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透过车间布满划痕的玻璃窗,斜斜切在林建国的工装背上。那身藏蓝色工装洗得发白,领口磨出一圈薄边,左胸口的厂徽掉了漆,只剩模糊的“南粤电子”四个字。他蹲在车间最角落的阴影里,**底下垫着个破纸箱,面前摊着一台蒙着油污的进口示波器——型号是Tektronix 2235,机身印着的英文字母像一排冷漠的眼睛,盯着他手里的焊枪。,东边的车床组传来金属碰撞的哐当声,西边的装配线飘来焊锡的焦糊味,中间的休息区挤着七八个同事,围着一个半导体收音机,唾沫横飞地讨论“下海”。“你听说没?二车间的赵强辞了,去华强北倒腾进口元件,上周回来穿了件的确良衬衫,还戴了块上海牌手表!”说话的是胖刘,他把搪瓷缸往地上一顿,缸底的茶渍溅在水泥地上,像朵蔫掉的花。“切,倒腾元件算啥?我表哥在广州开了个电子厂,专门给老外组装收音机,一个月赚的比咱们一年工资还多!”另一个年轻同事接话,手里转着一把螺丝刀,“要我说,咱们在这儿耗着有啥劲?天天焊电路板,还不如出去闯闯!”,手里的焊枪却没停。烙铁头烧得通红,他捏着一根细焊锡丝,小心翼翼地往示波器主板上的某个引脚凑。锡丝碰到烙铁的瞬间,滋啦一声冒起白烟,焊锡的焦味混着机油味钻进鼻子,他皱了皱眉,却没抬头。“建国!蹲那儿干啥呢?”组长李师傅的声音突然炸过来,带着点不耐烦,“那台Tektronix早就判**了,老外工程师都摇头,你还瞎琢磨啥?赶紧过来把这批收音机电路板焊完,今天下班要交货!”,焊锡丝歪了一下,烫在手指的薄茧上。他没吭声,只是把焊枪放在烙铁架上,用手背蹭了蹭额头的汗,露出黝黑的国字脸。他的指节上布满细小的烫伤和茧子,那是常年焊电路板磨出来的,指甲缝里还嵌着洗不掉的焊锡灰。“听见没?”李师傅走过来,踢了踢他脚边的示波器,“这玩意儿全是洋文,咱们连说明书都看不懂,修个屁!再说了,就算修好又咋样?还不是老外的东西?咱们国产的示波器,连人家十分之一的精度都达不到,这辈子都别想追上!”,胖刘跟着起哄:“建国,别钻牛角尖了,你那点本事焊焊收音机还行,进口设备不是咱们玩的!不如跟我一起申请调去后勤,至少不用天天闻焊锡味!”主角是林建国苏晚晴的都市小说《浪潮金手指》,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都市小说,作者“肖七虎”所著,主要讲述的是:,透过车间布满划痕的玻璃窗,斜斜切在林建国的工装背上。那身藏蓝色工装洗得发白,领口磨出一圈薄边,左胸口的厂徽掉了漆,只剩模糊的“南粤电子”四个字。他蹲在车间最角落的阴影里,屁股底下垫着个破纸箱,面前摊着一台蒙着油污的进口示波器——型号是Tektronix 2235,机身印着的英文字母像一排冷漠的眼睛,盯着他手里的焊枪。,东边的车床组传来金属碰撞的哐当声,西边的装配线飘来焊锡的焦糊味,中间的休息区挤...
林建国的脸涨得通红,他攥了攥拳头,想说什么,却最终只咽了咽口水,低下头继续拧示波器的旋钮。旋钮上的刻度已经磨花,他只能凭着记忆一点点调试,万用表的指针在零附近晃悠,像个没头**。他心里堵得慌,不是因为李师傅的嘲讽,是因为李师傅说的是实话。上个月厂里请了个**工程师来维修另一台进口设备,人家拿着专用工具,对着英文说明书敲敲打打,他凑过去看,却连说明书上的单词都认不全,只能站在旁边,像个多余的人。那工程师临走前看他的眼神,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像在看一个摆弄玩具的孩子。
“别理他们。”一个清冽的女声突然在身边响起,林建国抬头,看见苏晚晴站在阴影里。她穿着和他一样的工装,却洗得干干净净,领口扣得整整齐齐,齐肩的黑发用橡皮筋扎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她是技术科的,去年从华南工学院毕业,是厂里唯一一个***。
苏晚晴没等他说话,悄悄递过来一本翻得卷边的手册,封面上印着Tektronix 2235的型号,里面夹着几张写满英文的纸。“这是我从导师那里借的维修手册,里面有这个型号的电路图,我翻译了一部分,你看看能不能用。”她的声音很轻,怕被别人听见,“别听李师傅的,你能修好的。”
林建国愣了愣,接过手册,指尖碰到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不像他的,常年握着焊枪,热得发烫。他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却只发出一个沙哑的音节。苏晚晴笑了笑,转身走了,工装的裙摆扫过地上的元件盒,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同事们的讨论还在继续,收音机里传来新闻播报的声音:“**开放的春风吹遍大江南北,沿海地区经济特区建设如火如荼……”林建国翻开手册,里面的电路图密密麻麻,标注着他看不懂的符号,苏晚晴的字迹娟秀,在旁边用中文标注着每个引脚的功能。他的手指划过那些字迹,心里突然有点发酸。
他想起去年冬天,他从老家来到这个厂,背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几本从废品站淘来的电路书。那时候他以为,只要肯学,就能造出和老外一样好的设备。可现实给了他狠狠一巴掌——进口设备的说明书全是英文,他连单词都认不全;厂里的技术资料锁在李师傅的抽屉里,他连碰都碰不到;每次维修进口设备,都要请老外过来,看着他们耀武扬威的样子,他就觉得自已像个废物。
