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都市小说《盗墓笔记之千年长生》是大神“可乐配烤串”的代表作,苏婉儿苏擎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秋高气爽,京郊围场漫山遍野都是苍黄与深绿交织的林木,风卷过树梢,卷起细碎的落叶,也卷起甲胄碰撞的轻响。,历来是京中权贵子弟最盼的盛事,帝王亲至,文武百官随行,禁军列阵如林,旌旗在风里猎猎作响,一眼望不到头。,指尖轻轻摩挲着马鞍上精致的云纹雕饰,一身月白骑射劲装衬得她身姿挺拔,眉眼间既有将门之女的英气,又藏着少女独有的清润。她是镇国将军苏擎的独女,自小随父习骑射、练拳脚,身手不输寻常男子,此番随父...
,秋高气爽,京郊围场漫山遍野都是苍黄与深绿交织的林木,风卷过树梢,卷起细碎的落叶,也卷起甲胄碰撞的轻响。,历来是京中权贵子弟最盼的盛事,帝王亲至,文武百官随行,禁军列阵如林,旌旗在风里猎猎作响,一眼望不到头。,指尖轻轻摩挲着马鞍上精致的云纹雕饰,一身月白骑射劲装衬得她身姿挺拔,眉眼间既有将门之女的英气,又藏着少女独有的清润。她是镇国将军苏擎的独女,自小随父习骑射、练拳脚,身手不输寻常男子,此番随父伴驾秋猎,本是满心欢喜,却不知一场精心布置的祸事,正悄无声息地朝她*近。“婉儿妹妹,你看那边的鹿群,跑得真快,不如我们比一比,谁先射中最前头那只?”,是吏部尚书家的嫡女柳若烟,平日里总与她形影不离,一口一个妹妹喊得亲热,眼底却藏着苏婉儿从未察觉的阴鸷。,唇角弯起浅淡的笑意,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若烟姐姐箭术向来好,我可比不上,还是算了吧,父皇在前,不可失了规矩。规矩哪有玩乐要紧?”柳若烟催马靠近,伸手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声音放得更柔,“就玩一小会儿,就在这附近,不会走远的,你瞧,那鹿群往桃林去了,那边景致好,射不中也无妨,就当散心了。”,眼神不自觉地瞟向不远处一片开得晚的桃林——虽是秋日,那片桃林却不知为何仍有残花缀在枝头,粉白相间,在苍黄的山野间格外惹眼,只是林深树密,透着几分说不清的幽寂。
苏婉儿本不愿违逆,可柳若烟缠得紧,又念及往日情分,终究点了头:“既如此,便比一局,点到为止。”
两人催马朝桃林而去,马蹄踏过落叶,发出沙沙的轻响,越往林深处走,光线越暗,枝叶交错,遮住了天光,空气里弥漫着草木与残花混合的清冷气息,还有一丝极淡的、类似兽类腥气的味道,淡得几乎让人忽略。
苏婉儿心头莫名一紧,勒住马:“这里太偏了,不如回去吧。”
“急什么?”柳若烟却不肯停,反而催马又往前几步,回头朝她笑,“鹿就在前面,你看——”
话音未落,一声凄厉的兽吼骤然炸开!
不是鹿鸣,是猛兽的嘶吼,粗粝、凶戾,带着嗜血的戾气,从浓密的桃树枝桠间猛地扑出!
那是一头体型硕大的猞猁,皮毛呈暗褐色,眼神猩红如血,獠牙外露,利爪泛着冷光,直扑苏婉儿面门!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苏婉儿根本来不及拔箭,甚至来不及惊呼,只来得及下意识地侧身躲闪,可那猞猁的速度快得惊人,锋利的爪子狠狠扫过她的左臂,尖锐的獠牙更是一口咬在她的肩头,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浸透了月白的劲装,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啊——!”
