。白日里游客如织的喧嚣褪去,青石板路浮起一层幽蓝的薄光,街巷深处,百年老槐的枝桠在暮色中伸展成墨色的经络。这座十三朝古都,在夜晚才展露它真正的质地——厚重如史册,也锋利如刀刃。,是在七点零三分准时熄灭的。。苏莹莹将最后一册《唐代宫廷乐谱考》归入特藏柜,铜质柜门合拢时发出沉闷的“咔嗒”声,在空旷的阅览室里荡开细微的回音。她的动作很轻,指...
:琥珀中的刻度、病房里的清算,只留一线缝隙。阳光从那道缝隙挤进来,在纯白被单上切开一道锐利的金边,边缘处浮尘缓慢旋转,像显微镜下观察到的生物运动。。,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匀速坠入管道。他数到第七十三滴时,病房门开了。,手里没有花篮,没有果篮,只有一部平板电脑。他走到床边,将屏幕转向秦天。“苏莹莹。”许墨说,“二十一岁,长安大学中文系大三。学分绩点3.92,专业排名第一。图书馆兼职两年三个月,月薪八百。住校内六人间宿舍,床位靠门。”。第一张是学生证上的证件照,女孩扎着马尾,直视镜头,眼神里有种过早的平静。第二张是在图书馆工作台后的抓拍,她低头整理书籍,侧脸被台灯镀上一层暖黄光晕。第三张——秦天的手指在屏幕边缘停住。
那是昨天下午,在行政楼走廊。照片里苏莹莹蹲在墙边,脸埋在膝盖里,单薄的肩胛骨在洗白的衬衫下微微耸动。拍摄者显然在远处,但镜头拉得很近,能看见她发梢上沾着的一片枯叶,还有手背上因为用力攥拳而凸起的骨节。
“谁拍的?”秦天问。
“学工处走廊的**截图。”许墨说,“我调取了昨天下午两点到三点所有楼层的影像。她两点零七分进入30**议室,两点三十一分出来,在走廊停留九分钟,期间没有任何人经过。两点四十分,您从电梯出来,与她有过短暂接触。”
短暂接触。
秦天记得那只手递过来的巧克力,记得她接过时指尖的颤抖,记得她咬了一小口后眼睛突然亮了一瞬——像暗室里划亮的火柴,短暂,但足够看清某些东西。
“面试结果?”
“卓越奖学金候选人公示今天早上贴出来了。”许墨调出另一份文件,“没有她。系里给出的理由是‘未能完整参与评审流程’,具体指缺席前天下午的小组讨论。”
“原因?”
“通知被刷屏覆盖。”许墨点开班级群的聊天记录截图,“林菲菲在通知发布后三分钟内,连续发送十七条无关消息,将通知顶出可见范围。私聊记录显示,昨天下午一点五十八分,林菲菲单独给苏莹莹发了错误地点信息。”
许墨停顿了一秒,补充道:“林菲菲,林建国的女儿。”
秦天没有说话。他看着屏幕上的聊天记录,那些花哨的表情包、夸张的语气词、看似亲昵的称呼,像一层甜蜜的毒药涂层,包裹着精确计算的恶意。
“林建国那边呢?”他问。
“昨天下午四点,林建国去了盛天集团长安分公司,停留两小时十七分钟。**显示赵明轩亲自送到电梯口,握手时间超过常规商业礼仪三秒。”许墨调出另一组照片,“这是昨晚八点,林菲菲在‘绯色’酒吧的消费记录,签单挂在盛天名下。”
“金额?”
“八千六百。”许墨说,“对于学生来说,是天文数字。”
秦天合上眼睛。腹部的伤口在隐隐作痛,但那痛感很遥远,像隔着玻璃观看一场与已无关的手术。真正清晰的是大脑中的推演——棋子开始移动了,林建国选择了阵营,林菲菲成了前哨,而那个叫苏莹莹的女孩,无意间站到了棋盘最脆弱的位置。
“赵明轩知道献血的事吗?”他问。
“医院记录已经加密,但血型库的登记信息有被调阅痕迹。”许墨说,“昨晚十一点二十三,有人用市级卫生系统的查询权限,检索了长安市Rh阴性血在册人员。苏莹莹的名字在列表第七位。”
“谁?”
