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推演盘，我以杀孽证佛心

，苏妄牵着妙音的手，已踏入了山下的官道。，官道旁歪斜的茶棚刚支起幌子，烧水的炉子冒着白气。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眼角耷拉着，正用抹布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油腻的桌子。看见苏妄二人从雾中走来，尤其是看清苏妄身上打着补丁的僧衣和身后跟着个怯生生的小尼姑时，老板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的轻蔑。山上的和尚，带个小尼姑大清早下山，能有什么好事？“两位……师傅，用茶？”老板的招呼拖长了调子，没什么热气。“两碗热茶，四个馒头。”苏妄摸出几个铜板——这是他从藏经阁某个积灰的功德箱角落“借”的，反正那箱子几十年没开过，慧能贪去的香火钱不知凡几，他拿这几个，心安理得。，慢吞吞地去端茶。妙音挨着苏妄坐下，小手还攥着他的衣角，眼睛却好奇地打量着茶棚外渐渐清晰的田野和远处朦胧的城镇轮廓。她从小在寺里长大，被收养前也是颠沛流离，这般自在走在晨光里的感觉，陌生又让人心跳微微加快。“苏妄，”她小声问，声音细细的，“我们真的不用怕皇帝的人追来吗？”，温热感顺着喉咙下去，驱散了些许夜奔的寒意。“暂时不会。那将军回去报信，皇帝要重新掂量，调动高手也需要时间。我们趁这个空档，走远些。”他顿了顿，看向妙音，“倒是你，妙音，你有地方去吗？或者，有没有亲人？”，长长的睫毛覆下来，在她没什么血色的脸颊上投下小片阴影。“我……我不知道。慧能大师……不，慧能魔头说我是他从路边捡的灾民，家乡遭了水患，都没了。”她说着，袖口无意识地收紧，那缕白色的绒毛又露出来一点。
苏妄看在眼里，没点破，只是说：“那便先跟着我。等安全了，再作打算。”他其实也有私心。妙音身上有秘密，很可能牵连甚大，留在身边，或许能解开一些谜团。更重要的是，推演中她是“天妖国九公主”，那“轮回钥匙”的伏笔，让他无法轻易将她置于未知的危险中。

叮！检测到宿主产生“庇护弱小”善念，功德值+50。

嗯？苏妄一愣。这功德系统，还挺会鼓励人的。

友情提示：功德来源广泛，除常规积累与任务奖励外，符合“佛心”的言行举止亦可获取微量功德。日行一善，积沙成塔哦~

脑海里甚至浮现一个竖着大拇指的简陋像素图案。

苏妄：“……” 这系统越来越像前世那个不靠谱的APP了。

“对了，这个还你。”妙音从怀里掏出那个功德木鱼，小心翼翼地递过来。木鱼表面那层淡淡的金光已经隐去，又恢复了原本半旧不起眼的模样。

苏妄接过，指尖触及木鱼的瞬间，感觉比之前似乎温润了一丝，仿佛吸收了昨夜那场风波的一缕灵韵。“它……有没有对你怎么样？”他随口问。

妙音摇摇头，眼神却有点飘忽：“没有。就是……抱着它的时候，感觉挺安心，好像……好像听到很轻很轻的念经声，听不懂，但让人不害怕了。”

苏妄心中微动。这木鱼果然不简单，对妙音这样的特殊存在也有反应。

两人正吃着干硬的馒头，官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车轱辘响。不多时，一辆看起来颇有些华贵的马车停在茶棚外，后面跟着几个骑**家丁，个个精悍。马车帘子掀起，下来一个穿着锦缎长袍、管家模样的人，面色焦急。

“老板，可见过一个穿着褐色袈裟、五十来岁、可能受伤的和尚路过？”管家声音急促，目光扫过茶棚，在苏妄和妙音身上略一停留便移开，显然没把这“一僧一幼尼”的组合放在眼里。

老板赔着笑：“这位爷，小老儿刚开张，没见着这样的师傅。”

管家眉头紧锁，从怀里掏出一小块银子丢在桌上：“若有消息，速报城东李府，重重有赏！”说完便转身，催促车马继续前行，方向正是苏妄他们来的山路。

等马车走远，老板掂量着银子，咂咂嘴，低声嘀咕：“李府的人？找和尚？奇了怪了，这年头和尚也成香饽饽了？”

苏妄和妙音对视一眼。褐色袈裟，五十来岁，受伤……是慧能？李府？他想起推演中慧能暗格里的木牌——“血手人屠”。难道这李府和魔修有牵连？慧能逃下山，第一时间不是去京城找皇帝，而是来了这最近的城镇，找这个李府？