钻心的疼痛让她忍不住低呼,抬手奋力去推猞猁的头颅,指尖触到那粗糙冰冷的皮毛,只觉得一股阴寒的毒意顺着伤口,飞快地往四肢百骸里钻,所过之处,经脉像是被冰锥狠狠扎着,又麻又痛,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
她抬眼,看向不远处的柳若烟,却见对方非但没有呼救,反而站在马背上,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眼神里满是快意与怨毒,没有半分担忧,只有得逞的狠戾。
那一刻,苏婉儿什么都明白了。
不是意外,是陷害。
是她视若姐妹的人,引她入这绝境,放猛兽伤她。
恨意与剧痛交织,她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开始模糊,肩头的伤口剧痛难忍,那股阴寒的毒意越来越盛,顺着血液流遍全身,冷得她牙齿打颤,浑身抽搐。
猞猁被她奋力推开,却依旧在不远处低吼,虎视眈眈,而柳若烟已经调转马头,头也不回地朝着围场主路奔去,连一句假意的呼救都没有。
苏婉儿从马背上摔落,重重砸在落满桃花瓣的泥土上,花瓣被鲜血染成刺目的红,她蜷缩在地上,左臂与肩头的伤口源源不断地流血,毒意侵蚀着五脏六腑,视线越来越模糊,耳边的风声、兽吼、远处的号角声,都渐渐变得遥远。
她想喊,想叫父亲,可喉咙里像是堵了血,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已的生命力一点点流逝,感受着**一步步*近。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也许是一个时辰,她听到了急促的马蹄声,听到了父亲焦急的呼喊,听到了禁军的喝令,然后便彻底失去了意识,坠入无边的黑暗。
再次醒来时,她躺在将军府的软榻上,屋内弥漫着浓郁的药味,苦得呛人,父亲苏擎守在榻边,眼底布满***,鬓角竟似一夜白了几分,见她睁眼,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婉儿,婉儿你醒了!感觉如何?”
苏婉儿想开口,却发现浑身僵硬,伤口依旧剧痛,那股阴寒的毒意还在体内肆虐,冷得她连指尖都动不了,只能艰难地眨了眨眼,喉咙里挤出微弱的气音:“爹……我……”
“***,***!”苏擎连忙按住她,眼眶泛红,“太医都来看过了,说你中的是猞猁剧毒,无药可解,顶多撑不过三日……爹不信,爹寻遍了京中所有名医,哪怕是游方郎中,爹都找来了,一定会救你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绝望与哽咽,堂堂镇国将军,征战沙场从未皱过眉,此刻却在女儿榻前,红了眼眶。
苏婉儿心头一酸,泪水无声滑落。
她知道自已的状况,那毒太烈,太阴狠,从伤口渗入经脉,一点点啃噬着她的生机,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冰刀在刮着肺腑,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混沌,清醒时是蚀骨的痛,混沌时是无边的冷。
接连三日,府中太医换了一批又一批,名贵的药材流水般送进来,煎成药汤喂她喝下,却半点效果都没有,毒势反而越来越重,她的体温越来越低,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白,嘴唇干裂发紫,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府中上下一片哀戚,连母亲都整日以泪洗面,守在榻边不肯离去。
**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府外传来门房的通报,说是有一个云游的赤脚大夫,自称能解小姐身上的剧毒,只求一见。
苏擎本已绝望,此刻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立刻命人将那大夫请进来。
来人是个衣衫破旧、须发花白的老者,背着一个破旧的药箱,身上带着浓重的草药与腥气混杂的味道,眼神浑浊,却透着一股异样的沉静,进门后没有多言,只伸手搭了搭苏婉儿的脉搏,又掀开她的衣袖,看了看那已经溃烂发黑的伤口,沉声道:“此乃猞猁血毒,伴**戾气,寻常汤药根本无用,只能以毒攻毒。”
“以毒攻毒?”苏擎心头一紧,“先生可有把握?只要能救小女,无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付!”
“代价不小。”老者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我需取五毒之精,蛇、蝎、蜈蚣、蟾蜍、壁虎,炼制成药,灌入她体内,*出毒血,可此药霸道至极,活下来,便是捡回一条命,活不下来,当场便会五脏俱裂,魂飞魄散,且……即便活下来,也未必是常人了。”
苏擎与夫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挣扎,可看着榻上奄奄一息的女儿,没有半分犹豫:“请先生施针!无论后果如何,我苏擎绝不怪罪!”
