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简介
小编推荐小说《锦瑟:穿越时空的诗谶》,主角王嬿媺李商隐情绪饱满,该小说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这本小说吧:,在十二月十二日晚上九点半整准时熄灭了一半。,揉了揉酸涩的眼角。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数字跳动着:22:03。她环顾四周——这个能容纳两百人的阅览室此刻坐满了人,却安静得只有翻书声和键盘敲击声。,三年来几乎成了她的专属领地。但今晚,这张六人长桌坐满了:左边是两个备考研究生的大四女生,面前摊着肖秀荣政治和英语真题;右边是个戴着厚眼镜的男生,正在做公务员考试的行测题;对面则是个准备雅思考试的留学生,耳机...
精彩内容
,在十二月十二日晚上九点半整准时熄灭了一半。,揉了揉酸涩的眼角。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数字跳动着:22:03。她环顾四周——这个能容纳两百人的阅览室此刻坐满了人,却安静得只有翻书声和键盘敲击声。,三年来几乎成了她的专属领地。但今晚,这张六人长桌坐满了:左边是两个备考研究生的大四女生,面前摊着肖秀荣**和英语真题;右边是个戴着厚眼镜的男生,正在做*****的行测题;对面则是个准备雅思**的留学生,耳机里隐约传来英语听力。——一座知识的避难所,也是无数年轻人与命运博弈的战场。《李义山诗集笺注》,清代朱鹤龄的刻本,图书馆的镇馆之宝之一。书页泛黄,边缘微卷,墨香混着旧纸特有的霉味。书旁摊着她的笔记本,密密麻麻的字迹记录着对《锦瑟》一诗的考证:“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她默念着,指尖划过诗句旁自已写下的批注:“‘无端’二字,既是质问,亦是无奈。五十弦之瑟本非常制,如人生之无常。李商隐在此构建了一个时间的迷宫……”。微信弹出一条消息,来自导师孙教授:“小王:明天上午九点,我办公室,讨论你论文第三章的修改。另外,**社科基金重大项目的校内预申报截止日期是月底,让你帮忙修改打磨本子要抓紧。”
王嬿媺回复了一个“好的,老师”,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压力像无形的蛛网。博士论文、项目申报、毕业要求的三篇C刊(她已发了两篇,第三篇还在外审)、还有那该死的“提前毕业”的雄心——半年前她在导师面前立下军令状,要在三年内完成通常需要四到五年的学业。
为什么这么拼?因为她已经三十三岁了。
三十三岁的女博士,在学术界不算老,但在她心里,已经晚了太多。她想起老家县城那些亲戚的闲话:“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三十多了还不结婚,读书读成老娘子了。听说考博考了好几年才考上?”
那些声音,她从小听到大。
二
九点四十五分,图书馆的广播响起:“各位读者请注意,图书馆将于晚上十点闭馆,请提前做好离馆准备。”
阅览室里响起轻微的*动。有人开始收拾东西,有人加快了翻书的速度。王嬿媺对面的雅思考生摘下耳机,揉了揉太阳穴;左边的考研女生小声对同伴说:“再背一遍**大题就走。”
王嬿媺继续修改论文。她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第三章的标题:《时空的褶皱:李商隐诗歌中的记忆建构与时间哲学》。这是她博士论文的核心章节,也是她三年来思考的结晶。
九点五十分,***老张开始关掉一半的灯。光线暗了下来,有人打开手机手电筒继续看书。王嬿媺保存文档,开始收拾东西:笔记本电脑、充电器、三本从开架书库借来的参考书、印着“盛京师大”logo的保温杯,还有半包苏打饼干。
她把朱鹤龄的《笺注》小心放回特藏书车——那是需要馆员专门上架的古籍,读者不能自行归位。
十点整,闭馆铃声响起。
“各位读者,图书馆即将关闭,请带好随身物品,有序离馆。”
人群开始向出口移动。王嬿媺随着人流走向电梯间。五部电梯前都排起了队,她排在第三部电梯的队伍末尾。前面是两个讨论*****的本科生,后面是个准备教师编制**的女生。
电梯门打开,人群涌入。王嬿媺挤进电梯,按下“1”楼。电梯缓缓下降,在四楼、三楼分别停靠,不断有人进出。
到达二楼时,电梯突然震动了一下。
灯闪了闪。
然后,彻底熄灭。
三
黑暗来得如此突然。电梯里响起惊呼声。
“怎么回事?”