“老板，这李府是？”苏妄装作不经意地问。

老板收了银子，态度好了不少：“客官是外乡人吧？咱们这青山城，**可是头一份的大户。李老爷乐善好施，经常布施寺庙，是个大善人呐。不过……”他压低了声音，“听说最近府里不太平，李老爷的独生女儿得了怪病，请了多少郎中都看不好，怕是……唉。”

乐善好施？大善人？苏妄指尖在粗陶碗沿轻轻摩挲。若真与“血手人屠”有瓜葛，这“善”底下，怕是藏着脓血。

他忽然有种直觉，这李府，他得去看看。不仅仅是因为慧能可能在那里，更因为那“怪病”。推演中皇帝与魔修要用童男童女炼药，这李府小姐的怪病，会不会也与此有关？

“妙音，”他放下茶碗，“我们改道，进城。”

青山城比苏妄想象的要繁华些，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两旁店铺林立，行人摩肩接踵。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嬉闹声混成一片嘈杂却生机勃勃的市井交响。妙音紧紧跟着苏妄，小脸紧绷，显然不太适应这么多人。她袖口里的手，又不自觉地攥紧了。

苏妄带着她，先找了家不起眼的成衣铺，买了两套最普通的粗布衣裳换上。他自已换了身深灰色的短打，妙音则是一身藕荷色的女孩衣裙，头发也解了尼姑的戒疤帽，用同色布条简单束起。这么一打扮，除了脸色过于苍白，眼睛太过清澈，看起来倒像是一对逃难投亲的兄妹。

“这样好些，没那么扎眼。”苏妄看着焕然一新的妙音，点了点头。小丫头换了衣裙，少了些佛门的拘谨，倒显出一种天然的灵秀，只是那怯生生的神态依旧。

叮！宿主完成首次“伪装”行为，领悟红尘障眼法门，功德值+10。附赠小贴士：真正的伪装，在于神韵哦~

苏妄：“……” 这系统真是见缝插针地给奖励加吐槽。

他们一路打听，来到了城东的李府。朱门高墙，石狮威严，门楣上“乐善李府”的金字匾额在阳光下有些晃眼。门口家丁肃立，气氛却隐约透着一种压抑。

苏妄没有贸然上前，而是带着妙音在对街的茶馆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最便宜的茶，慢慢喝着，观察着李府的动静。

临近中午，李府侧门打开，两个家丁抬着一个盖着白布的担架匆匆出来，白布下隐约是个人形，一动不动。后面跟着个提着药箱、摇头叹息的老郎中。周围有百姓远远看着，指指点点，面露同情与恐惧。

“唉，又一个。”

“李小姐那病，真是邪性啊。”

“听说是冲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李老爷悬赏千金求医，可谁有办法？进去的郎中，出来都摇头。”

听着邻桌的低声议论，苏妄眼神微凝。果然不寻常。

他闭目凝神，心中默念：“开启因果推演，目标：未来十二个时辰，李府内与‘怪病’或‘慧能’相关的关键片段。消耗功德。”

他现在有14765点功德（初始14715+庇护50+伪装10），财大气粗。

消耗200功德，推演开始……

画面浮现：

· 李府内院，一间门窗紧闭、透着浓郁药味的绣楼。一个面色青灰、形销骨立的少女躺在床上，双眼紧闭，眉心却萦绕着一股淡淡的、不祥的黑气。她的手腕上，有一道细细的、仿佛被什么咬过的伤口，颜色发紫。

· 书房里，白天那个管家正在向一个富态的中年人（李老爷）汇报：“老爷，还没找到慧能大师。不过按约定，今夜子时，‘货’会从西边庄子送来，都是按生辰八字挑好的……”

· 后院一间偏僻厢房，窗帘紧拉。慧能果然在里面！他盘坐在榻上，脸色比在白马寺时更差，身上缠着绷带，气息不稳。他面前摊开着一本残破的古籍，并非《血河经》，封面上写着《噬魂蛊注》。他正对着一个黑色的小陶罐喃喃自语，罐口有细微的蠕动感。

· 画面最后，是子夜时分。李府后门悄悄打开，一辆遮掩得严严实实的马车驶入，几个黑影抬下几个昏睡的孩童，迅速消失在府内。

推演结束。

苏妄睁开眼，眼底寒意弥漫。慧能在这里养伤，还在研究更阴毒的《噬魂蛊注》。李府果然在帮魔修搜集“货”，也就是童男童女！那李小姐的“怪病”，八成就是被试验蛊虫或者修炼邪功的反噬！

“苏妄，你看到什么了？脸色好难看。”妙音担忧地小声问。

“看到一些……脏东西。”苏妄压低声音，“李府小姐的病，和慧能有关。而且，他们今晚可能要作恶。”

妙音身体一颤，下意识地靠近苏妄：“那我们……要管吗？”

