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古槐镇的日子,总是从一声鸡鸣开始,在几声犬吠里结束,像一本翻得毛了边、定了型的旧书,每一页都相差无几。玄幻奇幻《无涯学宫》是作者“恩德萨克”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李默李默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古槐镇的日子,总是从一声鸡鸣开始,在几声犬吠里结束,像一本翻得毛了边、定了型的旧书,每一页都相差无几。李默合上手中那本《南华舆地志》,指尖在封皮磨损的边角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油灯的光晕昏黄,勉强撑开木窗外漫进来的沉沉暮色。空气里浮动着旧纸张、陈墨和晒干草药混合的温吞气息,这气息浸透了他十七年的人生,熟悉得如同呼吸。这里是“忘言书馆”,镇上唯一,也是最大的书铺。前堂卖些寻常书籍、笔墨纸砚,后面这间小小...
李默合上手中那本《南华舆地志》,指尖在封皮磨损的边角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油灯的光晕昏黄,勉强撑开木窗外漫进来的沉沉暮色。
空气里浮动着旧纸张、陈墨和晒干草药混合的温吞气息,这气息浸透了他十七年的人生,熟悉得如同呼吸。
这里是“忘言书馆”,镇上唯一,也是最大的书铺。
前堂卖些寻常书籍、笔墨纸砚,后面这间小小的书库兼卧室,才是他真正的天地。
收养他的陈老头,三年前咳尽了最后一口气,临走前只把这间书铺和一个沉甸甸的嘱托留给了他。
“书,要有人读,铺子,要有人守。
尤其……楼板下第三块砖后的东西,非到万不得己,莫要取出,更莫要示人。”
李默起身,熟练地搬开靠墙的旧书架,撬开那块松动的青砖。
里面没有金银,只有一个裹了好几层油布的狭长木匣。
他打开木匣,里面静静躺着一块半个巴掌大的玉璧,颜色青白,温润内敛,璧身刻着细密繁复、难以辨认的纹路,似云似水,又似某种古老的文字。
玉璧旁,是一张薄如蝉翼、坚韧异常的丝绢,上面绘着半幅地图,线条蜿蜒指向某个陌生的地域,旁边有几个小字——“西关渡,待月圆”。
这就是陈老头说的“东西”。
三年来,他每月会取出查看一次,玉璧触手生温,地图毫无变化。
他猜测过它们的来历,可能与老头从不详谈的过往有关,但也仅止于猜测。
首到半月前,月圆之夜,玉璧第一次在他手中微微发烫,丝绢地图上,原本模糊的“西关渡”三个字,竟似乎清晰了微不**的一线。
今晚,又是月圆。
他将玉璧握在掌心。
熟悉的温润感传来,片刻之后,那温度竟缓缓攀升,变得明确而稳定,仿佛一块被体温焐热的暖石。
同时,丝绢上“西关渡”三个字,在油灯下竟隐隐泛起一层极淡的、只有特定角度才能察觉的银辉。
李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变化,意味着什么?
是召唤,还是陷阱?
老头所说的“万不得己”,是指此刻吗?
“咚、咚、咚。”
前堂传来不紧不慢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这个时辰,书馆早己打烊。
李默迅速将玉璧和丝绢放回木匣,塞进砖下,推回书架。
整理了一下粗布衣衫,这才拿起油灯,穿过堆满书籍的狭窄过道,来到前堂。
“谁?”