“停电了?”
“手机!快开手机!”
七八道手机屏幕的光亮了起来,照亮了狭小的空间。王嬿媺看到电梯里还有六个人:那两个考研女生、***考生、雅思留学生,还有一个她不认识的男生。
“紧急呼叫按钮!”有人喊道。
站在按钮旁的男生按下红色按钮,只有空洞的忙音。他又试了几次,依然没有回应。
“没信号!”雅思考生举着手机,“一格信号都没有。”
王嬿媺看了看自已的手机:同样没有信号。时间显示:22:05。
“大家别慌,”***考生开口了,声音还算镇定,“图书馆应该有备用电源,可能只是临时故障。”
但五分钟过去了,电梯依然没有动静。应急灯没有亮,通风系统也停止了运转。电梯里的空气开始变得闷热。
“好热……”一个考研女生小声说。
“把外套脱了吧,”王嬿媺建议,“节省体力。”
大家依言照做。黑暗中,手机屏幕的光成了唯一的光源。有人开始尝试拨打119,但依然无法接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22:20,电梯里的温度开始下降。东北冬夜的寒气透过金属壁渗进来。
“好冷……”另一个考研女生抱紧了手臂。
王嬿媺从背包里拿出那件羽绒服内胆,递给女生:“你先披着。”
“那你……”
“我穿得厚。”
纵使她穿着一件黑色的派克羽绒服,但在东北寒冷的冬夜依旧杯水车薪——此刻顾不了那么多。
22:30,手机电量开始告急。
“我手机只剩30%了。”
“我20%。”
“大家省着点用,”王嬿媺说,“轮流开一部手机照明就行。”
***考生提议:“我们轮流报一下名字和专业吧,互相认识一下,也好打发时间。”
于是大家开始自我介绍:
“张小薇,文学院大四,考研。”
“李婷,同上。”
“赵明,法学院大四,考公。”
“陈浩宇,外语学院,雅思。”
“刘星辰,计算机学院,准备期末**。”
“王嬿媺,文学院博三。”
“博士!”张薇惊呼,“师姐好厉害!”
王嬿媺笑了笑:“没什么,只是多读了几年书。”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为了保持清醒,大家开始聊天。聊**的压力,聊未来的迷茫,聊为什么选择这条路。
赵明说:“我爸妈都是农民,供我上大学不容易。考上***,他们就能安心了。”
陈浩宇说:“我想出国看看,世界那么大。”
张小薇和李婷说:“我们想当老师,稳定。”
刘星辰说:“我想进大厂,多赚点钱。”
轮到王嬿媺时,她沉默了一会儿。
四
在黑暗和等待中,记忆不受控制地浮现。
王嬿媺出生在西南一个小县城,父母都是最普通的人。母亲是小学语文老师,父亲原是县机械厂的工人,在她小学一年级时下岗了。下岗那天,父亲回家后一个人在阳台上抽了半包烟,然后对母亲说:“没事,我再找活干。”
后来父亲去工厂烧锅炉,去饭店做切菜工,什么活都干。收入不稳定,社会地位更谈不上。县城里那些有点权势的亲戚,渐渐就不来往了。母亲学校的同事,乃至自已学校的任课老师也有些势利眼——知道她家条件不好,“没有经济能力支持自已的工作”——对她是明里暗里瞧不起、不重视。
王嬿媺从小就知道,自已家“没**”。
但她读书好。她从小就显露出过人的文科天赋。小学时,她的作文就常被老师当作范文在全班朗读。文字像有魔力,能轻易让她在纸页上构建出完整的世界,那些细腻的情感和深刻的洞察,让身边的人都觉得她天生就该与笔墨为伴。但她偏偏对中学的文科学习方式感到厌倦。那些死记硬背的知识点、标准化的答题模板,让她觉得文字失去了灵魂。相反,她迷上了数学和物理,尤其是几何证明题里那种环环相扣的严密逻辑。她梦想成为科学家,用公式和定理去解释世界运行的本质,而不是用文字去描摹它的表象。班主任的话像一根刺:“女孩子理科后劲不足,还是学文科稳妥。”这句话反而点燃了她的叛逆,她偏要证明,自已能在理科的世界里闯出一片天。