老者不再多言,打开药箱,取出早已备好的五毒炼药,那药汁呈漆黑之色,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让人闻之作呕。他撬开苏婉儿的嘴,一点点将药汁灌了进去。
药汁入喉的瞬间,苏婉儿猛地抽搐起来,像是有无数烧红的针,同时扎进她的四肢百骸,又像是有冰冷的毒蛇,在她经脉里疯狂游走,剧痛远超被猞猁咬伤的百倍千倍,她想嘶吼,想挣扎,却浑身僵硬,只能任由那霸道的药力在体内肆虐,与体内的血毒相互冲撞、厮*。
她感觉自已的身体像是被撕裂,又像是被煮沸,冷热交替,痛不欲生,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中反复沉浮,眼前不断闪过血色的光影,耳边全是自已骨头与经脉发出的脆响,还有体内毒血**出时,伤口涌出的黑血滴落的声音。
不知熬了多久,那股极致的痛苦终于稍稍褪去,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被冷汗浸透,软榻上满是黑红相间的污血,腥臭刺鼻。
她活下来了。
可当她艰难地抬起手,看向自已的指尖时,却浑身僵住——她的指尖泛着淡淡的青黑,指甲盖透着诡异的暗红,更可怕的是,她抬眼看向铜镜的方向,清晰地看到,自已的双眼,竟变成了与那伤她的猞猁一模一样的猩红,眼白尽赤,瞳仁深黑,透着一股非人非兽的妖异,哪怕只是轻轻一瞥,都让人不寒而栗。
她成了一个异类。
一个眼神赤红、浑身带着毒腥气的怪物。
苏婉儿崩溃了,她捂住自已的眼睛,发出压抑的呜咽,不敢看,不敢听,不敢面对镜中那个陌生又可怖的自已。父亲与母亲看着她的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却又束手无策,只能日日守着她,安慰她,却也挡不住她心底的恐惧与绝望。
又过了半月,府中又来了一位云游的道士,鹤发童颜,气质清逸,听闻苏婉儿的遭遇,主动上门,说能解她身上的妖异之相。
道士取出一枚通体莹白、泛着淡淡灵光的丹药,让她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润的暖流瞬间流遍全身,驱散了体内残留的阴寒与毒意,她眼中的猩红一点点褪去,恢复成原本清澈的杏眼,指尖的青黑也消失不见,皮肤重新变得白皙细腻,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只留下几道浅浅的淡粉色疤痕,几乎看不出来。
她终于变回了正常人的模样。
可道士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小女娃,此丹能化你妖相,却也锁了你此生寿元,你自此不老、不死、不伤,百毒不侵,伤口瞬愈,岁月于你,再无流逝,可这长生,不是恩赐,是劫。”
苏婉儿怔怔地看着道士,不懂他话里的意思。
“你会永远停留在此刻的年纪,看着父母老去,看着亲友离世,看着王朝更迭,看着人间沧海桑田,而你,永远不变。”道士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凉,“你会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离你而去,独留你一人,在这世间颠沛流离,长生不死,便是长生孤寂,这是你逃不开的劫。”
说完,道士转身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苏婉儿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心底第一次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慌,那恐慌,比被猞猁咬伤、比变成赤红眼的异类,还要可怕。
那时的她,还太年轻,不懂长生到底意味着什么,只以为自已捡回了一条命,是天大的幸事,却不知,这份幸事,会在往后的千年岁月里,化作最锋利的刀,一刀刀,割碎她所有的温情与念想,让她尝尽世间最极致的孤独与痛苦。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的身体果然如道士所言,再也不会受伤,哪怕用利*划破皮肤,下一秒便会愈合,不留半点痕迹;她再也不会生病,寒冬腊月穿单衣,也不会觉得冷,酷暑烈日下奔走,也不会觉得热;她的容貌,永远停留在十七岁的模样,眉眼清润,肌肤细腻,没有半分岁月的痕迹。
起初,父母只当是仙药奇效,满心欢喜,可随着时间推移,一年,两年,五年,十年……她依旧是十七岁的少女模样,而父亲鬓角染霜,母亲眼角添纹,府中的下人换了一批又一批,曾经一起玩耍的贵女们嫁人生子,容颜老去,唯有她,一成不变。
异样的目光开始出现,流言蜚语在京中悄悄流传,说苏将军府的嫡女是妖物,是不老不死的妖怪,能吸人阳气,能永葆青春。
苏擎为了护她,一次次压下流言,将她藏在府中,不许她外出,可纸终究包不住火,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她的异常,恐惧、猜忌、鄙夷,像潮水般涌来。
她开始不敢出门,不敢见人,整日躲在自已的院落里,看着院中的桃树花开花落,一年又一年,看着父亲日渐苍老,看着母亲卧病在床,看着曾经热闹的将军府,一点点变得冷清。