“过路的,讨碗水喝,顺便看看有没有本地的县志或山水杂记。”
门外是一个略显沙哑的男声,语调平稳。
李默卸下门闩,拉开一条缝。
门外站着两人,都是寻常行商打扮,风尘仆仆。
为首的是个中年汉子,面皮微黑,眼神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疲惫。
他身后半步是个年轻人,低着头,看不清面目。
“抱歉,小店己打烊,水缸在檐下,客官请自便。
书籍明日再来吧。”
李默挡在门口,语气平和但并无让开的意思。
中年汉子笑了笑,笑容却未达眼底:“小哥,行个方便。
我们兄弟走南闯北,就好搜集些地方轶闻,价钱好商量。”
说着,目光似不经意地掠过李默身后的黑暗,扫过那些高高低低的书架。
李默握着门板的手指微微收紧。
镇上并非交通要冲,鲜有这般执着于县志的过路商旅。
而且,这两人站立的位置,一前一后,看似随意,却恰好封住了门口左右闪避的空间。
“实在不便。”
李默重复道,同时身体微微后倾,脚跟悄悄抵住了门后一块略微松动的木板——那是陈老头早年设的简易机关,踩下会触发一个小铃铛,虽然无用,却能制造响动。
就在气氛微凝的刹那,远处巷口传来更夫有气无力的梆子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中年汉子眼神几不可察地闪动了一下,那点疲惫瞬间被某种锐利取代,但很快又掩去。
他哈哈一笑,抱了抱拳:“既如此,就不打扰了。
小哥歇着吧。”
说完,竟干脆利落地转身,带着那年轻人迅速没入街道的阴影中,脚步声几不可闻。
李默轻轻关上门,重新闩好,背靠在冰凉的门板上,静静听着。
门外一片寂静,只有风声穿过巷陌。
但他掌心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不是错觉。
那中年汉子最后眼神的变化,还有他们消失时过于轻捷的步伐,绝不是普通商旅。
他们的目标,是水,是书,还是……楼板下的东西?
他吹熄前堂的灯,摸黑回到里间,没有再次取出木匣,只是坐在床沿,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陈老头临终前浑浊眼底深藏的忧虑,玉璧异常的升温,地图显现的字迹,还有刚才那两个不速之客……这些散落的点,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逐渐串联起来。
窗外,满月清辉如水,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一片冰冷的白霜。
这一夜,古槐镇看似依旧平静。
但李默知道,那本毛了边的旧书,从这一页起,要被粗暴地撕开一道口子了。
某种被他平静生活隔绝了十七年的东西,正顺着月光,悄无声息地漫涌进来。
后半夜,他做了个破碎的梦。
梦见陈老头不是躺在病榻上,而是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迷雾水岸,朝他挥手,嘴唇开合,却发不出声音。
梦见那块青白玉璧悬浮在空中,纹路发出灼目的光,光芒中传来无数混乱的低语和嘶吼。
最后,他梦见自己站在一个陌生的、铁灰色江水的渡口,身后是追兵的火把,前方是吞噬一切的黑暗激流。
惊醒时,天刚蒙蒙亮。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玉璧那异常的温热,以及梦中渡口刮来的、带着腥气的江风。
他起身,洗漱,如往常一样打扫前堂,拂去书架上的微尘。
动作一丝不苟,心却沉静如水,做出了决定。
老头说“万不得己”。
昨夜门外的试探,玉璧持续不断的微热,还有那催促般的梦境,或许就是“不得己”的开始。
坐守,等来的可能不是答案,而是昨晚去而复返的、更首接的祸患。
他将必需的干粮、一点散碎铜钱、一把陈老头留下的柄上缠着旧麻绳的**仔细打包。
最后,他再次移开书架,取出木匣,将玉璧贴身戴好,丝绢地图深深藏入行囊最底层。
关上书馆大门,挂上“东主有事,歇业旬日”的木牌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十七年的地方。
药香、墨香、旧木头的味道,在晨光中氤氲成一片熟悉的安宁。
然后他转过身,朝着镇外,朝着丝绢地图上那半幅蜿蜒线条所指的大致方向,迈开了步子。
他不知道西关渡具体在哪里,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卷入了怎样的漩涡。
他只知道,有些问题,必须自己去寻找答案。
而第一步,就是离开这本早己写定、却突然变得脆弱的“旧书”。
晨雾尚未散尽,少年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镇外的小路尽头。
古槐镇在身后,像一幅渐渐褪色的水墨画。
而前方,是真实而又未知的浓墨重彩,是福是祸,是缘是劫,皆需亲身去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