高考那年,性格叛逆的她执意选了理科。然而,现实给了她沉重一击。第一次高考,数学只考了 78 分(满分150),理综更是一塌糊涂。成绩出来那天,母亲在厨房偷偷抹眼泪,父亲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她不甘心,选择复读。可一年的挑灯夜战,数学也只提高到了 87 分,理综的短板依然像天堑一样难以逾越。
“嬿嬿,也许你真的更适合文科。” 母亲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从小作文就写得好,初中还得过全市征文一等奖……”
看着成绩单上刺眼的数字,她终于明白,有些热爱并不能转化为优势。那些在理科题海中挣扎的日夜,让她无比怀念曾经在文字世界里的游刃有余。填报大学志愿时,她放下了对理科的执念,在第一志愿的专业栏里,郑重地写下了“汉语言文学”。
王嬿媺最终去了本地一所民***的中文系。不过,她没有放弃对世界的好奇,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去理解和表达它。
那是她人生中最灰暗的四年。昔日理科班的同学去了985、211,她在一所图书馆寒酸的学校里学“没用的”古代文学。亲戚们说:“读这种学校有什么用?早点工作嫁人吧。”
她一度想退学。是父亲的一句话留住了她:“条条大路通罗马,但你要先走到路上。走上去,就***。”
大三那年,她遇到了改变命运的教授——一位刚从名校退休返聘的老先生。老先生看了她写的关于李商隐《无题》诗的作业,批了八个字:“见解独到,然论证粗疏。”然后把她叫到办公室,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教她如何做文献综述,如何提出真问题,如何构建论证链条。
“文学研究不是感觉,是学术。”老先生说,“它需要逻辑,需要证据,需要严密的思维——这不正是你喜欢的吗?”
那一刻,她看见一扇门打开。
她开始发疯般读书。本科毕业,她以专业第一的成绩考上一所重点大学的硕士,但面试失利,调剂失败。亲戚们又说:“看吧,我就说她不行。”
她没有放弃。第二次考研,她仍旧以专业第一的成绩上岸。硕士期间,她努力学习、认真思考,拿奖无数,****写李商隐诗歌中的时间意识,获得“优秀硕士****”、“研究生**奖学金”、“科研标兵”等称号,可谓前途光明、未来可期。
硕士毕业,她并没有一次就申上博士,而是回到民***继续教书,同时继续准备考博。那三年本以为能安稳度日,却赶上学校本科专业教学评估,文学专业招生连年不景气,裁员的阴影笼罩在每一个年轻教师头上。那几年,她白天站在***讲课,晚上熬夜做科研、写论文,一边担心被裁员,一边不甘心就此埋没在三尺讲台。
母亲说:“累了就回家。”
父亲说:“钱不够跟我说。”
又是三年。这三年里,父亲因为常年劳累落下腰伤,母亲的白发越来越多。但他们从未说过“别考了”。
“你想读,就读。”父亲说,“我们供得起。”
“妈还能再教几年书,”母亲说,“你的学费生活费,妈有。”
博士申请,她一直瞄准着盛京师范大学——这里有国内顶尖的李商隐研究团队,导师孙宏逸教授是顶尖期刊《中国古典文学》的主编。
第一次面试,孙教授问她:“为什么执着于李商隐?”