“权限账号属于卫生局一位副处长,他儿子上个月刚入职盛天集团投资部。”
病房里安静下来。输液**的滴液声变得异常清晰,嗒、嗒、嗒,像某种倒计时。秦天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自已手背的**上。那个位置,和照片里苏莹莹手腕上的淤青,几乎重合。
她的血此刻就在他的血**流淌。
这个认知让秦天感到一种生理性的不适——不是厌恶,而是某种边界被强行打破的眩晕感。他的身体里有一部分不属于自已,那部分来自一个陌生人,一个正在被算计的女孩,一个蹲在走廊里无声哭泣的、二十一岁的***。
“她有什么特别?”秦天突然问。
许墨愣了一下:“您指什么?”
“除了血型。”秦天说,“除了成绩好,除了穷,除了被欺负。她有什么特别,让赵明轩在知道她救了我之后,还要专门去查她?”
许墨沉默了几秒,手指在平板上滑动,调出一份扫描文件。
“这是她大一入学时填写的家庭情况表。”他说,“监护人栏只写了养母苏秀兰,职业‘家政服务’,已故。但我在民政局归档的领养文件里,发现了一些问题。”
“说。”
“苏秀兰**领养手续是1999年12月,长安市妇幼保健院出具的弃婴证明。但同年同月,妇幼保健院的产妇档案里,有一份**记录。”许墨放大了文件,“产妇周婉清,难产去世,新生儿情况栏写着——‘转新生儿科特殊监护’。”
“特殊监护?”
“Rh阴性血新生儿溶血病。”许墨说,“这是新生儿科当年的罕见病例记录。而周婉清的血型,也是Rh阴性。”
秦天坐直了身体,伤口被牵动,但他没有在意。
“周婉清是谁?”
“我还在查。但姓氏很敏感——江南周氏,周婉清这个名字,在周家族谱里出现过。”许墨调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扫描件,是一张三十多年前的集体照,后排左侧站着一个穿旗袍的年轻女子,照片下方手写标注:“1985年中秋,周家老宅,婉清表妹自英归国。”
英。英国。
“周家有人在英国。”秦天说。
“周振远,周氏现任董事长的胞弟,长居伦敦。他有个女儿,出生年份……”许墨放大了档案上的日期,“1980年。如果1980年出生,1999年是十九岁。”
十九岁,怀孕,难产,**。
一个被家族隐藏的故事。
“苏莹莹知道吗?”秦天问。
“应该不知道。苏秀兰去世后,她没有任何亲属。那张写着‘长安市妇幼,1999年冬’的字条,可能是养母留下的唯一线索。”
秦天靠回枕头,闭上眼睛。阳光在眼皮上投下橙红色的光斑,他能听见自已的心跳,沉稳,有力——多亏了那个女孩的血。
而她自已的身世,却是一团被时间尘封的迷雾。
“赵明轩可能知道得更多。”许墨低声说,“周家和秦家的旧怨,他是清楚的。如果苏莹莹真是周家的血脉,那她出现在您身边——”
“就会成为一把好刀。”秦天接过话,“既可以用来对付我,也可以用来牵制周家。”
“甚至可以用来要挟两家。”许墨说,“如果周家不愿承认这个私生女,但秦家继承人的命又是她救的……”
病房里的空气变得粘稠。秦天能闻到消毒水的气味,能感觉到伤口缝合处的紧绷感,但更清晰的是大脑中迅速成型的棋局。每一步都连着下一步,每个人都是棋子,包括他自已。
也包括她。
“找到她。”秦天说,“在她回宿舍的路上。不要引人注意。”
“现在?”许墨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二十。
“现在。”
许墨点头,转身离开。病房门轻轻关上,将那些阳光切割成更细的光束。秦天抬起手,看着手背上输液的**,又想起照片里她手腕上的淤青。