苏妄看着她清澈眼底映出的自已的倒影，又想起推演中那些昏睡的孩童，前世炼丹炉前童女的哭喊似乎又在耳边响起。

“管。”他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不过不能硬闯。得想办法，混进去，找到证据，最好能当场抓住。”

怎么混进去？李府正在“悬赏千金求医”……

苏妄摸了摸下巴，目光落在妙音身上，又看看自已怀里的木鱼，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妙音，”他凑近些，声音更低，“怕不怕鬼……或者，装神弄鬼？”

妙音茫然地眨眨眼。

半个时辰后，李府大门外。

苏妄已经换回了那身灰布僧衣——稍微干净了点，是刚在客栈用水擦洗过的。他神色肃穆，手持那半旧的功德木鱼，身旁跟着换了身素净衣裙、低眉顺目的妙音。

“****。”苏妄走到门房前，单掌竖于胸前，声音清朗，“贫僧自山野而来，路经宝地，见贵府上空隐有阴晦之气盘旋，特来一问，府上近日可有女眷染恙，药石罔效？”

门房本来不耐烦，但听苏妄一语道破府中小姐染病，又见他虽年轻，却气度沉静（主要是苏妄运转了一丝不坏金身带来的佛门气息，显得宝相庄严），不由迟疑：“这位师傅是……”

“贫僧法号……了尘。”苏妄随口胡诌，“略通驱邪安神之术。若贵府主人信得过，或可一试。”

门房不敢怠慢，赶紧进去通报。不多时，白天那个管家匆匆出来，上下打量着苏妄，眼中带着审视和疑虑：“小师傅如此年轻，当真能治我家小姐的怪病？不瞒你说，多少名医高僧都束手无策。”

苏妄不答，只是轻轻敲了一下手中的木鱼。

“咚——”

一声轻响，并非多么洪亮，却奇异地在管家耳中清晰回荡，让他莫名的心头一静，连日的烦躁都似乎平息了一瞬。再看苏妄时，只觉得这小和尚身上仿佛有层极淡的光晕（苏妄偷偷消耗了10点功德，给木鱼和自身加了点“特效”）。

管家脸色变了变，语气恭敬了许多：“师傅请稍候，容我再去禀报老爷。”

又过了一会儿，管家引着苏妄和妙音进了府。李府内亭台楼阁，确实豪奢，但穿廊过院时，苏妄敏锐地感觉到，某些角落的气温似乎偏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混合了昂贵药材与某种难以言喻的腥气的味道。

书房里，李老爷见到苏妄，同样被他的年轻所疑，但苏妄那手“静心木鱼”和隐隐透出的“高僧”范儿，还是让他决定死马当活马医。尤其听到苏妄准确说出“小姐是否入夜惊悸，白日昏沉，眉心发暗，手腕有异”时，李老爷终于动容。

“了尘师傅，若真能救小女，李某必千金奉上，奉为上宾！”

苏妄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施主客气。驱邪扶正，乃出家人本分。不过，需得先看看小姐情形，且施法时需清净，不可有外人打扰，最好选在……阴气最盛的子时之前。”

李老爷不疑有他，连连答应。

接下来，苏妄在管家的陪同下，去那绣楼外远远“看”了一眼（借口邪气外溢，未净化前不宜近身）。他运转一丝佛力至双眼，果然看到那楼阁被淡淡的黑气笼罩，与推演中一致。他更确认了心中猜想。

回到安排的客院厢房，关上门，妙音才松了口气，小声道：“苏妄，我们真的能救那个姐姐吗？这里……感觉好不舒服。” 她抱着手臂，似乎有些冷。

苏妄点头，又摇头：“救是要救，但更重要的是，要找到慧能和那些孩子的下落，拿到他们作恶的证据。今晚子时，他们会有‘货’到，那是关键。”

“那我们怎么办？”

“等。”苏妄盘膝坐下，将木鱼置于身前，“先养精蓄锐。妙音，你……”

他看向妙音，忽然想起推演中她可能的身份。“你如果感觉哪里不对，或者听到、闻到什么特别的东西，一定要告诉我。”

妙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也学着苏妄的样子，在旁边的**上坐下，只是目光总忍不住飘向窗外渐沉的暮色，袖中的手，又不自觉地摸了摸手腕。那里，似乎有什么在皮肤下微微发热，不是伤口，是一种源自血脉的、模糊的悸动。

夜色，渐渐笼罩了看似祥和的李府。

苏妄指间无意识地敲着木鱼，发出规律的轻响，功德值在缓慢而坚定地+1、+1……

当前功德：14955

他知道，今夜，这功德恐怕要派上大用场了。而怀中的木鱼，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隐隐传来一丝雀跃般的温热。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