她回答:“因为他的诗里有一种时间的悖论——既渴望凝固瞬间,又深知一切终将流逝。这种张力,让我着迷。”
孙教授点了点头。后来她才知道,正是这个回答打动了他。前几次申请都因为录取名额有限失之交臂。不过从第一次申请到最终录取的几年里,孙教授一直关注她的研究,和她保持往来,给她提建议,帮她修改论文。
最终,她上岸了。三十一岁,成为盛京师范大学的博士生。
博士两年多,她像上了发条。发表论文,参加学术会议,申请项目,做助教,写****。她成了“学霸师姐”、“文学院第一才女”,导师眼中的“得力门生”、“颇有灵气”。
这些年来,“美女学霸”一直是是同行给她贴的最浅显的标签——不仅自幼生长的城市是全国盛产“甜妹”的西南地区,从小面对外界的恶意,由于父母的托举与保护,博士入学虽30出头,娇小可爱的身体配上又大又圆的眼睛,笔直微翘的鼻梁,白皙圆润的脸蛋和黑亮的秀发,看起来仍旧比学校里面二十五六的应届博士生、甚至是不少本科新生还要明媚俏丽。
但只有她自已知道,光环之下是什么。
是无数个在图书馆熬到闭馆的夜晚。
是反复修改论文到崩溃的凌晨。
是那种“必须证明自已”的执念——
证明那个曾经高考失利的女孩可以走到这里。
证明选择文科不是退而求其次。
证明三十并不而已,依然可以拥有无限可能。
证明父母那些年的托举,没有白费。
五
电梯里的手机电量陆续耗尽。
23:50,最后一部手机——王嬿媺的手机,电量显示15%。
“师姐,你手机还能撑多久?”张小薇问。
“大概二十分钟。”王嬿媺说,“大家保存体力,少说话。”
电梯里的温度越来越低。大家挤在一起取暖。王嬿媺想起背包里还有半包饼干,拿出来分给大家。每人分到两片,小心翼翼地吃着。
23:55,王嬿媺的手机电量跳到10%。
“我们会死在这里吗?”李婷小声问,声音带着哭腔。
“不会的,”赵明说,“图书馆发现这么多人没出去,肯定会找的。”
“可是已经快一个小时了……”
王嬿媺没有说话。她想起白天师弟说的那个传言:“十二月十二日晚上十二点,如果一个人被困在图书馆,触摸东墙那块特别白的墙面,就会被吸进书里的世界。”
当时她觉得荒谬。但现在,在这个黑暗、寒冷、与外界隔绝的电梯里,这个传言莫名地有了某种魔力。
23:58,手机电量5%。
王嬿媺关掉屏幕,节省最后一点电。黑暗再次笼罩。
绝对的黑暗,绝对的安静。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师姐,”张小薇的声音在颤抖,“你怕吗?”
王嬿媺想了想:“怕。但怕没有用。”
她想起父亲的话:“遇到难处,怕解决不了问题。你得想办法。”
办法……现在有什么办法?