同样的血型。
可能是直系亲属才会有的血型。
如果她真的是周家的女儿,那么他和她之间,就不只是恩人与被救者的关系,还是两个家族、两段恩怨、***商战纠葛中的两个新变量。
而她现在对此一无所知,还在为失去一份奖学金而难过。
不公平。
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让秦天皱起了眉。他很少用“公平”这个词,商业世界里没有绝对的公平,只有实力的平衡。但此刻,想到那个女孩——她努力,她善良,她救了他的命,却要因为别人的算计失去应得的东西,还要被卷入她根本不懂的战争——
这不公平。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三声后接通。
“李主任。”秦天说,“我是秦天。关于文学院卓越奖学金的评审,我想提一个程序性质疑。”
电话那头传来谨慎的声音:“秦同学,评审已经结束了,公示期——”
“根据《长安大学奖学金管理办法》第十七条,评审委员会应确保所有候选人完整、准确地收到评审流程通知。”秦天语气平稳,“如果因非候选人个人原因导致信息缺失,委员会有义务重新评估。”
“这个……我们需要核实。”
“学工处有完整的群聊记录和**录像。”秦天说,“如果需要,我可以提供。另外,我以秦氏教育基金的名义提议——今年的卓越奖学金,增加一个‘特殊情况申诉通道’。基金可以承担相关行政成本。”
电话那头沉默了。秦氏教育基金是长安大学最大的私人捐赠方之一,每年拨款八位数。这个提议的分量,李主任很清楚。
“我会向评审委员会反映。”最终,对方说。
“谢谢。”秦天挂断电话。
他放下听筒,看向窗外。长安的秋日天空高远澄澈,几缕云丝像被稀释的墨迹。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不符合他惯常的行事逻辑——不直接干预,不暴露意图,用最小的代价达成目的。
但这一次,他不想计算代价。
二、黄昏的刻度
苏莹莹走出图书馆时,天已经开始暗了。
不是那种骤然降临的黑暗,而是光线一寸一寸撤退的过程。天空从淡蓝褪成灰蓝,云朵的边缘镶上暗金色的边,远处的教学楼陆续亮起灯,一扇扇窗户像被点亮的方格,在暮色中排列成某种沉默的密码。
她拉了拉外套的领口。下午的面试失败后,她在图书馆坐了一整个下午,试图用书里的文字填满大脑,不让难过的情绪有缝隙可钻。她读了《诗经》,读了《楚辞》,读了汉乐府,读到“常恐秋节至,焜黄华叶衰”时,窗外恰好一片梧桐叶旋转落下。
像是注脚。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银行发来的短信。她这个月兼职的工资到账了,八百元。加上卡里原有的二十三块五,一共八百二十三块五。她默默计算:饭卡需要充值三百,生活用品大概一百,剩下的要存起来,下学期的书本费……
“苏莹莹?”
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转身,看见一个年轻男人站在三步外,寸头,眉角有疤,穿着普通的黑色夹克——是昨晚在医院那个人,秦天的朋友。
“许先生。”她记得他的名字。
“叫我许墨就好。”许墨走近,他的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有时间吗?秦少想见你。”
苏莹莹握紧了背包带子:“他……怎么样了?”