他低下头,继续调试示波器。万用表的指针终于动了一下,指向了一个微弱的电压值,他心里一喜,赶紧调整旋钮,可刚拧到一半,指针又猛地跳回零,示波器的屏幕闪了一下,彻底黑了。
“*!”林建国忍不住骂了一句,把万用表摔在地上。表盘碎了,指针歪在一边,像他此刻的心情。他看着示波器上的Tektronix标识,那几个字母像针一样扎进眼睛里。他想起老家的土坯房,母亲在电话里说,今年的收成不好,屋顶漏雨了。他答应过母亲,要赚够钱给老家盖新房,要研发出不被老外卡脖子的国产技术,可现在,他连一台报废的进口示波器都修不好。
车间里的嘈杂渐渐远去,他蹲在地上,看着手里的焊枪,烙铁头已经凉了,焊锡凝固在上面,像一块丑陋的疤。他想起小时候,他和王大锤在老家的田埂上攒收音机,用捡来的旧元件,焊出来的收音机只能听到模糊的声音,可他们还是高兴了好几天。那时候王大锤说:“建国,以后咱们要造自已的收音机,造自已的电视机,让所有人都用咱们造的东西!”
可现在,王大锤已经在华强北倒腾元件了,上次给他寄了一封信,里面夹着一张百元大钞,说:“建国,别在厂里耗着了,来华强北,咱们一起干大事!”他把那张钞票夹在电路书里,每天都看一眼,却始终没敢**。他怕,怕自已出去了,连焊电路板的活都找不到,怕自已的技术根本不值钱。
“喂,建国,发什么呆呢?”胖刘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李师傅催了,赶紧焊电路板去!对了,晚上去我家喝酒,我妈炖了排骨,顺便跟你聊聊下海的事,真的,比在厂里强多了!”
林建国摇了摇头,捡起地上的万用表,把碎了的表盘塞进兜里。“不了,我再试试。”他说,声音很小,却带着点固执。
胖刘撇了撇嘴,转身走了,嘴里嘟囔着:“真是个死脑筋。”
车间里的人渐渐散了,下班铃响了,同事们收拾东西,说说笑笑地往外走。夕阳透过玻璃窗,把林建国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示波器的机身上。他拿起焊枪,重新插上电源,烙铁头慢慢变红,发出滋滋的声音。
他翻开苏晚晴给的手册,找到标注着“电源模块”的那一页,对照着电路图,一点点检查主板上的元件。他的手指很稳,虽然心里慌得厉害,可拿起焊枪的瞬间,他就觉得踏实了。这是他唯一擅长的事,也是他唯一的执念。
他找到一个烧坏的电容,从旁边的元件盒里挑出一个国产的电容,用镊子夹着,小心翼翼地焊上去。焊锡融化的瞬间,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引脚,生怕焊错了地方。电容焊好后,他按下示波器的开关,屏幕闪了一下,终于亮起了微弱的绿光。
他心里一紧,赶紧调整旋钮,屏幕上出现了一条模糊的波形,虽然很不稳定,却真实地存在着。他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激动。他又调整了几个参数,波形渐渐清晰起来,虽然还不如进口设备的精度高,却已经能正常显示了。
就在他想再调试一下的时候,焊枪的烙铁头突然碰到了主板上的一个芯片,一阵电流窜过他的手指,他猛地一缩手,焊枪掉在地上,发出哐当的声音。他的眼前突然闪过一道白光,紧接着,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2077年产业技术系统激活,绑定者林建国,任务:打破外资技术垄断,完成国产产业**跳。”
林建国吓了一跳,抬头看了看四周,车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他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已焊电路板太久,出现了幻觉。可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更清晰:“检测到绑定者技术水平低下,系统启动基础教学模式,当前任务:维修Tektronix 2235示波器,达到原厂精度90%以上。”
他低头看着示波器,屏幕上的波形还在闪烁,焊枪躺在地上,烙铁头已经凉了。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落在他的工装背上,他的手指攥得紧紧的,指节发白。他不知道刚才的声音是幻觉还是真的,可他看着示波器上的波形,心里突然冒出一股从未有过的勇气。
他捡起焊枪,重新插上电源,烙铁头再次变红。他翻开苏晚晴的手册,按照脑海里那个声音的提示,一点点调试着示波器。这次,他的手不再发抖,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窗外的夕阳渐渐沉下去,车间里的光线越来越暗,可他的眼睛里,却像燃起了一团小小的火苗。
他想起李师傅的嘲讽,想起同事的哄笑,想起老外工程师怜悯的眼神,想起老家的土坯房,想起苏晚晴递给他手册时的笑容。他拿起焊枪,对准主板上的一个引脚,焊锡丝精准地落在上面,滋啦一声,冒出白烟。
屏幕上的波形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稳定,像一条笔直的线,穿过黑暗,通向他从未敢想象的未来。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再也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