万历四十七年,父亲苏擎战死沙场,马革裹*还。
她跪在灵前,穿着素白的孝衣,看着父亲的灵位,看着前来吊唁的宾客,看着自已依旧年轻的容颜,与满室的哀戚格格不入,泪水无声滑落,却连放声痛哭都不敢,怕别人看到她不老的模样,说她是不孝的妖物。
天启三年,母亲病逝,走的时候,紧紧握着她的手,看着她永远不变的脸,眼中满是不舍与心疼,断断续续地说:“婉儿……好好活着……别怕……娘会在地下……等你……”
可她知道,母亲等不到她。
她是长生的,她永远不会死,永远不会老去,永远不会与父母重逢于地下。
父母离世后,苏婉儿遣散了府中所有的下人,变卖了将军府的家产,只带着少量银两,离开了京城,离开了这个她生活了十七年的地方。
她开始流浪。
从京城到江南,从江南到塞北,从繁华市井到荒山野岭,她走过无数的路,见过无数的人,看过王朝的兴衰,看过战火的纷飞,看过人间的悲欢离合,看过生老病死,而她,永远是那个十七岁的少女,容颜不改,身姿依旧,岁月在她身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她不敢在一个地方久留,不敢与任何人深交,不敢让别人发现她的异常。
她曾在一个小镇住过三年,与隔壁的老婆婆相依为命,老婆婆待她如亲孙女,给她做吃食,给她缝补衣裳,她以为自已找到了一丝温暖,可三年后,老婆婆寿终正寝,而她,依旧是初见时的模样。
邻里开始议论,说她是克死老人的妖物,朝她扔石子,骂她*出小镇。
她只能默默离开,连一句道别都不敢说。
她曾在战乱中救下过一个少年,少年对她倾心相许,说要娶她为妻,护她一生,可十年后,少年变成了中年汉子,鬓角有了白发,而她,还是十七岁的模样。少年看着她,眼神从爱慕变成恐惧,变成疏离,最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她。
她曾见过沧海变桑田,见过繁华的城池变成废墟,见过新生的孩童长成白发老人,见过一代代人出生、长大、老去、**,而她,永远站在时光之外,看着这一切,像一个局外人,一个旁观者,一个被世界遗弃的异类。
长生,没有带来快乐,没有带来永恒,只带来了无尽的孤独、痛苦、恐惧与绝望。
她试过**。
跳河,河水淹不死她,百毒不侵的身体让她连窒息的痛苦都感受不到,浮出水面,依旧完好无损。
自刎,利*划破喉咙,下一秒便愈合,连血都不会流。
坠崖,从万丈悬崖跳下,摔在岩石上,骨骼碎裂,剧痛难忍,可不过片刻,骨骼便会重新拼接,伤口愈合,她依旧活着,好好地活着。
死不了,也活不好。
这就是长生,是道士口中的劫,是她此生逃不开的宿命。
她开始厌恶自已的身体,厌恶这永恒不变的容颜,厌恶这不死不灭的生命,她宁愿像常人一样,生老病死,离合悲欢,哪怕只有短短***,也好过这样,独自熬过千年万年,看着身边的一切都离她而去,独留她一人,在这冰冷的世间,永无归期。
岁月流转,朝代更迭,大明覆灭,清兵入关,天下大乱,战火纷飞,民不聊生。
顺治四年,公元1**7年,江南一带,依旧笼罩在战乱的阴霾里,荒村遍野,流民四散,草木枯黄,满目疮痍。
苏婉儿穿着一身粗布素衣,头发简单挽起,脸上抹了些泥土,遮住了过于出众的容颜,像一个普通的流浪少女,走在荒僻的山路上,脚下是干裂的泥土与枯黄的野草,风里带着硝烟与尘土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少年人的喧闹声。
她循着声音走去,穿过一片稀疏的树林,看到前方一片开阔的谷地,谷地**,站着十几个半大的少年,年纪都在十三四岁左右,穿着劲装,背着行囊,腰间佩着短刀,看起来像是某个家族的子弟,正在进行某种试炼。
苏婉儿躲在树后,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
她见过太多人间事,却从未见过这样一群少年,眼神锐利,身手矫健,身上带着一股不同于寻常孩童的沉稳与冷冽,像是从**在刀光剑影里长大。
少年们分成几拨,相互切磋,比试身手,讨论着**与目标,言语间皆是利落干脆,透着一股家族传承的规矩与严苛。
可在这群热闹的少年中,有一个身影,格外突兀。
那是一个看起来格外瘦小的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劲装,身形单薄,却站得笔直,像一株坚韧的青松,独自站在谷地的角落,离那群少年远远的,低着头,不言不语,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忘。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线条干净的下颌,与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周身散发着一股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孤寂与清冷,像极了千年来,独自流浪的她。
苏婉儿的心,莫名地揪了一下。
就在这时,那群少年中,一个身材稍高、面色倨傲的少年,突然转头看向角落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扬声喊道:“喂,那个野孩子!躲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过来练手?莫非是怕了?”
