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被世界抛弃,幸得你回头
第2章
,我的生活,并没有发生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个父母离异、跟着**过着平淡日子、成绩普通、性格安静、在人群里永远不起眼的男生。每天按时上课,按时写作业,按时回家,独来独往,不与人深交,也不参与任何热闹。老师依旧觉得我乖巧省心,同学依旧对我视而不见,连我自已都以为,那天的出手,不过是一时心软,过后便会回到从前的模样。。,开始不受控制地,落在教室最角落的那个位置上。。,永远沉默寡言,永远把自已缩成小小的一团,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躲开这世间所有的恶意。她依旧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衣服,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露出的侧脸清瘦又苍白,连抬头看黑板的时候,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每当我不经意间看过去时,她会微微一顿,然后飞快地低下头,耳尖会悄悄泛起一点浅红。,她记得我。
就像我,再也无法忽略她一样。
我没有主动去找过她,没有和她说过多余的话,更没有在众人面前表现出任何特殊。我不是不想靠近,而是我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身份靠近。我本身就是一个活在孤独里的人,连自已的情绪都处理得笨拙,又怎么敢轻易闯入她同样敏感脆弱的世界。
我能做的,只有用我最擅长的方式——沉默,安静,不动声色。
默默守着她。
课堂上,有人故意在背后扯她的头发,我会轻轻咳嗽一声。
只是一声,很轻,却足够让周围的小动作停下。
那些人或许是怕麻烦,或许是忌惮我那天突然的出现,或许只是懒得再招惹不必要的注意,总之,在我若有似无的注视下,他们对苏晚的欺负,收敛了许多。
课间,有人想故意藏起她的课本,我会提前一步,把那本书轻轻推回她的桌角。
她会猛地一怔,抬头看我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书页,连呼吸都放轻。
我从不与她对视,从不给她任何压力,做完这一切,便收回目光,继续看着自已的书,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不想让她觉得,我是在同情她,可怜她。
我只是不想再看见她缩在墙角,无助又绝望的样子。
中午吃饭,她永远是最后一个走出教室,找一个最偏僻、最没人的角落,安安静静地吃完自已带的简单饭菜。没有人和她同桌,没有人和她说话,她就那样坐着,像一株被遗忘在角落的植物。
我便也不再去食堂拥挤的人群里。
我会端着**给我准备的饭盒,走到离她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同样安静地吃饭,不打扰,不靠近,却让她知道,她不是独自一人。
起初她会很紧张,浑身都绷得紧紧的,连夹菜都小心翼翼。
久而久之,她慢慢放松下来。
虽然依旧不说话,却不再像从前那样,时刻处于害怕和戒备的状态。
有时候,风轻轻吹过,树叶落在她的脚边,我会顺手捡起,丢进一旁的**桶。
有时候,天阴下来,快要下雨,我会把自已抽屉里备用的旧雨伞,悄悄放在她的桌肚里。
她发现的时候,会四处张望,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一瞬,然后轻轻把雨伞收好,放学时撑着那把伞,走进雨里。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会泛起一丝很淡很淡的暖意。
长这么大,我第一次体会到,原来照顾一个人,守护一个人,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也能让自已空洞的人生,多一点重量。
我没有朋友,没有亲人在身边,连一句关心的话都很少听到。我以为自已的心,早就习惯了冰冷和孤独。
可看见苏晚一点点不再那么害怕,一点点不再那么卑微,我忽然觉得,原来我这样平庸又不起眼的人,也能给别人带去一点点安稳。
这天下午,放学的时候下起了大雨。
豆大的雨点砸在走廊上,溅起一片水花。很多同学没带伞,站在走廊里焦急地等待,喧闹声一片。
我看见苏晚站在人群最边缘,低着头,看着地面,眼神茫然。
她没有伞。
我握着手里的伞,犹豫了一瞬,然后走了过去。
周围的人纷纷看过来,眼神里带着诧异和好奇。他们不明白,一向独来独往的我,为什么会走向班里最透明、最常被欺负的女生。
我无视掉所有目光,停在她面前,把伞递到她面前。
声音依旧平静,没有起伏。
“你用吧。”
她猛地抬头,眼睛睁得**的,睫毛上沾着水汽,像是受惊的小鹿。
“不行……我用了,你怎么办?”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难得的坚持。
我淡淡开口:“我等雨小一点再走,没事。”
其实我没有任何理由,只是单纯不想让她淋雨。
她看着我,嘴唇轻轻颤抖,眼眶又一次微微泛红。这一次,不是委屈,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她自已都无法形容的情绪。
她接过伞,手指轻轻碰到我的指尖,冰凉的触感一闪而过。
“谢谢你……我明天还给你。”
“嗯。”
我应了一声,便转身退回走廊,不再多说。
她撑着那把黑色的旧伞,慢慢走进雨幕里。小小的身影,在大雨中显得格外单薄,却又多了一丝从前没有的安稳。
我站在走廊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缓缓收回目光。
雨越下越大,天色越来越暗。
走廊里的人渐渐**,只剩下我一个人。
风带着雨丝吹在身上,有一点凉,可我心里却很平静。
我叫沈知衍,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少年。
我没有优越的家境,没有耀眼的成绩,没有强大的能力,更不会说什么动人的情话。我给不了苏晚光芒万丈的救赎,给不了她轰轰烈烈的保护,甚至连一句“我护着你”,都无法说出口。
可我能给她的,是我全部的温柔。
是在她被全世界丢下时,默默站在她身后的沉默。
是在她被人欺负时,不动声色为她挡开恶意的坚持。
是在她淋雨无措时,递上一把伞,让她不必在大雨里彷徨。
我和她,本就是同类人。
都在破碎的家庭里长大,都在孤独的岁月里挣扎,都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里,小心翼翼地活着。
我懂她的自卑。
懂她的怯懦。
懂她的不安。
懂她那种,生怕自已多余,生怕自已不被喜欢,生怕自已被全世界抛弃的恐慌。
正因为懂,所以我不想让她再一个人扛。
那天我并不知道,这场雨,这把伞,这份沉默的守护,会在苏晚灰暗无光的人生里,留下多么深刻的印记。
我更不知道,多年以后,当我们再次重逢,当她哭着对我吐露所有心酸与绝望时,她会告诉我——
沈知衍,你是我这辈子,唯一抓住过的光。
而我站在岁月的另一端,只想轻轻告诉她:
你从不是被世界抛弃的人。
只是那时候,我还不够强大,只能用最笨拙、最沉默的方式,守你一段安稳时光。
但你要记得。
无论过去多少年,无论你走得多远,无论你跌入怎样的深渊。
我都会,为你回头。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打湿了整个校园。
我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望着她离开的方向,心里轻轻落下一个决定。
只要我在一天,就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她。
只要我在一天,就会让她知道,她不是独自一人。
这是我,沈知衍,能给她的,最无声,也最长久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