“脱离危险了,但需要静养。”许墨看着她,目光平静但直接,“有些事情,他想当面和你谈。”
“关于昨晚的事?”苏莹莹问,“如果是医药费或者营养费,我真的不需要。我当时只是——”
“不是钱的问题。”许墨打断她,“是关于你的安全。”
安全。
这个词让苏莹莹脊背一凉。她想起昨晚树林里那些拿刀的人,想起他们说的“赵先生”,想起那个擦肩而过的男人评估般的眼神。
“我什么都不知道。”她说,“我什么都没看见。”
“但你的血救了他。”许墨说,“在某些人眼里,这就足够了。”
苏莹莹沉默了。暮色在她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下扫出一小片扇形的暗影。许墨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但她站得很直,肩膀没有垮下去。
“在哪里见?”她终于问。
“医院不方便,人多眼杂。”许墨说,“学校后门有一家茶馆,叫‘静观’,很安静。如果你同意,我现在送你过去。”
苏莹莹看了眼天色,又看了眼许墨。他的表情很诚恳,但那双眼睛太过锐利,像是能看穿所有的伪装。她想起昨晚在医院,他递名片时的样子——不像是在施舍,更像是在履行某种责任。
“好。”她说。
许墨的车是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看不出牌子,内饰也很简单。苏莹莹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车里有一种干净的气味,像是刚**过,但仔细闻,能嗅到一丝极淡的消毒水味道。
车缓缓驶出校园。路过行政楼时,苏莹莹看见公告栏前围着一群人,正在看新贴出来的奖学金公示名单。她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长安的黄昏是一天中最温柔的时刻。白日里的锋利被暮色柔化,古城墙的轮廓变得模糊,街边的灯笼陆续亮起,暖黄的光晕在青石板路上荡漾开来。有老人牵着狗散步,有学生骑着自行车掠过,有卖糖炒栗子的小摊飘出甜香——这些平凡的、安稳的细节,此刻却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疏离。
好像从昨晚开始,她就和这个世界隔了一层透明的膜。
“到了。”
车停在一间茶馆门口。门面很小,木质的招牌上刻着“静观”二字,笔法古朴。推门进去,里面比想象中宽敞,桌椅都是老式的榆木家具,墙上挂着几幅水墨山水,角落里点着线香,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普洱的醇厚气息。
茶馆里没有人,只有最里面的包厢亮着灯。
许墨领着她走到包厢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是那个声音。比昨晚清晰,比下午在走廊时沉稳,但依然带着失血后的轻微沙哑。
苏莹莹推开门。
秦天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深灰色的毛衣,外面搭了件黑色的开衫。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比昨晚好多了,至少嘴唇有了些血色。桌上放着一套紫砂茶具,茶壶嘴正冒出袅袅白气。
他抬头看她,目光平静。
“坐。”他说。
苏莹莹在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像课堂上认真听讲的学生,但微微颤抖的睫毛出卖了她的紧张。
许墨没有进来,从外面带上了门。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茶水沸腾的细微声响。秦天拿起茶壶,倒了三杯茶。第一杯倒满后,他轻轻转动壶身,让最后几滴茶汤均匀地滴入杯中——这是一个很专业的动作,苏莹莹在茶艺选修课上见过,老师说这叫“韩信点兵”。
“试试。”他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普洱,暖胃。”
苏莹莹端起茶杯,没有立刻喝,只是捧着。温热的触感透过瓷壁传到掌心,很舒服。她看了眼茶汤的颜色,红浓明亮,像凝固的琥珀。
“你的伤……”她开口,声音很小。
“死不了。”秦天说得很平淡,像是在讨论天气,“多亏了你。”
苏莹莹不知道该接什么,只好低头喝茶。茶香很醇厚,入口微苦,但回甘绵长。她小口小口地喝着,一杯茶喝完,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秦天又给她倒了一杯。
“昨晚的事,许墨应该跟你说了。”他说,“那些人不是随机**,是冲我来的。”
苏莹莹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他们是……”
“商业对手。”秦天没有隐瞒,“秦氏集团,你听说过吗?”