电梯门有一道细微的缝隙,大约两指宽。如果能掰开门,也许可以爬出去。但外面是电梯井,危险。
或者,等待救援。但已经等了快一个小时。
23:59。
王嬿媺做了一个决定。如果救援迟迟不来,她不能坐以待毙。古籍部应该有安全通道,也许可以从那里出去。但需要钥匙,钥匙在服务台后面。
如果能回到古籍部……
她打开手机,最后3%的电量。时间:23:59:30。
传说中,触摸白墙的时间是“十二点十二分”。师弟特意强调过:“不是十二点整,是十二点十二分,两个十二叠加,才是时空裂隙开启的时刻。”
还有十二分钟。
但电梯依然没有动静。手机电量跳到2%。
“大家听我说,”王嬿媺开口,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我们不能一直等。我有个想法——”
她简单说了古籍部安全通道的事。
“但电梯门打不开啊。”赵明说。
“我试试。”
王嬿媺脱下羽绒服,将袖子缠在手上,尝试将手指伸进门缝。冰冷坚硬的金属边缘硌得手指生疼。她用尽全力,门纹丝不动。
“我们一起!”张小薇说。
几个女生一起用力,门缝扩大了一点,但依然不够。
00:00。
新的一天开始了。
00:05,王嬿媺的手机自动关机了。最后一点光源消失。
绝对的黑暗。
时间变得模糊。每一分钟都像一个小时。
00:10,远处传来隐约的声响,像是风声,又像是……别的什么。
“你们听!”陈浩宇说。
大家屏住呼吸。确实有声音,从电梯井上方传来。很轻微,像是纸张翻动,又像是低语。
“有人吗?”赵明大喊。
没有回应。声音消失了。
00:11。
王嬿媺忽然说:“我要去古籍部。”
“怎么去?”
“爬出去。”
她再次尝试掰门。这次,门似乎松动了一点点。赵明和刘星辰也来帮忙。三个男生一起用力,门缝扩大到三指宽。
“外面有平台!”刘星辰用手机最后一点电照了照,“斜上方一米左右,有维修平台。”
如果能爬到那里,也许可以够到四楼的门。
但太危险了。万一电梯突然启动……
00:11:30。
王嬿媺深吸一口气:“我试试。”
她先将背包从缝隙塞出去,掉在下面的黑暗中。然后侧过身,一点点将自已挤出门缝。羽绒服被卡住了,她脱掉它,只穿着毛衣。
冰冷空气瞬间包裹了她。她打了个寒颤。
上半身出去了,下半身还在电梯里。她用手扒住外面的金属框架,脚在电梯内壁上寻找支点。
就在这时,电梯突然震动了一下!
“小心!”电梯里传来惊呼。
王嬿媺用尽全身力气向外一挣——
整个人跌了出去,摔在冰冷的金属平台上。几乎同时,电梯门在她身后闭合,然后……没有下降。它停住了。
“师姐!你怎么样?”电梯里传来张薇的声音。
“我……我没事。”王嬿媺爬起来,“你们别动,我去找人!”
她摸索着找到铁梯,爬上五楼,顶开检修盖。果然在古籍部的走廊里。
应急灯的光线昏暗。她跑到服务台,找到安全通道的钥匙。然后,她应该立刻去开门,救电梯里的人。
但鬼使神差地,她走向了东墙。
那块白墙在昏暗的光线下并不显眼,但仔细看,确实比周围墙面更白,像是新刷的漆还没有被时间熏染。
00:12:00。
传说的时间到了。
王嬿媺站在墙前,内心挣扎。
理智告诉她:快去开门,救人。
但另一种冲动在涌动:触摸它,看看会发生什么。
她想起自已论文中的一段话:“李商隐通过诗歌构建了一个可逆的时空场域,在那里,过去与现在对话,记忆与当下交织。这种构建不仅是美学策略,更是对线性时间观的抵抗。”
如果时间真的可以折叠……
她伸出手,指尖悬在墙面前方。
最后十秒。
她想起父母,想起那些年的托举。想起导师的提携。想起自已一路走来的不易。
如果触摸这面墙,一切可能改变——可能更好,也可能更糟。
五、四、三、二……
在十二点十二分整,她的指尖触到了墙面。
六
触感冰凉,光滑,就是普通的墙面漆。
什么都没有发生。
王嬿媺松了口气,随即感到一阵自嘲。果然,传说只是传说。她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墙面开始发光。
不是灯光,不是反射,而是墙面本身在发出柔和的白光,像月光,又像某种冷光源。光逐渐增强,形成一个直径约一米的圆形光斑。光斑中心,墙面开始变得透明,像水波一样荡漾。
王嬿媺惊呆了,下意识后退一步。
光斑中浮现出影像——不是现代的画面,而是古风的场景:亭台楼阁,穿着长袍的人影,还有……诗卷?她眯起眼睛仔细看,影像逐渐清晰,那是一个书房,书桌上摊开一卷诗稿,墨迹未干。诗稿上的字迹她认得,是李商隐的行书。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诗句在光中浮动,仿佛触手可及。
她着魔般向前一步,伸手去触碰那些浮动的诗句。
指尖穿过光斑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她整个人被向前拉扯,跌入光中。天旋地转,视野被白光淹没,耳边响起呼啸的风声,还有……琴声?瑟声?五十弦同时拨动的轰鸣?