“野孩子”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苏婉儿的心里。
她看到那个独自站着的少年,身形微微一僵,却没有抬头,依旧低着头,像是没有听到,也像是习惯了这样的称呼,习惯了这样的孤立与嘲讽。
“跟你说话呢,聋了?”另一个少年也跟着起哄,语气满是不屑,“一个没爹没**野种,也配跟我们一起放野?要不是族长心软,你连站在这里的**都没有!”
“就是,整天闷不吭声,跟个哑巴一样,看着就晦气!”
“野孩子,过来!”
一声声嘲讽、**、孤立,像冰冷的石头,砸向那个单薄的少年,可他始终没有抬头,没有反驳,没有辩解,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在寒风中倔强生长的草,哪怕受尽欺凌,也不肯弯腰。
苏婉儿看着他,看着他孤单的背影,看着他被所有人排挤、嘲笑、称作野孩子,心底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与共情。
千年来,她不也是这样吗?
被人排挤,被人恐惧,被人视作异类,独自站在人群之外,承受着所有的冷漠与恶意,无人问津,无人心疼,无人依靠。
原来这世间,不止她一个人,活得这样孤单,这样狼狈。
她忍不住,从树后走了出来,脚步很轻,却还是惊动了那群少年。
少年们纷纷转头,看向突然出现的陌生少女,眼神里带着警惕与疑惑,而那个独自站在角落的少年,也终于缓缓抬起了头。
那一刻,苏婉儿的呼吸,骤然停滞。
少年抬起头,露出了一张极其干净、极其清俊的脸,眉眼浅淡,鼻梁挺直,唇色偏白,没有半分多余的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波澜,没有情绪,却又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孤寂与清冷,像被冰雪覆盖的远山,遥远,疏离,却又让人心头一颤。
他的眼睛很亮,是纯粹的墨色,像深夜里的星辰,却没有半点温度,看向她的目光,平静无波,没有好奇,没有警惕,只有一片漠然,仿佛世间万物,都与他无关。
“你是谁?”先前那个倨傲的少年上前一步,挡在众人身前,盯着苏婉儿,语气不善,“这里是我们家族放野的地方,闲杂人等,速速离开!”
苏婉儿没有理会他,目光始终落在那个孤单的少年身上,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丝连自已都未曾察觉的心疼:“他们……都叫你野孩子?”
少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墨色的眼眸里,依旧没有任何情绪,像是一尊没有灵魂的玉雕。
“你没有名字吗?”苏婉儿又问,脚步轻轻朝他走近,避开那些少年警惕的目光,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语气放得更柔,“告诉我,你叫什么?”
少年依旧沉默,嘴唇紧紧抿着,不肯开口。
这时,旁边一个稍小的少年,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像是怕被旁人听到,却又清晰地传入苏婉儿耳中:“他叫小官……是他娘给他起的小名,没人知道他的大名,也没人愿意叫他的名字,都只叫他野孩子……”
小官。
苏婉儿在心底轻轻念着这个名字,一遍又一遍,指尖微微颤抖。
小官。
一个简单到极致的小名,却是这个被全世界称作野孩子的少年,唯一的名字,唯一的念想,唯一属于他自已的东西。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沉默、孤单、被所有人孤立的少年,看着他平静无波却藏着无尽孤寂的眼眸,看着他单薄却倔强的身影,心底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念头。
千年孤寂,她终于遇见了一个,与她一样,被世界遗弃的人。
风卷过谷地,卷起地上的枯草与尘土,吹起少年凌乱的发丝,也吹起苏婉儿素衣的衣角,两人静静对视,一个历经千年沧桑,看透人间悲欢,一个年少孤寂,背负着未知的宿命,在这乱世荒谷之中,在这战火纷飞的年代里,第一次,遇见了彼此。
没有言语,没有寒暄,只有目光交汇间,那一丝跨越时光、跨越苦难的,无声的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