苏莹莹点点头。长安没有人不知道秦氏,这座城市的标志性建筑里,至少有一半挂着秦氏的logo。她想起昨晚那三人说的“赵先生”,想起许墨在医院说的“为了你的安全”,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是秦家的人?”她问。
“秦镇海是我祖父。”秦天看着她,“现在秦氏的董事长是我父亲,但祖父的遗嘱里写明,我必须完成长安大学的学业,才能正式接手。”
苏莹莹消化着这些信息。她想起下午在走廊,他递给她巧克力时的样子——完全不像一个千亿帝国的继承人,更像一个……普通的、有点冷漠的同学。
“所以你才会在学校。”她说。
“算是。”秦天端起茶杯,但没有喝,只是看着茶汤里自已的倒影,“昨晚你救了我,我很感激。但这件事把你卷进来了,这不是我的本意。”
“我没做什么。”苏莹莹说,“只是打了个电话,然后……”
“然后输了四百毫升血。”秦天接过话,“你知道Rh阴性血有多稀有吗?在紧急情况下,那是救命的东西。”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这个动作让他额前的碎发滑落,遮住了部分眉眼,但眼神依然锐利。
“苏莹莹,我查了你的资料。”他说得很直接,“专业第一,但拿不到奖学金。图书馆兼职,月薪八百。住在六人间,吃最便宜的食堂窗口。昨天下午,你因为错过小组讨论,失去了卓越奖学金的**——而那个通知,是被人故意刷屏覆盖的。”
苏莹莹的脸色白了白。她没想到他会知道这些,更没想到他会这样直白地说出来。那种被看穿的羞耻感涌上来,让她想立刻逃离这个地方。
“我没有别的意思。”秦天继续说,“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清楚你现在的处境。而我的处境是——有人想*我,他们知道是你救了我,可能会对你不利。”
“为什么?”苏莹莹问,“我只是……”
“只是献血?”秦天摇头,“在某些人眼里,你和我已经有了联结。他们会认为,控制你就能影响我,伤害你就能打击我。”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我不想欠人情,更不想因为我的事,连累无辜的人。”
包厢里再次陷入安静。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茶馆里的灯光是暖**的,在两人之间铺开一片柔和的光域。苏莹莹能听见自已的心跳,一下,一下,敲打着胸腔。
“那……我该怎么办?”她问。
秦天从身侧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桌子**。
“这是一份契约。”他说,“你可以理解为……一份保护协议。”
苏莹莹看着那份文件。封面是纯黑色的硬质卡纸,上面用烫银字体印着两个字:契约。没有其他装饰,简洁得近乎冷酷。
“甲方是我,乙方是你。”秦天的声音平稳,像在陈述客观事实,“条款很简单:我会确保你在长安大学期间的人身安全,提供足够完成学业的资助,包括学费、生活费、以及毕业后进入秦氏或关联企业的机会。作为交换,你需要配合我完成校园生**验——这是祖父遗嘱的要求,我需要一个‘普通学生’的视角。另外,在必要的时候,我需要你的血型支持,当然,仅限于医疗必需,且会有专业医疗团队保障你的健康。”
他停下来,看着苏莹莹:“你可以先看条款,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提。”
苏莹莹伸出手,指尖触到文件的封面。纸张的质感很特殊,光滑,微凉,像某种动物的皮革。她翻开第一页,里面是打印的条款,一行行,一列列,清晰得像法律文书。
她快速浏览。
甲方义务:提供安全保障(具体措施列了七条);提供经济资助(金额让她倒吸一口凉气——那足够她读完研究生还有余);提供职业发展支持(三个可选方向,都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岗位)……
乙方义务:配合校园生**验(每周不少于十小时的共同活动);提供血型支持(有详细医疗保障条款);对甲方真实身份及契约内容保密……
最后是签名栏。甲方处已经签好了:秦天。字迹凌厉,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一把出鞘的刀。
她翻到最后一页,看到契约期限:自签订之日起,至乙方完成本科学业之日止。提前终止条款:任何一方可提前三十天书面提出,但若因乙方主动终止导致甲方需求无法满足,需退还已收取资助的50%。
很公平。
也很不公平。
苏莹莹合上文件,抬起头。秦天正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等待一个商业谈判的结果。
“为什么?”她问。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做这些?”苏莹莹的声音有些颤抖,“你完全可以用钱打发我,就像……就像对待一个普通的献血者。为什么要签契约?为什么要管我的安全?为什么要给我这么多?”
秦天沉默了几秒。他看向窗外,长安的夜色已经浓稠如墨,只有远处高楼的灯火像星辰一样闪烁。
“因为我讨厌意外。”他说,“昨晚是个意外,你救我是个意外,你被卷进来也是个意外。而我不喜欢生活中存在无法控制的变量。”
他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这份契约,可以把意外变成计划。我知道你会得到什么,你知道我需要什么,我们各取所需,互不亏欠。”
互不亏欠。
苏莹莹咀嚼着这四个字。很冷酷,但也很真实。比起那些虚伪的“感谢”,这种**裸的交易反而让她更安心——至少她知道代价是什么,至少她没有期待,就不会失望。
但她还是摇头。
“我不能签。”她说。
秦天挑眉:“理由?”