她失去了意识。
寒冷。
刺骨的寒冷将王嬿媺唤醒。她睁开眼,看见的是灰蒙蒙的天空,飘着细碎的雪粒。身下不是图书馆的地板,而是冰冷坚硬的土地,覆盖着枯草和薄雪。
她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不是盛京师范大学,甚至不是任何一个现代城市。她在一片荒野中,远处有低矮的土丘,近处有几棵叶子落尽的枯树。天色将明未明,东方有一线鱼肚白。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浅灰色的毛衣和加绒外裤,背包还在肩上。手机在口袋里,她掏出来,屏幕漆黑,没电了。
远处传来马蹄声。
她警觉地站起身,躲到一棵树后。马车样式古朴,驾车的是个中年男子,穿着厚厚的棉袍。马车经过时,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年轻女子的脸,面色苍白,带着病容。
马车没有停留。
王嬿媺从树后走出,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她需要弄清楚这是哪里。沿着车轮压出的土路向前走,半小时后,前方出现了一座城池。
城墙是土*的,城门上刻着两个大字:长安。
长安?
她心跳加速。走进城门,眼前的景象印证了她的猜测:土路,土木房屋,布幌店铺,穿长袍的行人,古汉语的腔调。
她真的穿越了。来到了唐朝。
站在街边,茫然无措。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她摸了摸口袋,只有现代纸币和校园卡,在这里毫无用处。
正彷徨间,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这位娘子,可是遇到了难处?”
一个老妇人站在粥铺前,关切地看着她。
“我……我迷路了。”王嬿媺斟酌着用词。
“看娘子衣着奇特,不似本地人。进来喝碗热粥吧。”
粥铺很小。老妇人盛了一碗粟米粥,又拿了一个胡饼给她。王嬿媺感激地道谢,狼吞虎咽。
“敢问婆婆,如今是何年何月?”
“开成二年,十一月了。”
开成二年。公元837年。李商隐在这一年考中进士,也是在这一年,令狐楚病逝,他随后娶了王茂元的女儿王氏。
她真的来到了李商隐的时代。
“娘子接下来有何打算?”
王嬿媺摇头:“不知。”
老妇人想了想:“我有个侄女在泾原节度使府上做厨娘,听说府上最近缺使女。娘子若愿意,我可引荐你去试试。”
泾原节度使……王茂元?
王嬿媺心跳漏了一拍。如果进入节度使府,她就有可能接触到李商隐,甚至……接触到那个与她名字同音的女子,王晏媄。要知道,
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近距离观察历史的机会。
“我愿意。”她说。
老妇人点点头:“那你在此稍候,我收拾一下,带你去。”
王嬿媺坐在粥铺里,望着门外唐代长安的街景,依然有种不真实感。但指尖残留的冰冷触感,腹中热粥的温度,都在告诉她:这不是梦。
她穿越了。来到了晚唐。
而她的背包里,还装着那本《李义山诗集笺注》,以及她写了三年的博士论文提纲。
论文题目是:《时空的褶皱:李商隐诗歌中的记忆建构与时间哲学》。
现在,她将亲身走进那个时空褶皱之中。