“这太多了。”苏莹莹指着文件上的金额,“我只是献了血,值不了这么多。而且……”她顿了顿,“我不想成为任何人的附属品,不想因为拿了你的钱,就欠你一辈子。”
“契约有期限。”秦天说,“毕业就结束。”
“但人情没有期限。”苏莹莹看着他,“如果我签了,我就永远都会记得,我人生中最关键的几年,是靠你的施舍过来的。这会成为一根刺,扎在我心里,一辈子都拔不出来。”
她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安静的包厢里。秦天看着她,第一次仔细打量这个女孩——不是看她的血型,不是看她的成绩,不是看她可怜的处境,而是看她的眼睛。
琥珀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委屈,没有讨价还价的算计,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清醒。
她知道自已要什么。
更知道自已不要什么。
“如果,”秦天缓缓开口,“我修改条款呢?”
苏莹莹怔了怔:“修改?”
“去掉经济资助的大部分,只保留基础学费和必要生活费,控制在正常助学贷款额度内。”秦天说,“去掉职业发展的承诺,改成‘同等条件下优先考虑’。增加一条:契约期间,乙方有权随时提出修改意见,甲方需在七个工作日内回应。”
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这样,你还觉得是施舍吗?”
苏莹莹愣住了。她没想到他会让步,更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修改。这几乎推翻了最初的不平等结构,让契约更像一份……合作协议?
“为什么?”她又问了一次,但这次语气不同了。
秦天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已经凉掉的茶,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
“因为你说得对。”他说,“恩情不能用钱衡量。但我必须做点什么,否则它会一直悬在那里,提醒我欠了一个陌生人一条命。”
他放下茶杯,看着她的眼睛:“你可以把这当作我的自私——我需要一个干净利落的了结,需要确定在某年某月某日,我和你就两清了,谁也不欠谁。在那之前,我会履行我的义务,你也履行你的。就这么简单。”
简单吗?
苏莹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已心跳很快,手心在出汗,大脑在飞速运转。签,还是不签?接受这份看似公平的交易,还是继续在原来的轨道上挣扎?
她想起下午蹲在走廊里的绝望,想起饭卡里永远不足的余额,想起林菲菲得意的笑容,想起那些看不见却无处不在的恶意。
也想起养母临终前的话:“莹莹,好好读书,离开这里。”
她需要机会。需要不被欺凌的安全感,需要不担心温饱的安稳,需要专注于学习的空间。
这份契约,能给她这些。
代价是……自由吗?尊严吗?还是某种更微妙的东西?
“我需要时间考虑。”她最终说。
秦天点头:“可以。契约副本你可以带走,有任何修改意见,随时联系许墨。但请尽快——我不喜欢拖延。”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苏莹莹面前。
“这是什么?”她问。
“预付款。”秦天说,“无论你签不签,昨晚的事都给你带来了风险。这笔钱用于你这段时间的额外开销——比如换一个更安全的住处,或者**一些必要的防护设备。不用拒绝,这是安全预算的一部分。”
苏莹莹打开信封,里面是一沓现金,大概五千块。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立刻退回去。
“我不能要。”
“你可以。”秦天按住信封,“就当是……我买你暂时保持沉默的代价。在你想清楚之前,不要告诉任何人昨晚的事,包括你献血的事。”
他的手指压在她的手背上,温度透过皮肤传来。苏莹莹想抽回手,但他按得很轻,却又很稳。
“苏莹莹。”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低,“这个世界比你想的危险。有些游戏,你不玩,不代表别人不会拉你入场。”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不是威胁,不是怜悯,更像是……警告。
“我知道了。”她最终说。
秦天松开手。苏莹莹收回手,指尖还在微微发麻。她将契约装进背包,拿起信封,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下了。
“那我先走了。”她站起来。
“许墨会送你。”秦天说,“另外,关于奖学金的事——”
“我会自已处理。”苏莹莹打断他,“谢谢你告诉我通知被刷屏的事,我会去申诉。”
秦天看着她,几秒后,点了点头:“好。”
苏莹莹转身离开包厢。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秦天还坐在那里,侧脸对着窗外,灯光在他的轮廓上镀了一层淡淡的光边。他看起来很孤独,像一座被遗弃在荒野里的雕塑。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许墨等在门外,见她出来,便领着她往外走。茶馆里依然安静,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走到门口时,苏莹莹突然问:
“许先生,秦天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许墨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秦少是个重视规则的人。”他说,“他认为世界应该按照既定的秩序运行,意外和失控是他最不能容忍的。”
“所以他才会提出契约。”苏莹莹说。
“是。”许墨为她拉开门,“但你要知道,提出契约本身,就已经是一次失控了。”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长安秋夜的凉意。苏莹莹裹紧外套,坐进车里。许墨发动引擎,车缓缓驶入夜色。
她看着窗外流逝的灯火,手里握着那个装着契约和现金的信封。五千块,是她兼职半年的收入。而契约上的那些条款,是她想都不敢想的未来。
签,还是不签?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从昨晚开始,她的人生已经偏离了原来的轨道。无论她愿不愿意,那个叫秦天的男人,还有他背后的世界,都已经闯入了她的生活。
而她,必须做出选择。
---
茶馆包厢里,秦天依然坐在窗边。
他面前的茶已经彻底凉了,茶汤表面凝出一层薄薄的膜。他盯着那层膜看了很久,直到许墨推门进来。
“送回去了?”他问。
“安全到宿舍。”许墨说,“路上没有人跟踪。”
秦天点头,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长安的夜景很美,万家灯火像是撒在地上的星群,每一盏灯背后都是一个故事,一段人生。
“你觉得她会签吗?”他问。
许墨沉默了片刻:“她需要时间,但最终会的。”
“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她太清醒了。”许墨说,“清醒的人知道什么时候该妥协,什么时候该坚持。她现在需要的不是尊严,是生存。”
秦天没有说话。他想起苏莹莹说“人情没有期限”时的眼神,想起她退回信封时的坚决,想起她问“为什么”时的困惑。
她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也更有趣。
“继续盯着赵明轩。”他说,“另外,查清楚周婉清的事。我要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苏莹莹和周家到底是什么关系。”
“是。”许墨顿了顿,“秦少,如果她真的是周家的血脉……”
“那事情就更有意思了。”秦天拿起凉掉的茶杯,轻轻晃了晃,茶汤表面的薄膜破裂,碎成无数细小的光斑,“一个被隐藏了二十一年的秘密,一个流落在外的继承人,一个刚好救了秦家人的女孩——你不觉得,这巧合得太完美了吗?”
许墨神色一凛:“您怀疑是安排好的?”
“我不知道。”秦天放下茶杯,“但我不相信巧合。尤其是在赵明轩出现之后。”
他站起来,腹部的伤口还在疼,但他没有表现出来。走到窗边,他俯瞰着长安的夜色,这座城市在黑暗中静默着,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而他和她,都是这头巨兽背上微不足道的尘埃。
但尘埃也有尘埃的命运。
尘埃也会因为一阵风,而碰撞出火花。
“等她签字。”秦天说,“签了字,她就是契约里的人,受我保护。在那之前,确保她安全。”
“明白。”
许墨退出包厢。秦天独自站在窗前,手不自觉地按在腹部伤口的位置。那里还缠着绷带,底下是缝合的伤口,而伤口里流淌的血,有一部分属于那个女孩。
奇异的联结。
比契约更早,比交易更深,是生命与生命的直接交换。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他知道,从昨晚开始,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就像那杯凉掉的茶,表面凝出的薄膜一旦破裂,就再也回不到原来的状态。
而他和她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一卷·第二章 未完待续
---
下章预告:
当苏莹莹终于做出决定,签下那份改变命运的契约时,她不知道的是——黑暗中已经有双眼睛锁定了她。而秦天也不知道,他以为只是报恩的交易,正悄悄变成他二十三年来,第一次无法完全掌控的变数。
有些选择一旦做出,就没有回头路。而有些感情一旦萌芽,就会在你看不见的地方,疯狂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